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夫人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我和你一起去。”
佣人有些为难的看着景夫人,小声说了句,“老爷子只让裴小姐一个人过去。”
霎时间。
景夫人蓦然瞪了一眼那名佣人,而后,嗓音冷沉,“棠棠累了,要休息,等引鹤回来会陪她过去的!”
来传话的佣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景夫人,又看了看裴允棠,急得快哭了。
裴允棠摆了摆手让佣人先离开,“妈~”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观察了一下景夫人的神情,“他既然要见我,看来已经知道我和引鹤的关系了。既然如此,不如我就过去听听,他要说什么!”
景夫人虽然还想要再阻拦,但看到裴允棠态度坚决,她也没再多少说什么。
“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裴允棠刚走开两步,便给景引鹤打去了电话。
得知景引鹤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她才放心下来,朝前院走去。
在走进景枭书房之前,裴允棠无意间点开了日历,随意的瞄了一眼。
十一月九号,农历十月初九。
宜:诸事不宜。
忌:诸事不宜。
还真是……
裴允棠抬手敲了敲门,听到声音后才推门而入。
装修低调奢华,充满着古朴气息的书房,处处都彰显着主人高贵的身份。
景枭坐在沙发上,也不减凌厉霸气的气场。
抬眸看向裴允棠时,眸底满是骇人的厉色,见小姑娘不卑不亢的朝他走来,自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好手段啊!”
只简单的四个字,裴允棠便知道他所为何事了。
裴允棠脚下的步伐依旧稳稳当当的朝前走着,在距离沙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看向景枭的目光也一如往常,尊敬但并不害怕。
比起景枭严肃且冷厉的神情,她反倒觉得,景引鹤不动声色转动佛珠时,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神,更让人觉得恐怖。
她的沉默不语,直接激怒了眼前这位,掌控景家多年的话事人。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价格不菲的紫砂壶,直直的朝着裴允棠砸了过来。
裴允棠依旧站着,连躲一下都没躲。
正如她所料那般,紫砂壶擦着她的手臂飞了出去,并未伤到她半分。
如今的景枭,虽然依旧气场强大,看起来对整个景家还严格掌控着,实则,早已大权旁落。
他在明知道自己和景引鹤是什么关系的前提下,如何还敢伤了自己。
他没办法向景引鹤交代!
等着他心底的怒火发泄出来之后,裴允棠这才不疾不徐的喊了一声,“爸,别生气,小心气大伤身。”
景枭:“!!!”
“怪不得你态度那么坚决的要和景湛退婚,原来,是勾搭上了我儿子!”
“裴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最后几个字他咬的格外重,看向裴允棠的视线也从刚开始的薄怒,变得猩红。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儿媳,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敌人。
裴允棠对他的态度依旧恭敬,“爸教训的是。”
景枭这口气被她这温声软语堵的,上不去下不来,憋的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我孙子订婚,却勾搭他叔叔,你还要不要脸!”
他话音刚落,厚重的书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景引鹤一向稳重的步伐在冲进来时,明显有些凌乱,连往日捏在手中的佛珠,也戴在了腕间。
不由分说的将裴允棠护在身后,看向景枭时目光森寒冷然。
开口时的声音更是半分情面也不留。
“你孙子订婚夜出轨就要脸了!”
不等景枭说些什么,景引鹤直接护着裴允棠便要离开。
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出书房大门,景枭蓦然伸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茶几上。
茶盘咣当一声被掀翻在地,一整套的紫砂茶具,被毁了个彻底。
“景引鹤!”
“你当真要为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忤逆我吗!”
即将走出书房,听到这句话,景引鹤突然转身,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拿出了两人的结婚证。
“请你放尊重点,她是我的妻子!”
第19章你若一意孤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裴允棠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面前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关闭。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景引鹤刚刚那句“她是我的妻子。”
原来,被人坚定不移保护着的感觉,这么美好啊!
书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裴允棠贴在门缝上,想偷听一下,景引鹤和景枭的谈话都听不到。
她突然想到今天日历上写着,诸事不宜。
唉!
还挺准。
书房内,景枭怒瞪着景引鹤,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出身,长相,学历,能力,都是最优秀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他物色妻子的人选,想给他挑京都,或是魔都,或是港城的富家千金联姻。
谁知道他竟然和裴允棠纠缠不清!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和她领证结婚,你不要脸我还想要这张要老脸呢!”
景枭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抽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谁知,站在他面前的儿子,态度清冷淡漠,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开口的嗓音却冷到让人胆寒。
“你还有脸吗?”
不等景枭反应过来,他出口又是重重一击,直捶景枭的心口。
“景家的脸,不是早就被你丢尽了吗!”
景枭被怼的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怔怔的望着景引鹤,第一次觉得这个优秀的儿子,竟然如此的陌生。
他身形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坐在沙发上。
沉默良久后,一双浑浊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景引鹤,这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
开口的嗓音也哑的不成样,“和她离婚!”
景引鹤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不可能!”
他苦苦暗恋了这么多年,像只阴暗的老鼠偷窥着她,为了压制自己这见不得光的虚妄欲望,怕自己利用手中的权势地位,逼她妥协。
他一次次的跪在佛前,妄图洗尽自己满身肮脏的私欲。
原以为,这辈子他都只能站在远处偷窥。
这次,就算是他趁人之危又如何,是景湛自己出轨在先,也是裴允棠打电话联系他的。
既然,已经趁夜色,染指玫瑰。
那他就绝不会放手!
“景引鹤!她是裴家大小姐的时候配不上你,现在被裴家扫地出门,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你若一意孤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已经是在明晃晃的威胁了,他为了景家能再往上走一步,对景引鹤的婚事寄予很大的厚望。
身为景家掌权者,不能有软肋。
如果景引鹤不能做出选择,那他就帮他做出选择!
知父莫若子。
在他话音出口的瞬间,景引鹤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只要她,生同衾死同穴。”
裴允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书房门打开。
景引鹤走出来时,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又回到了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牵着她的手,缓步离开。
身后。
景枭中气十足的嗓音,裹挟着无尽的暴怒,透过未关闭的大门一点点传出。
“滚,都给我滚,逆子,逆子!”
回去的路上,景引鹤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裴允棠原本想要将手抽回来,但一想到他刚刚那么坚定的护着自己,她突然就像是没了所有力气,任由他挠着自己的手心。
刚走进院内,远远便看到景夫人站在廊下来回踱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在看到裴允棠好好的回来后,景夫人立马双手合十,嘴里各种念念有词。
这才迈着小碎步冲过来,“那个疯子没拿你怎么样吧?”
裴允棠乖巧的摇了摇头,挽着景夫人的手臂,将发生的事情和她解释了一遍。
听到景引鹤为了护着她,不惜和景枭在书房里吵起来。
景夫人狐疑的侧眸看了一眼,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恨不得随时都要羽化成仙的景引鹤。
“他,和老头子吵架?”
从小到大,都没听到他大声说过话!
“你们俩都领证了,没必要瞒着,他知道就知道吧,真是为老不尊,竟然还敢骂你,哼,欠收拾!”
自从景引鹤出生之后,她就懒得再搭理那个老头子了。
所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微妙,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下,会装一下夫妻恩爱,其余时间,几乎是王不见王。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景引鹤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