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犹豫豫,几番斟酌,最后无情揭露真相:“那什么,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们,但这位姑娘叫姜雀。”
“哇,名字也好……她是姜雀?!”
两名弟子也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惊喊出声。
“不信你们就喊一声,看她答不答应。”
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姜雀的目光,两名弟子再度转头看去时,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姜雀弯眸,朝两人浅浅笑开。
两名弟子同时捂心,回头问向众人:“退一万步来讲,叶师弟当时真的没有错吗?”
“你们清醒一点!”
两人一人挨了一脑捶,终于安静。
宗主忘舟喝了口桌上灵茶,缓缓闭上双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可惜啊可惜,这般惊才绝艳之人竟是心肠歹毒之辈。”忘舟宗主闭着眼感慨。
叶无忧就坐在宗主身侧,将宗主的低语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几分。
他长相清隽,自小体弱,所以即便修了仙身形依然十分清瘦,就连长睫也比常人纤细几分。
听完宗主的话后,叶无忧略显挣扎的眸光从细密长睫中投射出去,落在对面的慈真长老身上。
随后又看向安静坐在自己左侧的叶无虞。
“哥?”叶无虞察觉到他的视线,微抬起头看他,眼神中略有疑惑。
“没事。”叶无忧清浅地笑了下,游移不定的眸光终于不再闪烁,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雀不紧不慢地环视一圈,抬头看向剑老:“宗主,我坐哪?”
殿中众人,只有她一人站着。
剑老尚未开口,慈真长老率先冷嗤出声:“伤人之徒还妄图有座,足以看出你当真本分羞愧也无,当真厚颜无耻。”
姜雀走到慈真长老身边,居高临下垂睨着他:“长老若喜欢被我俯视,我乐意效劳。”
她第一次这样看人,轻蔑、不屑、又有几分并不把他当做对手的淡漠。
作恶之人对恶意更加敏锐。
眼神是可以羞辱人的,慈真长老深谙此道。
他曾用这种眼神看过灵根低劣的弟子,看过被他踩在脚底的对手,看过许多普普通通,妄图通过努力得有所成的废物。
但从未想过有天自己也会被如此羞辱。
他攥紧手中瓷杯,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死死盯着姜雀,瓷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迸裂声,裂出丝丝细纹。
“师傅。”华煦在他旁边冷冷喊了声。
慈真长老朝他瞥去一眼,握着瓷杯的手缓缓松开,带着虚伪笑意看向姜雀:“且看你今日能不能清清白白离开这里。”
姜雀弯眸:“不劳长老费心。”
说罢,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发尾微晃。
师嫣盯着她看了片刻,觉得这状态很不对,朝翁郁之靠近几分道:“师兄,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太放松了,是不是暗中做了什么准备?”
“她能准备什么,不过故作从容罢了。”翁郁之半点也不担心,“我们有人证,有物证,她有什么?”
“那天跟着她来闹事的估计都是岚云峰那几位,就算他们出来帮她作证也没人会信。”
“只要叶无忧一句话她就是有天大的理也说不清。”
“再说了。”翁郁之微抬下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腔调,“就算她有证据又如何,我们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姜雀就算再优秀也不过一个普通弟子。”
“天清宗那几个老东西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为了她与我们神墟圣域为敌。”
慈真长老和华煦闻言都朝他投去一眼,一点头一轻笑,似乎都对他的话十分满意。
“郁之说得在理。”慈真长老回过头,看向朝大殿正中走去的姜雀,扬声开口,“姜雀小友,我为你找了个好坐处。”
姜雀没理会,知道他没憋什么好招。
怎料下一步刚迈出,一个还不到她小腿肚高的矮凳凭空挡住去路,凳面甚至没有她的双掌大。
于此同时,身后传来慈真长老的声音。
“坐吧。”慈真长老声音尖锐,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小人合该配矮凳。”
“我今天不把他揍成泥我就不姓闻!”沈别云几人刚在殿外站定就听见慈真长老这句话,差点原地爆炸。
此刻正边爆炸边说着‘借过’往人群最前方挤。
殿中气氛比方才还要紧绷。
姜雀冷眼瞧着那矮凳,正在思索一凳子砸死位大乘期长老该从什么角度下手。
“我宗弟子所坐何处还是我来安排吧。”
剑老打破沉寂,缓步迈下九级金阶,徐徐走至姜雀身侧。
在众目睽睽下指向象征权柄至尊的宗主之位,朝姜雀温声道:“请。”
第347章 这案子...还判吗?
