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闻耀蹦出房门，一把带上门，没再给姜雀任何追问的机会。
姜雀默默转头，看向巫芊谣。
“别看我，我是不会放你出阵印的。”巫芊谣毫不退让。
“不是。”姜雀指了指脚下阵印，“我是想问能不能把这阵印结到无渊房里去？”
巫芊谣：“………………………”
第505章 这位姐以前也这么邪门吗？
这是没星魂的人该说的话吗？
现在都这样，以后有了星魂那得成什么样？
而且怎么还这么邪门，魂都裂成两半了，鬼点子还这么多。
“不行。”巫芊谣依然拒绝，“我说过了，你现在情绪不能激动，会——”
“会裂开。”姜雀接话，“我知道的，但我现在不是已经裂开了吗？”
巫芊谣：“………………”
无话可说。
巫芊谣闷声不语，姜雀无畏回视，两人对峙片刻，‘战败’的巫芊谣冷哼一声，扭头走出房门。
邻居家房门大开，巫芊谣直接走了进去，进门便是堂屋，左右两侧是两间卧房。
左边的屋里有人声，巫芊谣进去就看见几道紧绷的背影。
青山长老、闻耀和孟听泉站在床尾处，视线紧盯着站在床头处的玉容音。
“不必担心，没什么大碍。”
三人紧绷的肩背倏然松懈，闻耀不放心地问了句：“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玉容音道：“不会太快，最早也在今晚。”
“毕竟魂魄受损，即使清醒也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这是养魂的丹药，每日三颗，以酒送服，一个月之内不能停药。”
“好。”青山长老接过玉瓶，安心许多。
“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玉容音秀眉微拧，“接到陵川的消息我便匆忙赶来，没有细问缘由。”
“仙主大人为何要去行如此危险之事？”
玉容音大概猜到与姜雀有关，但姜雀魂魄已散，就算仙主撕魂也于事无补。
“几位，麻烦腾个地儿。”巫芊谣没耐心等，直接打断几人交谈，“有人要过来。”
“谁？”闻耀傻狗发问。
巫芊谣红裙轻动，在无渊床前站定，抬手起阵：“还能有谁？仙主大人亡妻。”
闻耀：“…………”
孟听泉直言：“你说话可真难听。”
玉容音微微怔愣，看着巫芊谣脚下漫起的黑色阵印，眉头轻轻皱起，似乎疑心自己听错。
仙主大人亡妻那不就是……小雀儿。
可是，怎么可能？
姜雀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
白萝卜们日日在宗门以泪洗面，这些天好不容易缓过来，勉强能下药田干活了，结果干着干着就对着药草哭起来。
“这块药田，雀主曾经种过，呜呜呜，想她。”
一个哭，十个哭，整片地里的白萝卜都哭起来，最后哭晕在地里，玉容音和长老们又一个一个捡回来。
“青山长老……”玉容音偏头看向身侧之人，紧张又殷切。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青山长老已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声音带着安抚力道：“是她。”
“……”
玉容音很轻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阵印，目光再未移开。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她眼底，将她温柔双瞳浸得发亮。
下一瞬，屋外传来一声清脆鸟鸣，屋内黑色阵印腾起半透明的结界，玉容音的银发被灵力余波吹起，遮到眼前。
她伸手将发丝挽到耳侧，看清了浮在阵印里的两道魂。
玉容音睁大双眼，朝前走了一步，眼里瞬间盈满眼泪，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在落泪的那刻，伸手捂住了嘴。
姜雀没想到玉容音也在，看到她十分惊喜：“玉宗主！”
她笑着喊完人，随即话音一顿，看着玉容音的满头银发，飘到阵印边缘，隔着结界抚上她鬓边：“这是怎么回事，头发怎么会变白？”
玉容音只是摇头没有回答姜雀的问题，只看着她说：“回来就好。”
她声音有些哽咽，含泪仔细看了看姜雀，又说了句：“回来就好。”
“好了走吧。”巫芊谣把这里当自己家，“让这两个裂开的人好好静养。”
