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艺整个人顿了一下，握着电话问：“为啥？”
电话里邵经理叹了一口气，语气都变得沧桑了起来，“总公司效益不行，我们这个工厂，好不容易利用乐豹逐渐打开A市的市场，涨了一些销量和利润，但是整体情况来看，上限也无法突破了。”
这个倒是，X灾难前，A市人口50万，每天销量也只有一万多瓶，其中还要加上玩家的消费，这是一个很少的数据了。
现在X灾难后，A市只有46万余人，玩家数量也不超过两万，加上三个月来大部分人没有收入，生意是更不好做。
“所以，小老板就回来和我们说，这个工厂得停工了，发了遣散费，让我交接处理一下工作。”
“至于违约赔偿的话，看……能不能宽容一点？”
赔偿倒是次要，重要的是容艺以后少了一个赚钱的渠道。
“这样吧邵经理，我刚好出门办点事情，我现在就直接骑车过来城西，我们当面聊聊？”
“好好好，可以，那我在这边等你。”
挂上电话，容艺调转车头，又朝城西开过去。
再次来到体力水工厂，这边已经是停产的模样，三个月没啥人，工厂的工地都堆了许多枯枝落叶，雨水打湿在白石灰墙面又长出了一层青苔。
员工宿舍楼那边还有一些人影，匆匆忙忙的搬着东西。
以前都是小帅在门口接容艺进去，这次是邵经理亲自来的。
穿着厚厚的冬装，鼻头和脸颊冻得通红，天气不好，看起来头发都灰了，整个人沧桑不少。
他搓了搓手走过来，露出一个笑容，“这一路过来挺冷吧，去我办公室说吧，刚好小老板他们夫妇也在，有暖气。”
容艺讶了一下，“我要和你们小老板谈啊？”
“他刚好在，小老板人很随和，没事儿。”
邵经理领着容艺去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和容艺年岁差不多大的美艳女生，两个人手拉着手，说着小情话，氛围暧昧亲密。
“这……”容艺的脚步迟疑下来，看向邵经理，“我们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人家？”
邵经理笑呵呵的说“没事，我们小老板很重事业的。”
说完，邵经理敲了敲门，小老板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
说着就撒开了拉着美艳女生的手，而对方也特别懂事的走到了一边去玩儿手机。
“小老板，这是咱们一位重要的业务合作伙伴，我带过来谈谈违约金的事情。”
“哦，那快来，快请坐，小美，把我从法国带回来的伯爵红茶拿出来给这位……”
容艺介绍自己，“我姓容，叫我容艺就可以了。”
“给这位容小姐泡一杯。”
女生立刻就去了，容艺觉得对方好歹是个小老板，自己算哪根葱，他对自己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客气热情的，确实如邵经理所说是个好说话的人。
也有可能是为了违约金。
“那我们就谈正事吧邵经理。”容艺开门见山。
两个人坐下，拿出当时那份三年协议的合同，上面有约定违约金为合同实际损失的20％。
但是因为她和邵经理是三个月订一次销售合同，平时的口头约定也比较多，所以违约金还不是很好算。
按照容艺的理解，三个月前，因为X病毒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暂停了合同的履行，现在X灾难过去应该继续履行合同。
她们刚好在三个月前签订了新一笔订货的合同，按每天一万件的销量来算，约定的是90万瓶体力水，但是实际上，容艺按照他们的生产能力只支付了一周的销量金额，也就是17.5万。
这个钱是货款也是定金，卖方违约应该双倍退回定金，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损失的清算，这个容艺就不太懂了，需要请律师。
邵经理很客气的说：“之前我们在三个月前是签了一笔合同，你也只给了我17.5万的货款，现在我把货款退给你，再赔付你五万元作其他损失可以吗？”
容艺顿了一下，不免笑道：“邵经理，你这个方案不符合相关规定，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们，落井下石什么的。我们就按规矩办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邵经理为难的看着容艺，“小艺，我不怕给你交个底，我们现在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我们是子公司，完全独立经营，母公司那边是不会帮我们分摊债务的。”