“上座!上座!”
剑老这一出把围观弟子整沸腾了,纷纷振臂高喊。
闷头在人堆里前进的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呼喊震到耳鸣:“什么?什么?!”
闻耀直起身,扒拉过身边弟子,扯着嗓子问人。
被问的弟子也嚎着回他:“让座!宗主给姜雀让座了!”
“我去!”闻耀又惊又喜,这老头这么会?!
不远处的孟听泉也问出了事情始末,双手拢在唇边,朝殿内高喊:“宗主,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的翻译!”
声嘶力竭的一声喊被周围四起的‘猿啼’声给盖过,半点也没传出去。
齐长老站在队伍最前,也跟着一群弟子瞎掺和:“气死他!气死他!”
剑老做得好,自家孩子就得自己护!
那个鬼老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可是在沧澜界,别说姜雀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今天就是换了任何一位弟子,就不能让他们欺负了去。
殿外沸反盈天,殿内气氛却一片诡异。
奈川境宗主对剑老的行为颇为不解,客观来说,这位姜雀小友确实优秀,但终究只是一位弟子,就算再看重怎能坐宗主尊位?
实在是罔顾礼法,尊卑不分!
他看了眼身旁叶无忧,不免担忧,照如今这情形来看,天清宗太不重礼法,恐对姜雀也会过于包庇。
无论如何,他今日定要给无忧一个交代,绝不能让他平白遭祸。
慈真长老更是满面阴沉,冲剑老怒喝:“简直荒——”
他开口瞬间,姜雀照着矮凳一个侧踢。
飞翔吧,小矮凳!
矮凳裹挟着汹涌灵气,炮弹似地直冲慈真长老而去,华煦立刻拔剑格挡,银剑与矮凳相撞瞬间,华煦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倾压而来,他手腕一颤,长剑飞出,矮凳冲势未减,直袭慈真长老面门。
慈真长老从未想过华煦会败,十分淡定地站在原处,被一凳砸飞数丈。
他在极速后掠的瞬间愕然睁大双眼,随即迅速运转灵气,身上灵光一闪,硬生生止住倒飞之势,安然停在半空。
慈真长老刚稳住身形,一道无形之力倏然落在他嘴部,本准备吼出的怒骂因无法开口而滞于胸腔,直憋得慈真长老面色通红,青筋毕现。
姜雀朝他轻笑一声,气死人不偿命:“你说话难听,憋着。”
慈真长老怒目圆睁,周身灵气瞬间暴涨,于半空飞身掠向姜雀。
“唳——”
殿外陡然传来一尖锐的鹰鸣啸声,盖过了潮水般的欢呼声,直击所有人的耳膜。
慈真长老立刻顿住身形,凝眸望向殿外:“有妖修?”
奈川境和神墟圣域众人无不面色慌张,纷纷警惕起身,这是修道弟子遇到邪修的本能反应。
殿外的沧澜界弟子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齐声安慰:“放轻松,自己人。”
“你们在说什么疯话?!”翁郁之握剑在前,感受着冲天而来的妖气,觉得沧澜界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
奈川境众人虽没有明说,但显然跟翁郁之一个想法。
妖修怎么会是自己人?
明明是死敌!
姜雀从容转身,面向殿门,她动身瞬间,围站在殿外的众弟子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拂生身穿月白绣金长裙,莲步轻移。
她身后,叱枭、屠冥分立在侧,率三千妖兵随她而动。
拂生在殿前停步。
她站定瞬间,三千妖兵俯身跪拜,声音响彻云霄:“妖尊圣安!”
拂生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奈川境和神墟圣域众人,淡声道:“听闻你们要审我阿姐,特来旁听,还请勿怪。”
殿内拔剑的众人:“……”
不是,真是自己人啊?!
慈真长老愣愣停在半空,看看拂生,看看姜雀,这什么场面?!
翁郁之和师嫣几人也是满脸菜色。
为什么修真弟子可以是妖尊?!
师见溪也十分懵逼,好像一不小心抱上了很粗的大腿。
奈川境宗主低头看向叶无忧,怔愣半晌后问:“你对妖尊的姐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