青山长老、闻耀和叶陵川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门，玉宗主擦去眼泪，正准备跟姜雀告别，姜雀却问：
“玉宗主，你的头发…是因为我吗”
她曾经以为，穆春枝生病是因为她。
因为觉得是自己害她太操劳，但穆春枝告诉她不是。
如今，玉容音也对她说：“不是。”
她眉眼温柔，蕴着浅笑：“当然不是，好好的，别多想。”
“玉宗主。”姜雀拆穿她，“你不会撒谎。”
玉容音微微怔愣，随即轻笑，犹豫片刻，跟姜雀说了实话：“仙主大人和拂生他们用千年灵木为你塑了肉身。”
“那时以为你的魂魄散于天地，我便想练成九转疗愈的‘复活’之术，让那肉身活过来，给大家留个念想。”
“但是失败了。”看着姜雀的魂魄，玉容音提起这些也坦然许多，不再那么遗憾，“遭了反噬，对修为和经脉有些影响，但是没有大碍，养几年也就好了。”
“几年啊，好久。”姜雀的目光在她鬓边逡巡：“头发会变回来吗？”
“恐怕不会。”玉容音对此并不在意，“好了，我觉得这银发挺漂亮的，不是吗？”
“玉宗主怎样都好看。”姜雀笑着回她，但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想治好你。”
“告诉我该怎么做，如果我将紫霄领域的疗愈术练到顶级，能不能让你的修为、经脉和容貌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玉容音望着姜雀，低下头，轻笑叹气。
还是这么倔，非要护好每一个人。
哪怕如今只是两道残魂，也在怜惜她这样一位无用的长者。
“不能。”玉容音看着姜雀，眸光微亮，“等你成仙。”
“届时得你一道仙术，定能容光焕发。”
“好。”姜雀应下了，“一言为定。”
玉容音定定地看她许久，轻声道：“一言为定。”
话落，玉宗主转身走出房门，没有带上门。
青山长老几人就站在堂屋中，没有走太远，站在一转身就能看到姜雀的位置。
根本不敢让两人独处。
万一天道又来作妖，姜雀再出个什么事，他们真的不活了。
巫芊谣靠着一把椅子，低声和青山长老几人商议姜雀复活之事：“无渊撕下来的一魂在何处？”
“在仙主大人手里。”孟听泉开口，“攥得太紧，抽不出来。”
青山长老问：“芊谣姑娘准备何时凝魂？”
“今夜子时。”这个时间阵法的力量最强，巫芊谣也不想耽搁，怕迟了生变故，“无渊最好能在那之前醒来。”
闻耀问：“要是醒不来呢？”
巫芊谣言简意赅：“砍手。”
玉容音在边上柔声接了句：“可行，我能接上。”
闻耀：“……”
这么狠？！
“不能想温和一点的办法吗？小师妹说不定能让仙主大人松手。”
巫芊谣耸了下肩：“开玩笑的。”
闻耀：“…….....”
这位姐怎么越来越邪门了？
第506章 护犊子护疯了
“看我干什么，近朱者赤没听说过？”
巫芊谣觉得自己比起姜雀差远了。
两人说话之际，玉宗主也在低声问青山长老：“我能否把姜雀的消息传回去？”
巫芊谣偏头看过来：“可以，但是不能来吵她。”
“他们若是知道，一定是要来的。”青山长老摸着胡子，“先不说旁人，就说白萝卜们和老齐，还有秋棠那丫头。”
“他们若是知道雀丫头还在，收到消息的下一刻人肯定冲过来了。”
闻耀道：“我觉得可以说，如今小师妹的肉身和三魂都有了着落，就等着复活，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况且大过年的，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大家肯定开心。”
“无所谓，你们看吧，反正我会守在门边，到时候进一个我杀一个。”巫芊谣护犊子护疯了。
闻耀被他吓得一抖，小步躲到了青山长老身后。
青山长老笑眯眯看着巫芊谣：“放心，我会在门上设阵法，不会让人进来的，就在窗边看看就好。”
“不过。”青山长老看向卧房，“等我先去问问雀丫头的意思。”
无论他们怎么想，姜雀的意见才最重要。
青山长老踏进房门，房间内安安静静，姜雀背对着她飘在阵印中，正在看无渊。
凝魂阵就设在无渊床边，姜雀垂落在身侧的手几乎和无渊的手挨在一处。
无渊闭目躺在床上，胸口的起伏很浅，也很慢，穿着件干净的黑金袍，姜雀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哪里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