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秦树荣反倒是不想出去,他挥舞着犹如恶鬼利爪般的手指,不肯让管家靠近。
“我要不是轻易相信了周兰娜那个贱人,这会儿,你儿子和孙女,已经被我挖空五脏六腑了!”
“我算计这么多年,你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已经证明了,我比你优秀!”
一直忍而不怒的秦老爷子在听到他这话后,气的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慢悠悠的朝他走去。
“比我优秀?就算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就算你机关算尽,你可曾撼动秦家!”
“不管是资源,人脉,地位,还是金钱,秦家依旧是那个秦家!”
“而你,算什么东西!”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一旁吃瓜看戏的裴允棠,默默的拍手鼓掌,太赞了。
景引鹤安静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投喂,生怕自家媳妇儿只顾得看戏,忘记吃水果。
作为伤员的秦礼,微微欠身想去拿水果的时候,还被景引鹤误以为他觉得,果盘碍事,给端起来了。
秦礼:“……”
不是,女婿,你能不能好好看一眼我在干什么!
景引鹤:“???”
完全不明白秦礼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搞不懂,算了,他还是专心投喂自家媳妇儿吧!
秦树荣在愤怒与不甘中,直接昏死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秦老爷子也只是轻轻的冷哼了一声,父亲一直到死都不曾透露关于秦树荣的只言片语。
就算是秦树荣死了,也和秦家没有任何关系。
等到秦树荣被管家送往医院后,秦老爷子简单的说了一些话,便让大家都各自散去了。
裴允棠和景引鹤要离开的时候,被秦老爷子开口喊住,“棠棠,等一下。”
裴允棠顿住脚步,和景引鹤对视一眼,冲他缓缓点了点头。
景引鹤这才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很快,偌大的客厅内,就只剩下秦老爷子和裴允棠,空旷的有些可怕,仿佛连说话都带着回声。
裴允棠站着没动,一直到老爷子开口,“这件事情,委屈你了。”
委屈?
她不觉得。
从始至终,真正委屈的是她妈妈,只可惜,不管秦礼再如何补偿,母亲都不会再知道了!
“事情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从秦礼醒来开始,就一直在和秦树荣周旋,长达一年的时间,她不知道秦礼都做了什么,但对付秦树荣,绝不是她和景引鹤的功劳。
秦老爷子微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回哪儿?深城?棠棠,你没打算认祖归宗?”
裴允棠眨了眨眸子,勾起的唇角似是在诉说着,“你们真可笑。”
她没回答,却胜似说了千言万语。
秦老爷子原本还存有希望的心情,一点点跌入谷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允棠转身离开,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直至,看不见。
走出玄关后,裴允棠一抬眸便看到,景引鹤站在廊下,手中把玩着那串佛珠,眼神凝视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微微侧眸看过来,而后,冲她招了招手。
裴允棠快步走至他身边,嘴角噙着笑,两人虽然无言却又好似,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已经聊了许多。
将裴允棠揽入怀中的刹那间,景引鹤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连尾音都在勾着她的心尖。
“终于忙完了,好累。”
裴允棠伸手,指尖点在他的胸膛处,慢慢的画圈,抬眸时,眼底噙着笑。
似是荡漾着一波春水,让人无法忽视。
“想要什么奖励?”
啧!
景引鹤抿唇,手中把玩的佛珠蓦然顿住,舌尖微挑间,嘴角流露出浅笑。
“什么都可以?”
裴允棠缓缓点头,应允了。
下一秒,景引鹤微微弯腰直接将人扛在了肩膀上,单手环着她的腿,迈步朝外走去。
这样的动作太过于狂野,惹得裴允棠微怔后,不由得笑了笑,伸手胡乱的抓挠了两下他的头发。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内后,秦礼这才从黑暗中走出,迈步朝客厅里走去,刚一走进便听到秦老爷子的声音。
“她不肯回来。”
饶是秦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不由得沉了沉眸子。
“在她最难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如今,她也不需要我们了!”
秦老爷子气急,“你难道想放弃,秦娇走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棠棠要是不认祖归宗,你难道想再娶妻生子?”
秦礼直接反驳道,“不,我要去深城陪令安!”
第140章他这一生,到底算什么!
好,好的很!
一个个的都想要离开京都,怎么着,秦家是龙潭虎穴吗,都恨不得有多远走多远。
秦老爷子在听到秦礼的话后,气的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慢悠悠的来了句。
“棠棠很不错,你作为父亲,应该想办法,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秦礼觉得他们之间没什么问题。
“棠棠已经开口喊我爸爸了,我送的礼物她也都接受了,可能,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回秦家吧!”
说着,秦礼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其实,我也不想回。”
说完,像是生怕被秦老爷子拿着拐杖追着打似的,手中的拐杖动到飞起,恨不得长个翅膀能直接飞走。
秦老爷子:“!!!”
逆子。
就算是当了外公,他也还是个逆子。
真是气的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他喊了管家过来,“走,陪我再去见见那个秦树荣。”
被安排在客房里,已经躺在床上的秦树荣,心底无比的忐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秦老爷子到底要怎么对他。
总感觉。
他绵里藏针,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好在,他之前没有把所有的底牌,全部都暴露在周兰娜面前。
正思索着该怎么再扳回这一局,房门打开,秦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他躺在床上,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不由得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就这?
呵!
秦树荣被他的话,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眼神怨毒的盯着他,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这么多年来吃的苦受的罪,全部都加注在他身上。
“你有着秦家最好的资源,才走到今天,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我也走到了你面前!”
就凭这点,他觉得自己就是比他优秀!
哪怕以后到了九泉之下,他见到那位冷心冷血的父亲,也要控诉,问问他。
到底谁更优秀!
啧!
秦老爷子坐在床边儿,慢悠悠的品茶,听他用尽全身力气,冲自己嘶吼。
这嗓音,说真的,简直是可以用鬼哭狼嚎来形容,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然后呢?你恨秦家?”
“恨父亲,恨我母亲,也恨我?”
秦树荣冷眼怒对,“难道我不该恨!”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无法支撑他自己起身。
看他在床上艰难的挪动着,连被角都没怎么褶皱几下,很难想象,他都这副样子了,还能每天挖空心思的对付他们。
“父亲没有留下一句关于你的话,不过,我姑姑有个写日记的习惯,她大病之前,将自己觉得很重要的内容,整理成册交给了堂弟。”
“其中详细写了,当年那个女人怀孕后,从秦家离开,一年后带着你过来时,秦家不认你,但我母亲看你穿着补丁衣服,脸色蜡黄身材瘦小,拿了钱给你母亲。”
“证实你身份后,父亲依旧不肯认你,却给了大笔抚养费,要求是,不要让你知道你的身世!”
对于秦老爷子说的这些话,秦树荣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从小,母亲就告诉他,他是京都秦家的少爷,他是天之骄子,他本该在富贵窝里长大。
都是秦家那个女人,她霸占了父亲,她不让父亲认他,所以,他被丢在了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
“你八岁时,秦家安排人去找你母亲,让她搬到城里生活,让你好好读书,她拿了钱却没带你进城。”
不,不是这样的!
秦树荣在床上拼命的挣扎,如枯树枝一般的手,不断的朝着秦老爷子挥舞。
他从小在破烂漏雨的学堂里跟着一位老先生读书,母亲说,父亲不要他,也不许他念书,怕他太优秀会抢了嫡子的光。
所以,他拼了命的学,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足够优秀!
秦老爷子的声音还在继续,说实话,他从堂弟那儿拿到那本手札,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就明白,秦树荣对秦家如此大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