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胡言!”络腮胡脸色瞬间涨红,指着人扬声怒骂,“那是你的灵地吗?那是人家周先生的,况且那灵地明明是我先寻到的,你非要与我抢。”
“我在你们饮水中下的不过是泻药,但那也是你们先犯贱炸了我宗的山门!”
这位有着茂密胡须的是悟明宗宗主,岸鞅。
“是你先寻到的又如何?”毕万安也自有道理,“我先找到周先生跟他买地的,他都已经答应卖我,偏偏被你横插一脚坏我好事!”
“明天就是周先生给的最后期限,你最好快点认输!”
岸鞅冷笑一声:“该认输的人是你,你们宗门买得起这灵地吗,穷得连剑都买不起你拿什么跟我争?”
“就算仙主派来的人来判,也必定是判给我宗。”
眼看两宗又要打起来,褚宗主忙出声阻止:“二位暂且休战,仙主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两位暴躁宗主立刻偃旗息鼓,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乖巧,伸长脖子朝门边张望两眼:“在哪儿呢?”
“不在门外。”姜雀笑着开口,“往这儿看。”
两人俱是一愣,同时回头看向姜雀,视线下移,凝在她腰间的黑金玉佩上。
大胡子岸鞅黑云罩顶:“是.....你?”
毕万安眉开眼笑:“是你啊!”
他一个用力撞开岸鞅,笑着朝姜雀走过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好啊。
岸鞅上来就输他一招,只要之后好好表现,灵地今日必是他囊中之物。
“让你欠!”岸鞅背对着人,往自己嘴上猛扇了一巴掌。
“不知仙友如何称呼?”毕万安声音都放轻,与方才判若两嗓。
褚逢时为三人引荐:“这位是穆宗主。”
“这位是衍月宗宗主毕万安,这位是悟明宗宗主岸鞅。”
三人简单行了一礼。
“说说现在的情况。”姜雀开门见山,“那位周先生更想把灵地卖给谁?”
毕万安:“周先生没有明说,只是确实是我先向周先生提出买灵地,后来岸鞅来抢,便拉扯一一番。”
“那位周先生是凡界之人,不想参与我们的冲突,让我们自行解决,明日之前给他结果,否则交易作废,谁都不卖。”
姜雀有一事不明:“凡人怎会有修真界的灵地?”
“穆宗主有所不知。”岸鞅终于寻到插话的机会,“那位周先生的父亲是仙门弟子,不过后来意外逝世,给他留了一座灵地。”
“知道了。”姜雀看过眼前两位宗主,继续问道,“所以你们的解决方法就是干架,谁打赢算谁的?”
两位宗主同时噤声,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身为修真宗门来说,这法子确实欠妥。
毕万安脑子灵活,有条不紊地解释:“我们起初是想好好商量,但双方都不愿将灵地拱手让人,一来二去就动起了手,最后干脆决定以武力决胜负,但迟迟没有一个结果。”
“那灵地你们大宗门或许看不上,觉得不值当为一块灵气争成这副样子,也失了仙家体统,但我们小宗门不争就活不下去了。”
“我们如今所在的山头灵气已几近枯竭,弟子们每天像乞丐一样,四处去蹭别宗的灵气修炼,我身为宗主,怎能不争?”
第401章 薅过老天爷羊毛吗?
毕万安说完,掀起衣袍重重跪下:“穆宗主与我同为宗主,想必定能理解我的苦心,还请您尽快做出决断。”
岸鞅见他跪了,也跟着跪下:“穆宗主你切勿听信他片面之言。”
“衍月宗山上的灵气尚且浓郁,再养他们十几年没问题,反倒是我悟明宗所在山峰已经没有半点灵气滋养,若再不另起山头,不过半月宗门便要散了。”
“穆宗主!”两人异口同声,“我们宗门的命都在你手上了,请决断吧。”
围观众人皆静默。
褚宗主就是因为这样才下不了决心,两个宗门,上千名弟子,这灵地不管判给谁都会另一宗逼上死路。
他也曾想过让两宗共建在一个山头上,或者把最终没有得到灵地的弟子们安排进赤阳宗。
但两方都不同意,这两个宗,宗主倔,弟子也倔。
既不愿意跟别人共享灵地,也不愿入赤阳宗。
“这跟灭宗有什么区别?!”
