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发现这丫头在分别之际说的话要好听许多。
“不必了。”她把手中玉简抛还给姜雀，“我对你没有所求，小心天道，这么有趣的人，别死了。”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千秋的身影彻底消散。
她最后留给姜雀的是双笑意盈盈的眼。
姜雀握着玉简，笑了一下道：“忘了说，你真的是位很好的神。”
整整一日，千秋都在无限地包容她，近乎纵容。
但这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特别，那不过是神的本能。
是神对众生的慈悲。
千秋一走，众人七嘴八舌地就讨论开了：“她怎么一口一个上神的？”
“你说呢？她挨了几十道雷都没事，还能凭空变出房子，你觉得她是什么来头？”
“难道她真的是……神？”
众人不约而同朝姜雀看去，包括褚宗主和毕万安。
刚才她明明说那个人是她的打手。
姜雀在众人的凝视下给出回答：“她是无上神域的神，千秋。”
众人：“………………”
石化的衍月宗众人在姜雀几番叫醒无果后，被她无情踹下云舟。
“再见了诸位。”
姜雀要去那处灵地看看，随后还要去寻灵地的主人周先生。
没有时间跟众人多耽搁，只带走了愣神中的褚宗主。
她买灵山需要一人从中斡旋，褚宗主是不二之选。
褚逢时接受能力比较强，几人来到灵地时，他已经恢复如常。
姜雀见到这灵地才明白为何两宗会抢到头破血流。
确实值得一争。
那是座占地十万亩的灵山，其间灵气浓郁，灵植异兽众多，确实是个建宗立派的好地方。
去跟周先生谈价时，姜雀没出面，只让褚宗主按自己交代的去说，成功把价格砍到最低。
但听到成交价时，姜雀心肝还是抖了抖。
一千万上品灵石。
跟在她身后的闻耀和照秋棠倒抽一口凉气，听着都肉疼。
“穆宗主若没有异议，就在这契书上按个手印吧。”
褚逢时从周先生手中接过契书递给姜雀。
姜雀也是第一次往外掏这么多钱，确实有点心疼，但她此前特意了解过灵山的行情，知道这价格已经真的很便宜，于是一咬牙一跺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契书上按下手印。
钱要在一月之内结清。
姜雀哭着联系了巫芊谣，用传音石给人传话：“带点矿回来。”
跟在她身后的闻耀和照秋棠立刻不肉疼了，忘了这死丫头如今富得流油！
姜雀收起传音石，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她身后，月色主宰天地，几人踏上归途。
回程路上，褚宗主一直在跟姜雀搭话。
“穆宗主这般人物，以前怎从未听过您的名号”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
“不知可否告知你的宗门名和具体位置，他日我定携礼拜访。”
姜雀朝他弯眸一笑：“明天就能再见了。”
褚宗主：“？”
姜雀立在剑上，朝褚宗主一拱手：“明日天清宗武斗台，你我一决胜负。”
猝不及防被邀战的褚宗主如遭雷击，原地石化。
为什么？
能在上神肩膀上捅个窟窿眼的人为什么要跟他约战？！
是他刚才砍价的姿势不漂亮吗？
他不理解。
第410章 没一个靠谱的，看拳！
“哎呀，头疼。”
褚宗主扶着额头原地摇晃两下，声音也颤颤巍巍的：“穆宗主，我突发头疾，需要休养几日，战不了战不了，嘶好痛，好痛。”
褚宗主边喊痛边一个虎扑跃出云舟，御剑狂奔而去，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雀四人：“……”
好稚嫩的演技啊。
“褚宗主怎么这样？”姜雀不明所以，“他这是...怕我？”
拂生三人同时回头看她，照秋棠见她眼底当真有几分困惑，于是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你知道自己刚才跟上神干架什么样吗？”
“神都能被你伤到，他一个化神巅峰的惜命老头哪敢跟你打？”
这几日天清宗那么热闹，身处高位之人越怕丢人，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得落花流水，回来都没脸见自家弟子了。
姜雀小声道：“我只是跟他切磋，不会那么疯。”
