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自嘲的笑了笑,该,是他活该。
他单手撑在膝盖处,突然呆滞下来,一动也不动的,把裴念吓得不轻,拎着酒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刚想要开口喊他一声,景湛却猛地起身。
“爷爷,对,现在去找爷爷,只有爷爷能救我了!”
不等裴念反应过来,景湛拿了车钥匙便冲了出去。
景引鹤带人追上他的时候,他刚开车冲进老宅,被保镖拦下来后,连滚带爬的朝着景枭的院落跑去。
一边儿跑,一边儿喊。
“爷爷救命,爷爷救命,小叔要杀我,小叔要杀我!”
景引鹤:“……”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吧?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景引鹤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冲进院内,惊得院内的灯光逐渐亮起。
老爷子暴躁的吼声响起。
他这才缓步迈入,一步步朝着客厅走去,而此时,景枭已经起身站在客厅里,景湛就跪在他腿边。
见到景引鹤进来,吓得赶紧往景枭身后躲了躲。
“你这是做什么!”
景枭拄着拐杖,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凌厉的试探,垂眸看了一眼跪在腿边的景湛,知道他可能是又做了什么错事。
没想到啊。
他竟然能看到他的儿子和孙子,斗成这副样子。
景引鹤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景湛,笑着道,“我要是说来陪您吃早餐,您信吗?”
景枭:“……”
真是一口气被堵的上不去下不来的。
这才几点,还不到五点钟呢!
吃什么早餐啊!
“您不信啊,那就对了。”
景引鹤那双深邃的眸底深处,满是淡漠,只是落在景湛身上时多了几分冷冽,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景湛被他吓得全身抖若筛糠,死死地攥着景枭的裤腿不撒手,生怕景引鹤会一枪崩了他。
景枭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气的抄起拐杖便朝他身上砸去。
“有种惹事,没种面对!”
“老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滚,给老子滚开!”
被景枭打两下,都好过被景引鹤打死。
景湛一边儿躲闪,一边儿哭喊着,“爷爷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爷爷救命啊,救命啊。”
景引鹤在一旁看热闹,还觉得事情不够大。
“对啊,你怎么会有这样怂包的孙子呢,该不会是,儿子基因出了问题吧!”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给你戴绿帽子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景怀青的长相和景枭实在是太像了,但,恶心一下景枭也好啊。
景枭长舒了口气,踉跄着朝后退了两步,只觉得眼前发黑。
景湛赶紧扶着他坐下来,等他缓过劲儿来之后,看了看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双腿叠起,单手撑在额前,那周身都散发着森冷气场的景引鹤。
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畏畏缩缩的景湛。
从选定景引鹤做继承人开始,就将景怀青划出去,真是明智的选择。
看看景怀青的儿子景湛,这副样子,有哪一点能撑得起景家。
“你怎样肯放过他!”
这是要和景引鹤谈条件了。
景枭率先给了他几个选择,“一,他手中景家的股份,割让一半给你,二,让他出国,三,我把他圈禁在老宅三年。”
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景湛崩溃。
他双腿无力的滑跪在地上,双手还在扒拉着景枭的衣角。
“爷爷,不,不行啊,不行。”
他手里的股份本来就少,年年分红只够他挥霍的,分出去一半,根本维持不了他的开销。
出国?
景怀安的妈妈和妹妹,可都是在国外死的。
当初动手的人可是他亲奶奶,就这件事情,被爸爸炫耀了多少次了,他恨不得连细节都能倒背出来了。
现在把他送出国,那不等于告诉景引鹤,可以动手弄死他吗!
被圈禁在老宅三年,更不可以,三年后,谁知道深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他景引鹤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景湛慌乱的手指都在发颤,却依旧死死的攥着衣角,一双眼不知道是因为熬了通宵,还是哭的,此刻通红一片。
“爷爷!”
景引鹤倒是没什么表情,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之后。
“那就,圈禁在老宅吧。”
反正等除夕夜后,整个景家他说了算。
到时候把他手里的股份夺过来,再一脚把他踹出国,让他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
景枭悬着的心略微松了松,他还以为,这是景引鹤还顾念着血缘亲情,才愿意放过景湛。
他用拐杖戳了戳景湛的腰,“还不去谢谢你小叔。”
只不过闹到现在这副样子,他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景湛根本不想动弹,景引鹤也不为难他。
窗外的天色,还暗沉的厉害,深城的冬日虽然温度不低,但风刮起来,有些阴冷。
景引鹤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大衣,抬眸看了一眼景湛。
忽而勾唇笑着道。
“没事,待在老爷子身边就当替你爹尽孝了。”
“正好闲着没事,筹备一下除夕家宴吧。”
景引鹤笑着冲景枭挑了挑眉,“不如,我留下来陪老爷子吃顿早餐怎么样?”
景枭微怔了片刻。
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总觉得,景引鹤的笑里,不怀好意。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景湛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死了。
除夕家宴前,要去祠堂祭祖,拜长辈。
他这是存心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自己啊,这是等着他跪在裴允棠面前,喊婶婶?
第74章万事俱备,今晚动手
景湛颤巍巍的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自从他和裴允棠退婚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他发现,景引鹤是越来越狠了。
行事作风也和往常大不一样。
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是针对他而来,难不成,他还在为了裴允棠而报复自己吗!
景枭见景湛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恨不得抄起拐杖狠狠敲他一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景引鹤还没离开,手机便响了起来,备注是棠棠,他瞬间便敛起了眼底所有的冷意后,才接听电话。
小姑娘还有些困意,开口的嗓音软的一塌糊涂。
“你在哪?”
她迷迷糊糊醒来才察觉到身侧无人,伸手摸了一下,被窝也是凉的。
起来找了一圈儿也没发现景引鹤的身影。
便想着给他打个电话,“景小叔,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从昨晚睡觉前,就察觉到他神情似是有些不对劲儿。
“没事,我这就回去。”
景引鹤一边儿哄着,一边儿迈步朝外面走去,身后的保镖也跟着呼啦啦的往外走。
玄关门打开的一瞬间,窗外的冷风便呼啸着往里钻。
冷的景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瘫坐在地上,满脸的茫然无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引鹤急匆匆的赶回去时,还不忘给裴允棠买南记的小笼包。
一打开门,便看到小姑娘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打着哈欠呢。
见他回来,赶紧起身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便着急的朝他扑了过来。
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弄得她一头乱麻。
这些日子里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他,今天到处都没找到他的身影,而且她还发现,自己放在浴室里的佛珠也不见了。
更是急到不行,生怕他出意外。
景引鹤双手提着食盒,在小姑娘扑过来的瞬间,只好赶紧伸开双臂任由她扑进怀中。
“真没事,都已经解决好了,真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管景引鹤说什么,裴允棠就双臂环抱着他的劲腰不肯松手,小脑袋死死的埋在他的胸膛里,仿佛是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那我先把食盒放下好不好?”
啊?
裴允棠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食盒呢。
赶紧松开手,等景引鹤将食盒放下后转身,看到她赤脚踩在地毯上。
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走过去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下次再不穿鞋,那以后就都不要穿了。”
他的语气很轻,可裴允棠还是委屈的撇了撇嘴,鼻尖酸楚的厉害。
总觉得他是在呵斥自己。
但小脾气上来,嘟着小嘴话都说不清楚,反问道,“那不穿鞋怎么走路。”
景引鹤回答的到很是认真,“我抱着你走。”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就抚平了裴允棠心底的火气,她甚至还有点小开心,抿了抿唇后,凑过去在景引鹤的耳边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