“我们生是悟明宗的人,死是悟明宗的鬼,绝不再入他宗!”
两宗弟子的回答如出一辙,实在难办。
岸鞅和毕万安身后,两宗弟子也跟着自家宗主跪了满地。
拂生、闻耀和照秋棠都微微皱着眉,这事情还真不好处理。
千秋倒是自如,这件事对她来说简单,她动动手指就能再变出一座灵山,两家一人一座正正好。
但这事难就难在,姜雀不是她,变不出另一座灵山。
如果要解决这件事,必须会得罪一方。
哪怕她遵从本心自以为做出了公平公正的决定,也注定会被一宗弟子怨恨。
殿中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姜雀身上。
姜雀低声叹了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也缓缓跪了下去,语气沉重地看着两位宗主:“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千秋挑了下眉,没想到姜雀这么快就能做出决定。
褚逢时也好奇她最终会把灵地判给谁。
闻耀、拂生和照秋棠则暗自攥紧了仙剑,十分默契地围住姜雀,就怕她一会说出答案后,没被选择的那宗弟子会冲上来揍人。
结果就听见这死丫头说:“我觉得这灵地,该归我。”
众人:“???”
这他妈也行?!
两宗宗主愕然抬头:“归、归谁?”
姜雀伸手指着自己,一双眼在狐狸面具的映衬下更显狡黠:“我。”
两位宗主茫然了好一会,随后默契十足地从地上腾身而起,指着姜雀异口同声:“合着你是来抢灵地的!”
姜雀笑盈盈起身:“可以这么说,虽然有了我的加入,但还是照你们的规矩来,打一架吧,谁赢了,灵地归谁。”
“我不同意!”岸鞅率先出声,“你当我们傻?”
“你修为比我们高,跟你打岂不是必输无疑,算了,不过是个修为高点的小丫头罢了。”
“也没指望你能决出个结果来,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们今晚定能决出胜负。”
姜雀依旧笑吟吟的:“由不了你,小鞅。”
岸鞅:“……”
这什么邪门东西?
“要么公平公正打一架,我让你们输得心甘情愿,要么我揍你们一顿,让你们输得轰轰烈烈,选吧。”
两位宗主:“这到底有什么好选的?!”
岸鞅盯着姜雀看了会:“小丫头,这可是你逼我的。”
话落,他振臂一呼,身后弟子顷刻围拢到他身后,剑尖直指姜雀。
岸鞅也祭出灵剑:“你修为高,单打独斗我必定不是对手,我们一起上才算公平。”
“行。”姜雀笑得随意,低唤一声,“青君。”
声落,腰间须弥袋光芒骤绽,凛冽剑气破袋而出,剑身灵动如龙,瞬间悬于她身前。
她看过脸色同样不虞的毕万安,说:“一起上吧。”
“穆宗主不可!”褚宗主是要仙主派个人来劝架的,这怎么还打上了,“仙门弟子间不可斗殴。”
姜雀已经跃身入了战局,手持青君游走在众人之间,身如惊鸿,剑若游龙,最先倒下的便是两位宗主。
其他弟子根本不够她砍的,一剑一个。
“穆宗主!停下!!!”褚宗主吼得比刚才还厉害,这会换闻耀和拂生拦着他。
“褚宗主莫急,小师...穆宗主她有分寸。”
她先兵后礼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一家人她无论怎么坑总是宠着的。
褚宗主猛地转头看向两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怎么知道?和穆宗主相熟?能让她停下吗?”
闻耀:“不熟。”
拂生:“今天第一次见。”
褚逢时:“…….那你们说个屁!”
他挣开两人的手准备亲自出手阻止这场混战,视线刚落到殿中就倏然顿住,那处只有姜雀一人还站着。
她挽了个十分利落的剑花,振去剑上鲜血,手腕一松,仙剑便化为碧光飞入须弥袋。
地上倒着满地的人,个个面色惨白地捂着腹部。
每个人的伤口都在腹部,再往下一寸就会伤到灵根,弟子们撑身站起,目光紧盯着姜雀。
她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厉害,她是故意的,伤人却不重伤,但又偏偏伤在此处,平白多了几分震慑。
两位宗主没起来,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你欺负人!这太过分了!”岸鞅坐在地上开始哭,嚎啕大哭。
毕万安也在哭,但比他安静许多:“不带这样的,为什么抢我们灵地啊,我们宗门真的会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