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雀没着急下去,抬起手轻拍在她肩膀上:“没有了。”
女修感觉到一股很舒服的灵气从肩膀处流遍周身,愣愣看着姜雀收回的手:“什么没有了?”
周遭人声莫名静了一瞬,姜雀清冽澄澈的嗓音异常明晰地传入耳中。
她望着姜雀眼底碎芒,听见她说:“从今往后,你洪福齐天。”
“留下来吧,我借借你的好运,有你在,我一定赢。”
顷刻间,犹如浪潮漫过耳畔,她怔然摸上肩膀,呆立原地。
所以姜雀是说……‘霉运’没有了?
真、真的吗?
她愣神许久,等回过神时,姜雀已然落在武斗台上。
台前一片肃然,姜雀和华煦相对而立,北川长老站在台前,正在宣读规则。
其余长老和宗主坐在东西两侧的看台上,东侧首座是仙主大人的位置,尚且空悬。
齐长老和青山长老挨坐着,两个老头都很紧张,北川长老说两句他们就擦一把冷汗。
青山长老昨日被剑老喊去看管华煦他们,对姜雀强行突破的事并不知晓,齐长老则是知晓华煦的厉害,替姜雀紧张。
北川长老字字铿锵,姜雀懒懒散散地站着,但听得认真,很快就从北川长老几十句废话中总结出一句:
‘别打死就行,一方认输则比试终止。’
之后又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姜雀没再细听,抬头朝人山人海的弟子堆里看了眼,确认那名女修还在,于是收回视线。
仙主大人和闻耀众人在宣读规则的间隙而来。
众弟子恭迎仙主,跪了一大片。
“免礼。”
无渊换回了庄严冷肃的黑金袍,眉目疏离,高不可攀。
姜雀随众弟子目送他落座,听见武斗台下两名弟子的私语声。
“仙主大人看着好冷漠,他跟姜雀在一起时也这样吗?”
“谁知道呢?不过...虽然仙主大人很让人安心,但感觉挺难接近的,而且不会在感情上花心思。”
“我也觉得,呜呜,姜雀好可怜,不行离了算了,找个撒娇小狗不好吗?”
“撒娇小狗?你在说你自己?”
“你疯了!我配吗?!”
姜雀揉了揉耳朵,朝无渊看去,恰好对上他冷冽的眸光。
她收回视线,微抿了下唇,想,这些弟子对无渊的了解不足万分之一。
“规则既明,愿比试双方秉持公正,以自身实力一较高下。”
北川长老话落,一道浑厚钟声响彻云霄,惊起漫天飞鸟。
比赛正式开始。
台前一片寂静,紧张的气氛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武斗台正中的两人身上。
华煦从困缚阵中走出,周身气势陡然凌厉,他从未输过任何一场比试,尽管今天这场关乎着他未来的生死,他依然狂妄自负。
甚至没有再去探一探姜雀的修为。
华煦转了转手腕,半垂着眼看向姜雀,朝她微抬了下头:“劝你现在认输,好过待会跪地求饶。”
姜雀甩出勾天诀,金线聚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巴掌,呼啸着抽在华煦脸上:“能开打了吗?”
围观众人:“……”
第375章 要不要这么猛啊姑奶奶?
要不要这么猛啊姑奶奶?
上来就抽人嘴巴子啊。
对方修为可比你高,不怕一招就被捶死吗祖宗?!
青山长老和齐长老已经翻着白眼在掐人中了。
“完了完了。”齐长老悔啊,“昨天忘了交代姜雀千万不要惹怒华煦,他是个小人,一会还指不定要怎么对付她呢?哎哟我怎么就给忘了?!”
“老青,你仔细盯着,一会华煦要是下死手你就把我扔出去给姜雀挡着。”
“我反正已经被他伤过一次,再伤一次也没事,姜雀可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万万不能丢脸。”
青山长老松开掐人中的手,照头给了齐长老一捶:“我再说最后一遍,姜雀是我徒儿,我徒儿!”
“要挡也是我挡,轮得到你吗?!”
齐长老反手揪住青山长老头发:“你个老货不识好人心是不是?我就挡我就挡我就愿意给我江城子奶奶挡你管得着吗你?!”
青山长老往台上瞥去一眼,反手插进齐长老鼻孔:“停!华煦出手了!”
