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解释道：“已经有人给过了。”
众人一愣：“谁？”
老板看过他们身后已经空了的桌子，笑得憨厚：“每桌食客都给了点。”
“什么？”众人更懵了。
“十全大补汤好了！”小二掀开后厨的暖帘，提着食盒吆喝着出来，距他最近的闻耀伸手接过。
小二额上沁着汗珠，从肩上扯下抹布攥在手里擦着，冲闻耀笑了下：“你不记得我了吧？刚才的洪水里你救过我。”
闻耀提着食盒霎时无言。
“你们来的那会儿在店里吃饭的食客大都是被你们救下的，几位仙君刚进来店里大家就认出来了，一直偷偷看你们。”
“不过你们点菜点得太认真，没注意到，那什么……”小二平常口齿挺伶俐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磕巴，“就是...也挺谢谢的...这些东西也、也……”
他把抹布搭上肩头又取下，反复几次，最后用力挠了下头，转身走进后厨凶了两嗓子：“反正就那意思，不用你们付钱！”
“拿着吃食赶紧走，不要耽误我收拾！”
第437章 对待百姓要温柔些
“就付！”姜雀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一嗓子差点把客栈屋顶都掀飞，懵逼又感动的沈别云几人也被她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来，相继拿出钱袋子付账。
沈别云和闻耀各拿着两锭金元宝往老板怀里塞：“拿着拿着！”
老板推搡着：“不要不要！”
小二带着一众厨师厨娘从后厨冲出来：“你们烦不烦？！”
一众人喊着话就朝姜雀几人气势汹汹地围去，推搡着把他们往门外送，姜雀边躲边趁机把钱往他们手里塞：“不行不行，钱还是要给——”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店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手里的金元宝也一个没送出去。
众人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站在门口愣了片刻，随即同时扭头看向姜雀：“踹门？”
“不不不。”姜雀摇摇头，从须弥袋里拿出一锭更大的金元宝，“对待百姓要温柔些。”
话落，她上前在门上轻敲三下：“小哥，我们想再加几道菜。”
片刻后，门‘吱扭’一声打开，小二从门缝里探出头：“加什么？”
姜雀一脚别开门，手中金元宝哐得砸他脸上，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就跑：“走！”
沈别云几人紧随其后御剑而上，众人飞扬的发带在空中一闪而过，顷刻消失无踪。
被金元宝砸得鼻血飞溅的小二：“…………”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前看了半晌，捂着鼻子看向自家老板，举起手中金元宝说：“没拦住。”
老板：“我看见了。”
小二：“这钱咋整？”
老板叹了口气，问：“方才结账的那些客人你记住脸没有？”
小二擦了把鼻血：“记得，都是熟客。”
老板：“等下次来把他们结的钱还了，余下的给大家平分到这个月的月钱里，既是仙君的心意，咱们就收下吧。”
小二咧嘴笑开：“行，谢谢老板！”
老板笑着指了下他：“关上店门去处理下鼻子，今天我们早点打烊。”
小二：“好嘞！”
客栈的大门重新关上，远在天边的几人终于收回视线，松下心神。
“呼。”闻耀擦了把汗，把手中食盒放回须弥袋，对身旁众人说道：“虽然知道他们不会飞，但就是担心他们追上来，邪门。”
姜雀擦去额间不知何时蹭上的一滴油，轻出一口气：“我也是。”
“别说，真的蛮凶的。”照秋棠紧了紧自己被扯松的发带，顺嘴接了句。
发丝凌乱衣衫微皱，身上沾着人间烟火味的几人互相对视几眼，同时笑出声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眼角眉梢，映亮他们，也映亮他们脚下的万里山河。
……
姜雀几人回到岚云峰时，峰前已经躺着一众妖修魔修，身上还有从洪水中沾上的泥污，随意地躺着，或闭眼、或闲聊，或睁眼等日落。
看到姜雀和拂生回来，起身行礼。
“恭迎魔尊。”
“恭迎妖尊。”
姜雀和拂生朝众人点了下头：“免礼。”
魔修妖修们直起身，目送着众人走进姜雀的小院才重又躺了回去，刚躺下峰前又落下一人。
邪修们抬头看了眼，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青山长老已经急匆匆进了姜雀的小院，所过之处留下阵阵煞气冲天的血腥味。
