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别睡了。”
“快起来打游戏。”
“艺姐在做炸鸡啦~”
他喊了好几声,刑南都没动静。
而且呼吸也特别浅。
“喂,南哥?”尹少寒拔高了音量,伸手推了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凉凉的。
吓得他赶紧又去摸对方的脖子,还好还好,热的。
所以,南哥就是睡死过去了吧,这得多困才睡成这样啊?
找人打游戏无望,尹少寒悻悻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而此刻,刑南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纯白,两旁是熟悉的仪器,有频率的发出滴滴的声音。
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他不是在尹少寒家休息吗?怎么突然到了医院?
“你醒了?”
推门进来的医生让刑南瞳孔一怔,随即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所以,我是被你们叫醒了。”
主治医生微微叹了口气,“我可能要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你的渐冻情况很严重,肌肉萎缩已经到达了颈部。”
“现在的身体情况也负荷不了你的大脑高强度运转,也许,在你全然无知的情况下,一个喘不上气就呼吸衰竭了,思虑再三,我觉得我们应该停止这项治疗。”
肌肉的萎缩已不可逆了,所以为了保护患者的脑部神经元不被萎缩,所以接入了这项游戏技术。
让患者通过意识的方式在游戏里探索生活,以此来保证大脑的活力,只要不是脑死亡,患者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现在情况恶化,这个治疗方案已经不太合适了。
刑南垂眸,看着自己静静摆放在那里的四肢。
干枯且消瘦的,没有任何感觉,就仿佛不是他的一样。
一年前他躺在这张病床上时,他记得他偶尔还能下地走,虽然会跌倒。
现如今,手臂抬不起来,腿脚迈不动,只有一两根手指可以小幅度的弯曲。
挺搞笑的,他前半生那么苦那么累,身兼数职,跑过了无数的道路,努力的在这个世界上挣扎着生活,到头来,却让他躺在病床上,哪儿也不能去,一步步看着自己身体机能的消亡。
(百度看到的冷知识,剧烈运动有几率引发渐冻症,所以南哥前半辈子太苦太累了,身体损耗很大。)
垂眸看了良久,刑南异常冷静的问:“我还有多久?”
“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多。”医生说完,纠结的一番,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你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所以我不建议你再继续游戏,因为会增加意外的发生率,剩下的时间,清醒着好好度过吧,我们也会尽全力为你医治。”
刑南抿着唇没说话,垂着眼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执着。
“你好好思考一下,做好决定了叫我。”主治医生面色微微沉重的离开了。
走过楼梯,就看见一个杵着拐杖瘸腿的男人龇着个大牙笑得异常开怀。
虽然不是自己的病人,但他对这个男人有印象,她家属两个月里来住了十几次院,最近安排了手术。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笑,随口关心道:“你爱人手术怎么样?”
“哎呀,谢谢秦医生,成功,手术非常成功!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秦医生心里为他高兴,转头看向自己的病人,又不免遗憾的哀叹。
如果渐冻症也能像什么肿瘤病变一样可以通过做手术切除的话,这个年轻人……
应该会有很美好的未来吧。
219抱会儿……只有你们了(已修)
“这个现实的世界已经没有我牵挂的人了,所以,我选择最后的绚烂。”
伴随着坚定的语气,刑南眼前白光闪现,渐渐冲淡了对面主治医生惋惜但尊重的神情。
视野再次清晰,是昏暗的房间,一缕阳光从微掀的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洒在地板上。
刑南松了一口气,回来了,回家了。
他拿过手机,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这些时间,是他被唤醒待在现实里的一下午。
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内心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他打开门,只见客厅无人。
那刻的感受有点空。
说闹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刑南走过去,只见容艺和尹少寒正站在阳台上说说笑笑,这时候近傍晚了,天空有一点粉,云朵有一点橘,阳光是金黄色,披洒在他们肩上,柔和了侧脸。
刑南眼眶有些湿,他不自觉的牵开嘴角,快步走过去,张开手臂,将两人用力的拥入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容艺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刑南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从他隐隐的吞咽和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中,容艺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
南哥身上出现了很感性的情绪。
他从未如此举动过。
“哎呀妈,南哥你吓我一跳!”