拂生伸手给她揉了揉额头，温声道：“口头约战确实容易被拒绝，且不太正式。”
“不如写下战贴，这样既正式又能表明你的切磋之意，褚宗主知道你不会下死手，想必会应。”
姜雀觉得有理：“好，听你的。”
闻耀在旁边搭话：“不过你若要以宗主之名请战，战贴上要写宗门名，你名字想好没有？”
姜雀正要开口，闻耀和照秋棠立刻抢过话头：“松柏宗浮云宗通通不行！”
姜雀把嘴边的名字咕咚咽了回去：“……那我再想想。”
三人也帮她一起想，躺在云舟上集思广益。
“勾天宗？”拂生从姜雀的术法上下手。
“缺德邪门宗？”闻耀从姜雀的人品出发。
“渊渊相抱宗？”照秋棠也没放过她。
姜雀：“…………”
“你们真觉得这有我的松柏浮云好吗？”这几个邪门东西有时也挺缺德，“没一个靠谱的，看拳！”
“饶命饶命，我重想，这次一定是正经宗门名！”照秋棠笑着讨饶，拉住姜雀的手眸光发亮，“你听听这个怎么样？”
姜雀看她表情严肃，真信了她一次，闻耀和拂生也专注盯着她，等人开口。
照秋棠撩起身前一缕头发‘啪’得甩到身后，声如洪钟：“雀不嘻嘻宗！”
三人：“……”
姜雀开始撸袖子：“我先让你不嘻嘻。”
照秋棠在云舟上从船头跑到船尾，又从船尾跑到船头：“为什么？多么好听的名字！你们没有眼光！”
她跑起来像撒了欢的兔子，姜雀追她也追得累够呛，最后干脆放弃，就地躺倒。
她摘下面具，安静望着黑沉天幕，今夜月明，没有多少星，秋末冬初的夜里，风也带上了些微寒气。
姜雀呼出一口气，闭眼放出神识，探查啼霜的位置。
她已经带着小狐狸阿七已经跑出去玩了好几日，彻底撒了欢，都不给她报平安。
姜雀用神识和啼霜说了几句，确认两人平安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耳边传来几道呼吸声，她不用偏头也知道是拂生三人躺在了她身边。
姜雀右手蜷缩了一下，弯了弯眸，说：“我想好名字了。”
她想起自己决定立宗门那天的情形，想起了当时的心情，那时候，只是想一只狐狸可以得到公平。
三人撑起身看她：“你说。”
姜雀低声道：“渺神。”
闻耀胳膊一软，愕然道：“起个宗门名都这么邪门，藐视神明？！”
“不是那个藐。”姜雀对着傻蛋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指尖凝出灵力，黑沉天幕下三个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渺神宗。
“愿渺渺众生，都能成为自己的神明。”
有自保之能，有自立之才。
无惧、无愧、无束缚。
敬己如敬神。
三人微怔，照秋棠愣愣道：“看不出来啊姜小雀，你的取名能力就比我差一丢丢哎。”
姜雀：“……栓Q。”
三人顿了片刻同时笑出声来，揉乱了姜雀的头发。
此时此刻，岚云峰前。
青山长老、沈别云、叶陵川、孟听泉以及众妖修魔修正拧眉盯着峰前那两个男人。
“他们站那干什么呢？”有小妖不解，“足足半个时辰了。”
孟听泉回头朝那小妖看去，温声道：“我们修真界有个关于‘望妻石’的传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小妖摇头：“闻所未闻。”
孟听泉：“我来说给你们听。”
孟听泉扎进妖堆讲故事去了，青山长老朝峰前走去，想让两人坐下等，他刚才已经用传音石问过姜雀，说他们马上就到，这两人也不嫌累。
谁知刚走过去就听见徐吟啸可怜兮兮地开口：“我今天都没跟秋棠说上几句话。”
“她只在今天早上跟我说了句她跟姜雀出去做事，随后中午跟我报了声平安，在快回来的时候说了声‘想我’就再没同我说过半个字。”
“仙主大人怎么样，姜雀今天可有同你说话？”
他们如今都同居了，应该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想必每天能说一箩筐的话。
无渊望着天边，侧颜冷峻：“说过。”
徐吟啸：“说了几句？”
无渊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一句。”
徐吟啸：“真的？！”
他身上可怜兮兮的劲瞬间就散了，本以为他一整天只跟照秋棠说三句话就够惨了，没想到仙主大人比他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