姜雀正在院中和闻耀几人商量晚上吃什么，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她便抬起了头，院门被猛地推开，青山长老神色慌张地踏进院门。
他的衣衫上满是鲜血和尘土，发丝凌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雀丫头、雀丫头！”青山长老目光急切地扫过院内众人，看到坐在石桌边的姜雀时眼神陡然一凝，随后几步走过去，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直到确认她并无大碍才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吓死我了你个兔崽子！”刚慈爱了两句话就脸色一变，猛地给了姜雀一脑捶。
青山长老方才救完百姓又去帮仙主大人封印恶妖，最后关头仙主大人心口突然出现伤口，其余宗主都以为是有恶妖在暗处偷袭，只有青山长老和无渊清楚，是姜雀受了伤。
青山长老当即就想去找自己的小徒儿，但要事当前不可撤退半步。
所幸众人很快封印了恶妖，青山长老正要赶去找姜雀，仙主大人却先他一步离开，自己又被其余几位宗主留下加固封印，不久前才脱身。
“我错了师傅。”姜雀捂着头乖乖认错，拉着青山长老好声好气道，“别生气，我给师傅买了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青山长老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拧眉看着她问：“真好了？”
姜雀站起来就要做操，被几位师兄联手按下：“待着！”
“好了别动了。”青山长老拉着她坐好，“你要静养。”
姜雀：“……”
要不是一家人呢。
姜小雀闷头笑了两声，从须弥袋里拿衣服。
闻耀见姜雀从须弥袋里拿出那件衣袍时眼睛都直了：“我去！这么好看的衣服你在哪里买的？”
“给千秋买衣服的时候。”姜雀把衣服递给青山长老，期待地看他的反应。
“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样式这衣料……”闻耀伸手去摸，被青山长老一把拍开，“去，别给我摸脏了。”
“切，小气。”闻耀酸唧唧地收回手，正想抱怨小师妹偏心，眼前也递来一件新衣，伴着姜雀略含宠溺地声音，“你的。”
闻耀：“！！！算我没白疼你！”
姜雀给每个人都买了，还有照秋棠和徐吟啸的，连俞惊鸿郎怀山的都没落下，买了整整十一件，都是店里最贵最好的衣服。
千秋更是买走了店家自开店以来就没卖出去的‘镇店之宝’，几人付钱结账时，店家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跟闻耀和徐吟啸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哎呀，真好看。”闻耀简直爱死，笑得嘴都合不拢。
拂生、照秋棠和其他几位师兄乖乖站成一排，伸出双手准备接新衣服，姜雀看了他们一眼就笑了，实在很像过年等着接红包的乖宝宝。
一双双空着的手心都被放上衣服，最后衣服放完了，手却还有一双。
这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玉白色的掌心交错着深深浅浅的伤疤。
姜雀的视线沿着那双手缓缓上移，掠过金线明灭的黑袍，对上无渊那双浅色的眸。
第438章 傻不傻
姜雀从须弥袋中拿衣服的动作缓缓停下。
闻耀几人交换过视线，架着青山长老奔出小院，沈别云给两人贴心带上门。
小院的氛围瞬间安静到诡异。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偶尔从峰前传来几道人声，落在小院中显得突兀又遥远。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落叶堆积了一片又一片，无渊的掌心依然空无一物。
他安静望着姜雀，脸上的期待神情已然散尽，眼中的疑惑很快转变为不明显的失望。
伸出的手指缓缓收拢，无渊很慢地垂下眼，终于明白，原来没有他的。
手指即将收拢之际，指尖突然一暖，被人紧紧攥进手心。
无渊倏然抬眼，对上姜雀平静无波的眸光，他缓缓拧起眉，姜雀很少这样。
她的眼睛总是在笑，从不会像这般让人看一眼就冷到心底。
他反握住姜雀的手朝她走近一步，冷冽的声音隐含忧切：“怎么了？”
问完见姜雀不答，他想了想，慢慢松开姜雀的手，又退开两步，隔着稍远的距离问她：“是因为我吗？”
姜雀看他片刻，拇指聚着灵气在食指指尖一滑，等指尖凝出血珠，她抬眸看向无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