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老的声音,秦娇蓦然回过神来,下意识敛起自己眼底的所有情绪,唇角勾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来。
“爷爷。”
她笑着朝秦老走过去,很是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后,才看向裴允棠。
“好巧啊,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景先生和景太太。”
秦娇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很是轻松,可两人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慌和害怕呢。
尤其是裴允棠,一双好看的桃花眸笑盈盈的盯着眼前的女孩儿,眸底漾起的涟漪仿佛带着钩子,让秦娇有些坐立不安。
裴允棠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挺巧的!”
巧的让人觉得意外!
能找到救治秦礼的医生,秦老不可能不告诉秦家人,既然告诉了,但今天却没有秦家其他人一起过来。
要么就是秦老已经通知了不让过来,要不就是大家觉得,还会如同以前一样,请来的名医最终都会无功而返。
所以,准备观望观望。
既如此,那秦娇在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知道她和景引鹤也来了医院,这才慌不择路的跑过来,生怕自己会在秦老爷子面前说点什么吧!
秦娇被裴允棠这眼神盯得,心底有些惴惴不安,她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攥住了秦老的衣袖。
像是遇到危险,害怕的想要找到庇护自己的靠山,可她这反应落在秦老眼底,就更显得可疑了。
“你做什么?”
秦老眼角的余光狠狠的瞥了一眼秦娇,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上不得台面,不就是见到景引鹤吗,至于这么畏畏缩缩?
恨?
秦老忽然想起,之前秦娇见到景引鹤的照片时,还挺喜欢的,在得知自己可能要和景家联姻的时候,还跑去深城待了几天。
难不成,她在深城追求景引鹤不成,反倒怨恨上裴允棠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老就恨不得揍她一顿,没出息!
不就是个男人,至于这么念念不忘。
再看到她攥着自己的衣袖,眼神还在不由自主的朝着景引鹤的方向看去,秦老心底的怒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休息到现在,盛会长也进病房里看了好几次,秦礼并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就在此时,景引鹤起身,适时的开口道。
“秦老,我妻子怀孕有些疲惫,我们先回去了。”
“哦哦!”
秦老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脑子都开始迟钝了,刚刚盛会长还提醒自己,说裴允棠刚刚是施针的时候弯腰,可能是累着了。
他扭头就忘记了,唉!
秦老也顾不上秦娇了,赶紧起身,“嗯嗯,她身体重要,先回去休息,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说着,便起身送景引鹤和裴允棠一起出去。
从来到走,全程将近两个小时。
裴允棠和秦老还没真正意义上的好好聊一聊,站在病房门口,她看着头发有些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眸光闪了又闪,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转身便离开了。
不知为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秦老爷子心底有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悲痛,仿佛是在和亲人离别。
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秦老爷子下意识的拄着拐杖便朝前追了两步。
只是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没走几步呢,便看到景引鹤扶着小姑娘已经进入电梯了。
盛会长站在电梯门口正在目送两人离开,等到电梯门合上后,盛会长才走回来。
秦老顿住脚步,任由保镖扶着慢慢的朝回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突然就很想喊一声那个小姑娘,让她再留一会儿。
等回到病房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秦娇,秦老爷子心底升起丝丝不悦。
从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他对那个裴允棠就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很奇妙。
说不出,道不明。
原本就在想着该怎么应对的秦娇,见他这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顿时咯噔一声,生怕老爷子对裴允棠起了怀疑的想法。
起初她也只是觉得,裴允棠长得特别像,父亲书房里锁起来的那张照片,但又觉得,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个白月光,朱砂痣的。
直到,她得知裴允棠和裴承不是亲生父女后,她的心才开始慌了。
秦娇觉得,自己现在得赶紧回去和妈妈商量一下,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裴允棠,一步步算计,最终回归秦家吗!
假意的走进病房,看望了一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礼。
秦娇的心底更生气了,甚至带着浓浓的恨意,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了句,“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对!
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到时候,就算裴允棠是秦礼的女儿又如何,那只能证明,是秦礼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豪门世家,多个私生女也很正常。
她在家里这么多年,备受宠爱,又分了那么多股权和房子资产,只要秦礼没了,那他名下的也都是自己的了。
到时候,就算裴允棠认祖归宗,又如何!
想到此,她缓缓勾起唇角,靠近了秦礼,盯着他这张十几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容颜,微挑眉峰。
“反正你都这样了,不如成全女儿吧!”
病床上的人并没有丝毫的反应,秦娇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眼角余光朝外面瞥了一眼。
现在老爷子在这儿,不方便动手。
再者,就算是动手,也不能让她亲自动手,不然被查出来可就说不清楚了。
她动作温柔的帮秦礼掖了掖被角,装作柔弱无助的模样,抹了两下眼泪,这才从病房里走出来。
然后提起手提包,嗓音略微有一丝丝的哽咽,“爷爷,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原本还有些薄怒的秦老,见她这副模样,心底也不免有些动容。
这孩子从小就缺少父爱,性格乖戾一些也能理解,是自己把她宠坏了。
只不过,景引鹤已经结婚了,而且人家妻子已经怀孕了,不管如何,哪怕之前两家有过想结亲的意向,现在都不能再有任何想法了。
之前他便觉得,景枭做事太过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对他三番两次提及想联姻,就有些婉拒,谁成想,他竟然提出,可以摆平景引鹤的妻子。
这意思不就是要除掉她吗!
年后,得知深城的八卦,景引鹤除夕夜动枪逼着景枭交出手中大权的时候,他当时就夸了句,“这孩子,有魄力!”
如果没结婚的话,他倒是很满意他成为自己的外孙女婿。
不过现在嘛!
算了吧,当初棒打鸳鸯,死活阻拦老三离家出走,导致他一意孤行的开车撞了上来,一躺就是二十年。
现在老了,不想作孽了。
“娇娇,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景引鹤虽好,但他有妻子,我秦家的孩子绝对不能做,拆散别人姻缘的事情!”
秦娇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呢,听他提及这个,悬着的心才缓慢的放了下来。
“爷爷!”
娇滴滴的嗓音有些不满的轻哼了一声,“从深城回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喜欢景引鹤!”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明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巴巴的往上贴!”
当初,要不是觉得两家有可能联姻,她甚至都不会去深城。
不过也幸好去了,否则一点消息都没有,等裴允棠来京都的时候,还不直接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嗯嗯,那就好!”
秦老点了点头,“那你也回去休息吧!”
秦娇乖巧的应下后,走出病房关上房门之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病房门,几秒后蓦然转身离开。
景引鹤和裴允棠进入电梯之后,裴允棠便开始哈欠连连,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景引鹤想着路上堵着,一走一停,她也睡不好。
干脆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间套房去休息,只是还没等到房间里,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便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样子,是真的累极了。
孕期本就嗜睡,今天又疲惫成这样。
将她放在床上后,景引鹤蹑手蹑脚的帮她脱掉鞋子,掖了掖被角后,靠近她隆起的小腹,低声道。
“宝宝乖,不要闹妈妈,让妈妈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宝宝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闲来无事,他打开笔记本侵入秦氏医院的监控,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很警惕,担心护工照顾不好秦礼,连病房里也安装了监控。
只是,秦娇进入病房的时候,正好背对着摄像头。
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一直到她和秦老爷子打招呼离开后,在病房外驻足几秒,那一闪而过的狠厉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