洛清许放开洛奶奶,轻快地走到洛爷爷身边,调皮地挽起他的胳膊,撒娇道:
“哎呀,爷爷,我天天都想您呢。只是这个暑假太忙了,抽不开身。您看,我这不是一有空就赶紧回来看您啦!”
“蛋宝,过来奶奶这儿,别管那个口是心非的老头子。”
看到孙女被老头子“抢走”,洛奶奶笑眯眯地招手,趁机“拆台”
“口是心非的老头子!口是心非的老头子!”
鹦鹉十三扑棱着翅膀,飞到洛奶奶的肩膀上,学着人的腔调,奶声奶气地说道。
“十三都知道,爷爷口是心非。”洛奶奶宠溺地摸摸十三的脑袋。
“奶奶,来来和小叶子呢?”
洛清许环顾客厅,没看到两个小堂弟的身影,不禁关心地问道。
“来来和小叶子正在上课呢。玩了一个暑假,心都野了,你二伯母请了个老师来给他们好好抓抓学习,让他们收收心。”
洛奶奶继续摸着十三的头,慈祥说道。
“小叶子肯定是被来来牵连的,来来每次都……”
看到洛奶奶和洛清许聊得正欢,
洛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清了清嗓子,对洛清许说道:
“蛋宝,到书房里来,让爷爷看看功课有没有落下。”
所谓“功课”,其实就是下棋。
洛清许和洛爷爷两个臭篓子,半斤八两,却最是不能玩到一块去的。
“爷爷!你不讲武德,明明我都要赢了。”洛清许抗议道。
“我是你爷爷,让让我又怎么了。”洛老爷子理直气壮。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以洛清许败下阵来结束,没办法,尊老!
下了几盘棋,均以洛老爷子胜利结束。
心满意足的洛老爷子,宣布今日棋事已毕,开心地唤来十三,出去遛弯了。
洛清许看到洛老爷子的背影,心情甚是复杂,完全想不到他是一个威严、古板的老头子。
上过真正的战场,洛氏集团的创始人,更是洛家的定海神针……
威严早已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不可磨灭的底色。
他又是那么的古板。
几十年如一日的作息从未改变。
做事一丝不苟,严谨到近乎苛刻。
对于家规制度,他更是奉若神明,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丝毫违背。
一旦有人触犯,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家法,绝不姑息迁就。
很难想象,他又是如此潮流且充满趣味。
他对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玩得特别溜,操作起来比年轻人还要熟练,偶尔还会沉迷于游戏,完全看不出是一位80多岁的老人。
每天清晨,吊完嗓子,他都会带着心爱的鹦鹉出门遛弯,一路上逗弄着鹦鹉,引得路人忍俊不禁。
他还会和一群老伙伴们下棋,棋局中总是上演着“悔棋大战”,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和洛清许下棋,因为两人水平相当,但又比洛清许的棋艺稍微精进一点,胜率比较高。
*
洛清许从洛老爷子本人、六爷爷、九爷爷、大伯等长辈口中,听过许多关于洛老爷子的故事,虽然版本各有不同,但故事的主线大致如下:
洛老爷子名叫洛拾幺,至于他原本姓甚名谁,早已无人知晓。
他是一名流浪儿,年纪轻轻就流落街头,靠着乞讨和捡垃圾勉强维持生计。
他的父母是谁,来自哪里,这些都无从得知。
至于来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恐怕只有洛老爷子自己才真正清楚了。
后来,洛老爷子流浪到A市。
在那里,他遇到了洛家班的洛班主。
洛班主不仅收留了他,还给予了他温暖和庇护。
洛班主为人心善,洛家班里除洛老爷子以外,前后还收养了10个孩子。
洛班主给这个流浪的小孩取了名字,叫“拾幺”,并让他随自己的姓——洛。
从此,这个曾经无依无靠的流浪儿,终于有了自己的姓和名。
洛拾幺以为,他会像洛班主一样,成为最厉害的青衣。
在洛家班的那些日子里,是洛拾幺一生中最为怀念的日子。
每天晨起跟着师兄们吊嗓、练功,晚上洛家班登台献艺,他则在后台帮忙并悄摸观看前台演出。
每天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洛拾幺期盼着自己登台的那一天。
然而,那一天永远没有来临。
洛拾幺13岁那一年,A城守卫军溃败弃城而逃,侵略军在A城里杀烧抢掠。
当时,洛拾幺记得有个人来找洛班主,希望洛家班三天后可以为他的主子们表演一场精彩的戏。
他记得那个人,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微笑,头发油光可鉴,身着华丽却俗气的长袍,手指上戴着夸张的金戒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洛班主表面答应了,回来以后,他要解散洛家班。
