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站在客厅里的管家,已经开始背脊发寒,冷汗涔涔,时不时就朝着裴允棠看两眼。
说实话,她站在这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裴允棠和那个女人聊完之后,甚至还饶有兴趣的在别墅里转悠了一圈,还有闲情逸致去喂鱼。
等裴允棠转悠一圈回来,坐在沙发上时,管家还以为她总算是想起来自己了。
谁知,裴允棠出口便是一句,“这么长时间,你想清楚了吗!”
什,什么!
管家微怔,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裴允棠也不跟她兜圈子了,“你觉得,如果你们这些人里面,没有内应的话,她能带着保镖冲进来吗!”
“不如你告诉我一下,她当时进来的时候,你在哪,别墅里的安保人员在哪?”
裴允棠觉得自己这么温声细语的说话,没有什么威慑力,便慢悠悠的将大衣兜里的粉色手枪拿出来,拍在了茶几上。
“或者,你可以看着这把枪,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变得有耐心了。
哪像之前,和景枭三言两语,一言不合就动枪,换了她之前的脾气,这会儿只怕早就见血了。
见她不肯说,裴允棠也很有耐心,“我换个问题,你姓什么?”
管家迟疑了一会儿,“张,张。”
“张管家,你好好想想,其实给不给我交代不是最重要的,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宋家交代,向深城景家交代吧!”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局外人。
最终的处置,还得看宋家。
此时,手机叮咚两声,景引鹤发来的信息【阿姐脱离危险,已经转入病房休息了】
裴允棠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如果今天景引星出事的话,只怕景引鹤会在港城大开杀戒,到时候,就不是宋家赔礼道歉能解决的了。
收起手机,裴允棠目光冷然的瞥了一眼张管家。
作势便要朝外面走去,她要去医院看看阿姐,还得照顾景夫人,要不是为了稳住这边,她才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呢。
眼看着她就要迈步离开,张管家这才慌了神,不知道是因为站的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是宋砚霖少爷。”
嗯?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蜷缩在角落,精神已经陷入崩溃的女人,蓦然抬起头来,眼神都跟着亮了一下。
裴允棠便知道,自己这招精神折磨算是起了作用。
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交给宋砚辞吧。
正好,她揣着枪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宋夫人带着人急匆匆的赶过来,和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把人交给我吧。”
裴允棠笑着道,“好啊,反正我也审出来很多东西了。”
宋夫人微愣了半秒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这是想说,如果这件事情,是宋家所为,宋家想包庇幕后之人的话,景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
宋夫人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两人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明白对方的意思。
裴允棠这才将这个烂摊子丢给宋夫人,急匆匆的朝着医院赶去。
VIP病房里,外公外婆在客厅里休息,景夫人则是坐在一旁,单手撑着额头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
宋鹿聆乖巧的坐在一旁吃水果。
宋砚辞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一直在看向里面。
气氛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妙,裴允棠走进来后打破了这种难以言说的平衡。
她和外公外婆,景夫人闲聊两句后,这才准备起身去病房看望一下景引星。
见宋砚辞挡在门口,她的语气也有些不善。
“宋少,这会儿装深情给谁看!”
宋砚辞被她这话怼的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句。
“星星她,她还没醒。”
裴允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如果这次我们不来港城的话,指望你,怕是……”
后面的话,裴允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很明显,指望宋砚辞,这会儿只怕早已经一尸两命了。
不得不说,不管这个宋砚霖是谁,这个计划都可以很完美的除掉景引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中间唯一的变数,就是对方没有想到,他们一行人,会在今天抵达港城。
可能也算到了,只是没算到,这次景引鹤会带这么多人过来。
裴允棠没有在这里跟他过多耽误时间,推开病房门进去,和护士简单聊了一下,景引星现在的情况。
负责照顾她的护工,也是景夫人从深城带过来的。
医院内外,景引鹤也都安排好了。
虽然不是宋家之前安排的医院,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控住整个医院,不得不说,景引鹤确实有些能耐。
裴允棠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中途,景引星昏昏沉沉的醒来过,想开口说话,裴允棠赶紧制止住了她。
“别担心,小鹿聆就在外面,妈照顾着呢,其他事情,交给引鹤,我们都在,你放心睡。”
景引星微微点了点头,刚闭上眼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她睡的安稳,叮嘱了护工好好照顾之后,裴允棠这才推开病房门走出来。
看到宋砚辞眼巴巴的还在瞅着,她随口说了句。
“怎么不进去看看?”
宋砚辞迟疑了片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是说景引鹤不让他靠近景引星,感觉有点他害怕景引鹤一样。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确实怕。
见他不说,裴允棠多少也猜出一些。
将病房门关上后,冷笑了一声,“宋少流连温柔乡,哪还记得妻儿啊!”
宋砚辞:“……”
被裴允棠这么一怼,原本心底怒火都消退不少的景夫人,又怒上心头,恨不得拿刀捅死宋砚辞。
哪怕病房很隔音,景夫人也刻意压低了嗓音,怕吵到景引星休息。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宋家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绝不饶你!”
正说话时,景引鹤从外面走进来。
身后的保镖手中,提着两个食盒,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只是现在,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就连宋鹿聆和姜家二老,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尤其是宋鹿聆,放下手中已经快被她捏变形的橘子,从沙发上下来,跑到了景引鹤面前,抱着他的腿,扬起了小脸。
“舅舅,舅舅,我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弟弟呢,弟弟在哪儿,我能见见吗?”
最狠不过如此!
景引鹤被她的软声软气的童言,刺激的双眸微红,弯腰将她抱起来,还在耐心的轻哄着。
“小鹿聆乖乖去吃饭,妈妈和弟弟都没事,等你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弟弟。”
景夫人起身带小鹿聆去吃饭,总得把孩子照顾好,不然怎么向景引星交代。
对上景引鹤的目光,宋砚辞心底虚到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走出病房。
房门刚关上的瞬间,景引鹤一拳头便狠狠的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阿姐和孩子若有什么闪失,我要你拿命还!”
第115章如果宋总下不去手,景家可以代劳!
宋砚辞躲闪不及,一拳头砸在鼻梁上,瞬间鲜血直流。
霎时间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踉跄的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还处于暴怒中的景引鹤,都感觉重影了。
他胡乱的伸手抹了一下,满手的鲜血。
不等宋砚辞反应过来,景引鹤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带着佛珠的那只手已经抬起,又是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重击,宋砚辞只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仿佛有无数星星在闪,感觉都看见太奶了。
在景引鹤松手的瞬间,脚下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去,在人即将摔倒在地上之前,门口的保镖上前搀扶了一下。
说是搀扶,其实和钳制着也没什么区别。
裴允棠出来时,景引鹤手中的佛珠捻的飞快,咔哒咔哒的声响在静谧的走廊里,晃得人心慌。
看着他眼底嗜血一般的红,目光一瞬不移的落在宋砚辞身上,好似在思考,要怎么弄死眼前这个男人。
生怕他真的会弄死宋砚辞,裴允棠赶紧伸手扯了他一下,“引鹤。”
处于暴怒中的景引鹤,被这一声清浅柔软的嗓音,拉回了理智,烦躁的甩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在手中摩挲盘了几下,这才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怒意。
被打的头重脚轻,只觉得天昏地暗的宋砚辞,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站稳。
“对,对不起,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裴允棠生怕景引鹤控制不住脾气,赶紧伸手挡在了他身前,瞥了一眼宋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