齐长老猛地转头朝武斗台中央看去。
华煦衣袂翻飞,眉眼间怒火翻腾,双手迅速捏诀,低喝道:“千风碎魂!”
狂风呼啸而起,在诀印下凝成根根锐利的风针,密密麻麻的风针如同一阵银色急雨直朝姜雀而去。
姜雀双手起诀,同样的诀印,同样的风针,同样低喝出声:“千风碎魂。”
风针与风针骤然相撞,在一阵类似金戈交鸣的巨响之后,一根风针如流星般一闪而过,径直射穿华煦右肩,带出一串细微血雾。
华煦捂着肩膀后退一步,陡然睁大的眼底满是愕然:“你……”
怎么可能?
他身后,师嫣脸上的表情与他如出一辙。
脸上笑容和眼底的光芒都缓缓黯淡。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不住低语,不愿相信眼前所见。
姜雀竟伤了师兄,她居然比师兄还要强。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如果师兄不能杀掉姜雀,那她的仇怎么办?她的恨怎么办?!
师兄能赢的,师兄会赢的,这只是意外。
对!这只是意外。
师嫣安抚好自己,情绪重新平定,但围观众人却平不了一点。
闻耀几人已经哑巴了。
不是,虽然知道他们和小师妹之间隔着天堑,但昨天晚上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升阶的事他们知道,看两眼就能学会别人的术法又是怎么回事啊喂?!
台下一片死寂,姜雀转头看向众人,轻眨左眼:“牛吧?”
“牛炸了!”
台下陡然爆发出空前激烈的欢呼。
“我就知道姜雀不会让人失望!”
“知道她是要给齐长老出气,没想到她出得这么彻底!”
“我的天哪,她怎么做到的,不是修为还低吗,为什么能用华煦的招数伤了他?”
“怎么了怎么了?我刚才眨眼了,发生了?发生什么了?!!!”
“我终于明白沧澜界弟子为何这么期待这场比赛了。”云千重悟了,“她确实厉害。”
“跨境界伤人虽然并不罕见,但能用对方的招数打败对方实属难得。”
云深默默从姜雀身上收回神识,面无表情道:“没有跨境界,她现在是化神五层。”
“你再说一遍?!”云千重差点闪了脖子。
云婉漫不经心开口:“你应该清楚自己没有耳疾。”
云千重:“……”
他清楚但是不相信,于是自己去探了两三遍。
探完后的云千重懵逼看着武斗台上的姜雀,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是怎么能在一晚上连升两阶的,而且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没有经脉爆裂而死!”
“师姐……”云婉瞥他一眼,云千重丝滑转头,“师兄,你懂吗?!”
“是化神期的两阶?不是筑基!不是金丹!是化神!”
这是小世界该出现的人物吗?!
在他们无上神域都是个举世罕见的大宝贝好吗?!!
云千重围着云深说个不停,嗓音嘹亮,十分吵闹。
旁边一位熟悉姜雀的天清宗弟子捂着耳朵对云千重说:“先别急着惊讶,可能一会儿还有更惊讶的,你留着点嗓子吧。”
云千重僵硬地转过脖子:“更惊讶的是指?”
弟子盯着武斗台目不转睛,回:“那谁知道呢,反正姜雀出手从来都是大场面,这才哪到哪。”
这才哪到哪?!
云千重恍惚了,不是,到底谁是大世界的人?
他自诩见过不少人物,来了个小世界,觉得自己没见识了?
就离谱。
武斗台上,华煦没有轻举妄动,等姜雀先出手。
不是要学他的招式吗?他不出手看她怎么学。
姜雀看出了他的心思,正准备送他上天转一圈,看台上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雀丫头啊!我谢谢你啊——”
姜雀听着这句近乎骂人的话,嘴角抽搐着看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齐长老整个人冲出看台,趴在武斗台边缘冲着姜雀泪流满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那声奶奶没有白叫!”
“这世上除了你,谁还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你放心,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哪怕日后我化为飞灰、化为尘土,也要散在天地间,再喊你一声江奶——”
齐长老的宣言戛然而止,青山长老右手锁喉左手捂嘴,把齐长老拖回看台。
诸位异界弟子纷纷懵逼。
他们小世界辈分这么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