洛家班众人肯定不答应,无奈之下,洛班主只能把原委一一道出来。
有家室的师傅,连夜带着家人离开A城。
无牵无挂的叔伯们,要留下来,和洛班主一起面对。
“总不能您一人上台,吹拉弹唱的总得要吧。”
那一天,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洛班主把所有年轻的孩子都劝走了,唯独洛拾幺,怎么说都不肯走。
洛班主摸着他的头,轻轻劝道,“拾幺啊,先跟着师兄们撤离北平,等我唱完了,自然去找你。”
洛拾幺倔强的不肯说话,也始终不肯同意。
在洛班主要登台的前一天晚上,洛班主打晕了洛拾幺,等到洛拾幺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城外了。
洛拾幺记得当时六师兄说的话,“拾幺啊,班主希望你走,要听话,别再让他担心了。”
后来,洛拾幺悄悄回到A城……
第61章 洛老爷子传奇的一生(2)
后来,洛拾幺悄悄回到A城,才知道洛班主和叔伯们全部都壮烈了。
那天,洛班主和叔伯们如期登台,侵略军们在下面喝酒看戏,好不快活。
在最后戏曲落幕时,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洛班主和叔伯们觉得时机到了。
他们拿着长枪大刀,身手矫健地跳下戏台,直接砍向寻欢作乐的侵略军们。
他们哈哈大笑,大喊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杀了他们狗娘养的。”
他们是戏子,戏子多少都有些拳脚功夫的,他们直接往要害处砍、捅、切……
招招毙命,就五六个有些拳脚功夫的戏班人,愣是干掉了50来个侵略军。
最后一个叔伯被杀害时,他直挺挺地站着,看着倒下的同伴们,笑了:
老伙计们,我赢了!我站在了最后!老子这辈子,值了!!!
手中的大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挥舞着向敌人!
他们……无一生还。
尸首还被恼羞成怒的侵略军挂在城墙上,以此示威。
在夜黑风高的夜晚,被城中老百姓悄悄偷走,埋在了城外的小山坡。
从那以后,洛家班的英雄壮举,便化作一段段传奇,在A城的街头巷尾、百姓心中,悄然流传开来。
那一天,洛拾幺没哭,那天以后,那个爱哭的洛拾幺长大了。
他懂了洛班主他们的心中大义,转身跟着师兄们加入了华夏义勇军。
他跟着部队辗转全国各地,历经战火洗礼,赢得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也结识了许多并肩作战的好战友。
然而,鹭山之战却让他再次失去了最亲近的人。
鹭山,位于战略要冲,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场战役异常惨烈,双方激战数日,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洛拾幺和他的战友们在这片土地上拼尽全力,为了共同的目标奋勇向前。
但最终,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一夜之间,洛拾幺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战友,那些并肩作战、情同手足的弟兄们,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只留下他独自面对这满目疮痍的战场。
自那以后,侵略军被打得节节溃败,战局逐渐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但对洛拾幺来说,那些逝去的战友却永远留在了鹭山,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可是他们再也看不见了。”
在早期的采访中,洛拾幺哭得不能自已。
后来,侵略军被赶出华夏大地,国家的主权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在全国表彰之际,洛拾幺主动提出要解甲归田。
国家已经和平了,不再需要他了,他要到国家需要的地方去。
他来到了S城,那是洛班主的家乡,洛班主一直想回却没能回来的家乡。
在这里,他接手了一个破烂的工厂,生产人民群众所需的物资。
那个破烂工厂,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洛氏集团——一家以民生实业为核心的综合性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