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剑鞘、椅子腿……五花八门。
有些打到中途没武器了,扭头就去抢神墟圣域的,抢过武器接着哐哐揍。
偶尔打上头,也会对着自家弟子来两巴掌。
叶无忧在混乱中拔剑砍断了一条朝自己飞来的桌子腿,站姿笔挺,剑光清亮。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维持着扭打成一团的姿势看向在场仅存的老实人。
叶无忧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没等他再退第二步,敌我双方已经将他包围。
“啊我……”
“想对我师弟出手?我看你们是想屁吃!”
“过来啊,我看谁敢!”
“上前者死!”
叶无忧的声音淹没在师兄弟的一片怒吼中,对面是近十个形容狼狈的神墟圣域弟子,身旁是义愤填膺的师兄弟。
肩膀上还坐着一个,左手撑着他的头,右手举着他的剑,冲神墟圣域弟子嘶吼出声。
很奇怪,叶无忧明明一直睁着眼,但依然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的这一步。
他懵逼抓住师兄的腿,防止他倒头栽下,在一片混乱中奋力思考:
我师兄原来什么样来着?
坐在他肩膀上的师兄毫不留情给了对面几下,劈得人肩头直冒血,神墟圣域的弟子见打不过,扭头就跑。
“无忧快追!”师兄狂扇着叶无忧的头,“快追!师兄今日定要将他斩于马下!”
叶无忧:“……”
疯得这么彻底吗?
叶无忧满头黑线地僵在原地,脑瓜子被师兄拍得嗡嗡嗡。
身后突然飘来一声低语:“打不过就加入。”
姜雀从叶无忧身后掠过,顺便用勾天诀把刚刚逃走的神墟圣域弟子勾回他面前:“练练手?”
被无情抓回的弟子:“……”
惹到她算是惹到活阎王了。
哐哐哐!
师兄还在拍他头,叶无忧闭上眼,一咬牙一跺脚一个用力甩飞师兄!
发癫第一步,先斩亲师兄。
师兄丝滑飞出,正正撞翻了一名神墟圣域弟子,那弟子本有‘大灾’,忘舟宗主正在练习闻耀传授给他的‘戳皮燕子金刚指’,悄咪咪瞄准了那名弟子。
弟子不知道,叶无忧不知道,师兄更不知道。
“吃我一招!”
师兄刚撅着腚落地,无法言说的部位陡然传来陌生的剧痛。
他忍痛回头,正正对上忘舟宗主的懵逼大眼。
“啊————”
师徒两人同时发出惨叫,捂着眼睛,夺路而逃。
幻觉!一定是幻觉!
叶无忧默默收回视线,学着师傅的手法戳向对面之人的眼睛。
对方一个闪避,反手给了叶无忧一个大比斗。
叶无忧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大圈,姜雀扶着他站稳,在他身后指导:
“照脸砸灵团。”
“踹裆、铲倒。”
“戳吧。”
叶无忧逐渐熟练,打完一个直奔下一个,成功晋升为成熟的新癫子。
姜雀信步跟在他身后,见叶无忧差不多熟练,偏头大喊一声:“闻耀徐吟啸!”
“来了!”
姜雀方才就瞥见两人在摁着翁郁之揍,果不其然,她一喊,两人架着翁郁之就朝她猛冲过来,兴冲冲道:“你终于要动手了?”
翁郁之脸色涨红,头发散乱,额上满是青筋,一看就被两人气得不轻。
看见姜雀时眼中恨意骤增,他猛地甩开闻耀和徐吟啸,大步逼近姜雀,咬牙切齿,“你早有预谋。”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妖、魔、万人围观。”
“你手里握着底牌,知道我们必输无疑,证人、银簪你都不在意,反正存影玉一出我们便无可辩驳。”
“你就是为了看我们笑话,对吗?”
姜雀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笑出声:“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为自己,为天清宗,为沧澜界。”
“不过,确实要谢谢你们费心给我搭的台子。”
姜雀径直对上他的视线:“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异世界诸弟子介绍我的身份。”
翁郁之被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掌控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结果从头到尾都被姜雀玩弄利用当猴耍!
可恨至极!!!
翁郁之的三角眼里射出寒光,面容都微微扭曲,气息不断加重:“该死!你该死!”