容艺就有点疑惑了，“那独立经营，为啥那边可以让你们直接关门？”
旁边的小老板叹了口气，“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有一条就是在公司经营不景气的情况下，母公司有权决定子公司的关停。”
这样啊，母公司对子公司有一定的经营控制权这个容艺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会直接控制公司存续问题。
容艺想了想，“这个赔付问题还是得按照白纸黑字来，但是我也不一定非要真金白银，还有体力水存货的话都可以给我拿来抵。”
邵经理欣喜的睁大了一下眼睛，“存货还有，还有一些，但是……”他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261小老板和他的美艳小娇妻
那也不够，如果真是赔付双倍定金加上其他损失的话，这几十万，还真没办法一下子弄到。
他们就是个小厂，原以为可以靠着乐豹饮料翻身，结果现在却走到了关停的一步。
早知道，就不购那一批新的生产设备，也不修新的员工宿舍了。
小老板也难办的抓了抓秃掉的头顶。
看这个年轻人的口气和说法，应该是看在跟老邵相熟的份上做出让步了，但涉及原则上的东西她是不会让的。
这几十万是势必要赔的。
“行，我们想想办法，大家出来做生意都不容易，你之前的合作确实是狠狠拉了我们这个小公司一把，现在走成这样，谁也料不到，钱我李海会赔的。”小老板一锤定音的说。
他是个良心商人，可能就是因为太有良心了，所以生意做不大，赚不多，到头来还被沦为弃子。
容艺倒是有点意外小老板这么说。
一般这种规模不大的小厂，好多人赔不起就直接当老赖了，就说大厂吧，当老赖的也不少。
这个李海老板这番话倒是挺有良心挺有责任感的，看他跟邵经理之间相处也没有太多的官威，人品确实还不错。
“这样吧，具体的赔付金额，我们过两天请律师来进行清算，双倍定金是确定的，其他损失我们到时候也好说，如果你们这边实在有困难的话，我回去上报尹总，时间上宽限一些。”
“啊？你不是老板啊？”李海在线惊讶，“你这小姑娘说话有模有样，气势十足的，竟然不是老板？”
容艺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我们尹总的代理人。”
邵经理在一旁笑呵呵的解释，“老李别看她年纪小，懂的还挺多的，虽然她自己说只是个代理人，地位差不多就是二把手。什么事情都是她跟我们对接处理的。”
李海竖起个大拇指，“厉害啊，这一代真是比一代强了啊，再过几年，我们这种人怕是都要被淘汰了。”
容艺惶恐，“您别这样说，阅历和经验才是最宝贵的，我就是初出茅庐半吊子，我要跟您学习好多呢，哪能就淘汰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李海心坎上，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他年轻的时候高中都没上完就出来社会打拼了，很多人都说他没文化还想当老板。
可他就是凭自己这半吊子的文化水平混出来了，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是个小老板吧！
人家各种先进的管理方法，他就是靠自己闯荡社会的经验和人与人之间的结交。
很多国外留学回来的高知识分子瞧不起他，但也有一些年轻人很钦佩他年轻时闯荡社会的勇气。
所以他就喜欢这些嘴甜的年轻人。
小老板的老婆端着四杯红茶进来了。
先给容艺递了一杯，容艺冲她微微点头表示谢谢，对方也俏皮的眨了一下眼。
还真是个讨喜的姑娘。
她给李海送了一杯，然后给邵经理，最后才是给自己，很有分寸和礼节。
见大家没有聊工作了，她就端着红茶坐到李海旁边，也不说话。
容艺喝茶的时候好奇的偷瞄了两眼，结果被一旁的邵经理抓了个正着。
邵经理打趣的语气，“小艺你是不是挺好奇咱们老板是怎么跟老板娘在一起的？”
被一针见血的戳破心事，容艺尴尬得脸都红了起来，放下茶杯刚准备解释，旁边的李海来了兴致。
“说到这个，哈哈哈，当初还是小美先喜欢的我呢。”
容艺想不动声色避免没礼貌，但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可思议。
李海也没在意，反而一副分享的态度说，“你还别不信。你别看老李我现在胖圆又秃顶跟个挫土豆似的，以前的我也是很有颜值一大叔，来来来，李叔就让你看看，叔之前多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