三个人箍在一起,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于是尹少寒笑着捶了他胸膛一拳,“南哥,干嘛?”
刑南闭着眼,声音低沉复杂,“抱会儿……”
只有你们了。
察觉到刑南似有若无很伤感的情绪,容艺心里也微微抖了一下,开口调节气氛道:“南哥是不是睡太久做噩梦了?”
“嗯,是个噩梦。”刑南接了她的台阶。
尹少寒很煞风景的哈哈大笑,“不是,南哥,我六岁做噩梦就不要人抱抱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要人抱抱啊哈哈哈~”
刑南很无奈的松开手臂,看着没心没肺的尹少寒,咕哝了一句:“傻逼。”
“哎,你说啥?”尹少寒笑得太大声没听清,一脸蠢样的睁眼看着刑南。
然后被刑南一把勾过脖子,“走了,打游戏,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想通关?”
“好啊好啊。”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往影音室走,“刚刚来叫你你睡好死,你不知道,我今天拉艺姐打,妈呀……她……”
说到这里尹少寒声音明显压低。
“她好笨,没想到艺姐其他地方那么聪明,打个游戏会这么笨蛋,我跟她开局都活不过五分钟……”
容艺扯着嘴角,呵呵两声,尹少寒你这家伙,我可听到了啊!
于是,记仇的艺师傅在辛苦半个小时后,做出了一份美味的单人小吃,送到影音室,交给了直接睡过午饭的南哥。
“艺姐,为什么我没有?”尹少寒一边狂按手柄,一边不服的嚷嚷。
容艺傲娇的挑眉,“你自己心里明白。”
这一句话给尹少寒cpu瞬间干烧了。
他从小到大就最怕女生说这句话。
你自己心里明白,每次对方一说,他会把这辈子自己所有的错事,心虚的事都要想一遍。
然后成功让对方知道他原来还这样还那样了,瞬间对方怒气值MAX了。
所以,艺姐说这句话,是她发现了自己昨天偷吃了她碗里的荷包蛋了吗?
还是前天不小心把他的袜子跟艺姐的衣服一起洗了?
蛙趣,不会是那个吧?
尹少寒咽了咽,有些战战兢兢的说:“艺姐,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上完厕所及时冲马桶。”
容艺:??还有这档子事儿!?
尹少寒瞧她瞬间脸色不对了,心想,完了,这是又被诈了。
从小到大,他还真是没一点长进。
于是乎,尹少选择闭嘴,不能再透露更多亏心事出去了!
只不过打完游戏他上厕所时,旁边多了一牌儿。
上面写着:来也匆匆,去也冲冲。
尹少寒抽了抽嘴角。
晚饭过后,把尹少寒打发去洗碗,容艺才有机会把刑南拉到阳台,两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鸡尾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看着差不多了,容艺单刀直入的问:“南哥你今天挺反常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有吗?”刑南转过头来,挑眉笑道。
容艺微微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装,你就继续装,还真当我看不出来呢。快说,不说揍你!”
容艺举起拳头,装模作样的威胁道。
刑南哼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拆台,“艺姐,你这样子,没看出来凶,只有滑稽。本来就是个性格温柔的人,对着朋友,更凶不起来了。”
得,有被他看透。
对着外人,气愤了,她还是能凶起来的,对朋友的话,生气的次数倒真是屈指可数。
“其实你上次说我,说尹少,连雪,安靖,文萌,说我们五个,唯独没有你。我就挺介意的。”
“后面你又突然不跑快递了,整天和我们一起吃喝玩乐。”
“到今天突如其来的行为,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就跟小说里一样。”
刑南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强装镇定。
看着刑南不接话,容艺语气也有点害怕了起来,“我,我说着玩玩儿的,你不会……你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