他怒喝一声,提剑便朝姜雀砍去。
人在愤怒时容易失去理智,翁郁之也不例外,面对一个修为比他高的人,居然敢高举长剑完全露出胸膛,姜雀半点没跟他客气,当胸一脚直踹得他后掠数丈。
砰!
翁郁之重重撞到殿门,身体贴着门滑落,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吐血的动静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视线。
混战逐渐停歇,缠斗在一起的两家弟子终于松开手,分别走到姜雀和翁郁之身旁。
一片寂静中,姜雀侧身看向身旁的叶无忧,朝翁郁之的方向歪了下头:“报个仇?”
第355章 管他损招坏招,有用就是好招
叶无忧对上姜雀的视线,陡然明白了她拉着自己上战场的意图。
她要他自己还了那剑。
如此,才算两清。
叶无忧暗暗攥紧手中长剑,深吸了口气从姜雀面前走过,在翁郁之几步之外站定。
长剑出鞘,剑如银霜。
“奈川境弟子叶无忧,请战神墟圣域翁郁之。”
翁郁之擦去唇边血迹,冷笑着盯向叶无忧:“不自量力。”
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正式的请战,双方只能单打独斗,外人不可相帮。
至今为止他也不过受了些皮外伤,叶无忧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败自己吧,真是蠢得令人想笑。
奈川境众人十分忧心,围着叶无忧给他按摩肩膀,放松手腕,七嘴八舌道:“你怎么突然就请战了,咱们打不过啊。”
“你们修为差好几层,你的伤害没有大好,可别逞强。”
“不过也别怕。”有师兄凑在他耳边小声开口,“输了我们现场给你报仇。”
相比他们,神墟圣域众人就淡定许多,围殴他们是比不过,但单打独斗翁师兄绝不会输。
“师兄必胜!”
“聒噪。”翁郁之拧眉打断众人,左右晃了两下脖子松松筋骨,朝叶无忧挑衅一笑:“来啊。”
“承让。”叶无忧手腕一震,飞身掠出。
脑海中闪过方才跟姜雀擦肩而过时她说给自己的话。
“实力不够,邪招来凑。”
长剑直劈翁郁之颈侧,翁郁之拔出双剑,一剑挡在脖间,一剑直刺叶无忧腹部。
“撤剑!”忘舟宗主上前一步大喝出声。
叶无忧迅速后掠,翁郁之欺身而上,二人剑光如虹,一银一青,殿中只余铮然剑响。
翁郁之剑招狠辣,越出越疾,叶无忧连避三记险招,突然顿步,在翁郁之起手之际凛然砍向他双腕。
翁郁之抬腕闪避,刚有动作,叶无忧却剑锋一转,直劈向翁郁之裤腰袋。
察觉到长裤有下坠之势,翁郁之忙伸手去拢,就在那刹那,眼前寒光闪光,腹部一阵剧痛,叶无忧的长剑已然刺伤他的灵根。
尖锐刺痛从腹部爆发,沿着经脉传遍周身,激起阵阵无法忍耐的绞痛。
翁郁之瞬间暴汗,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蜷缩,最终半跪在地。
原本流转顺畅的灵气也顷刻凝滞,无法为他减缓痛苦,他用额头抵着地面,抑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低吟。
灵根受损的痛楚,翁郁之终于亲身体会。
叶无忧收剑,垂眼看向瘫伏在地上的翁郁之:“我灵根受损四分,你的灵根受损程度不会超过五分。”
“你偷袭我,我的手段也不算光彩。”
“此战之后,你我,恩怨两清。”
叶无忧走回宗主和同门身边,怔愣奈川境众人终于回神:“赢了...居然赢了!”
“用了点损招。”叶无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管他损招坏招,有用就是好招!”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你还能做出这种事儿呢?!”
“你平常就是太老实了,对付坏人就该比坏人更坏,不然怎么能赢过坏人呢,好心眼只能留着给好人,这样真好!”
叶无忧被同门团团围住,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住夸,很快悄然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透过众人肩颈处的缝隙看向姜雀几人所在方向。
姜雀对上他的视线,弯眸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身边,拂生、四位师兄和徐吟啸都在,沿着姜雀的目光对上叶无忧的视线,同时对他露出笑意,无声道:“很棒。”
叶无忧也无声回应:“多谢。”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还回这一剑,真的要谢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