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屠冥:“……”
就不该让叱枭手下的傻子兵来伺候!
他衣衫都没整好,头发也不知道乱不乱,刚才喝了茶,嘴边可有沾上茶叶?
屠冥还在胡思乱想,拂生已经开口:“又在闹什么脾气,看见我了怎么不过来?”
屠冥听完这一句便知道拂生也早就看见他,故意不去找他,顿时周身气势一凛,起身便走。
既然不想见,他何必在这自讨没趣:“妖兵在天清宗外,你明日自己号令。”
反正她是妖尊,没他也行。
走出两步后,拂生淡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衣服很好看。”
屠冥脚步骤停,原地站了片刻,回身走到拂生身侧,挨着她站定。
片刻后,低头看着地面,摸了把自己微烫的后颈,回答她第一个问题:“这不是过来了吗?”
拂生视线掠过他发红的脖颈,轻‘嗯’一声:“下次别让我等太久。”
被顺了毛的屠冥:“知道了。”
两人紧靠在一处,静看院中诸位忙碌。
闻耀三人打得不相上下,姜雀被齐长老抓着问个不停,青山长老都插不上话。
而此刻,远在异世界的无渊收到了剑老的一封玉简。
“姜雀遇险,归?”
无渊微怔,追问:“详说。”
此刻,他正处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茅屋中,对面的人见他发愣,把手中丝线举给他看::“仙君,你看这第两千六百个剑穗用这个颜色可以吗?”
无渊分神看去一眼,冷声道:“换。”
早已隐居多年又被他扒拉出来干活的老师傅:“……”
真是倒了血霉。
第340章 他们是要离?!!
老师傅骂骂咧咧重选颜色。
要不是这人给他钓到了心心念念大半年的金鳍幽灵鱼,他死也不会再重拾老本行。
跟丝线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看到就想起曾经当牛马的苦逼日子。
闹心!
干吧,干。
还剩区区五百零七个,胜利就在眼前!
重选的颜色终于得到无渊认可,老师傅把丝线捋顺放到他面前:“编吧。”
无渊心神还在玉简上,习惯性道了声多谢。
给老师傅听愣了,这人是十天前找到的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像个冷面煞神,感觉随时能拧掉他的脖子。
相处下来却意外得省心,除了第一日学编剑穗时多了几句冻死人的话,之后一直很安静。
只要他配好颜色,他就接过开始编,没日没夜的,耐心又仔细。
就是他一个老头也得不分昼夜地跟着熬。
命苦啊。
“不客气。”老师傅打了个哈欠,苦哈哈地去配下一个剑穗的颜色。
无渊已听剑老说完来龙去脉,只问:“叶无忧为人如何?”
剑老回得很快:“我印象不深,但刚才问过奈川境的叶青长老,说是个内敛腼腆的本分弟子。”
“知道了。”无渊心里已经有数,“彻查。”
“人既然是在我们沧澜界出的事,必定要给奈川境众人一个交代。”
“你与诸位长老放手去查,不必顾虑太多。”
剑老:“仙主不回来?”
无渊看了眼手边排好的五只待编剑穗:“嗯,有事。”
剑老停顿片刻,玉简一句接一句:“是要等无上神域大弟子的伤好,他们确实是贵客,应当尽心,但仙主真的半点不担心姜雀?”
“这丫头虽然挺多歪门邪招,在干架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但被人冤枉还是头一回。”
“沧澜界的人都心知肚明不会是她,我们也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但这个过程姜雀未免不会有委屈。”
“这种时候她的师傅友人都在她身边,你身为夫君却偏偏缺席,是否欠妥?”
“当年你娘初入宗门,你父亲怕大家接受不了你娘妖修的身份,担心她听到不该听的的话,天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到你娘耳朵里惹她不开心。”
“姜雀跟你娘不一样,她勇敢闹腾又有本事,但你不该忽视她正在遭受冤屈。”
无渊摩挲着玉简边缘,看了眼手腕上沉寂的双生珠,回剑老:“并非忽视,只是,她或许并不需要我。”
姜雀从不主动跟他说她正在经历什么。
一旦两人分开各自奔忙,除了疼痛,他不会从姜雀那里感知到任何事。
不过这点,他们半斤八两。
就像姜雀也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约好的三月之期只剩二十六天,但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更近一步。
姜雀身边有太多人爱她,他的感情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
无渊垂下长睫,略微红肿的指腹点上玉简:“最快两日后赶回。”
这是他第一次见剑老说这么多话。
剑老似乎也累着了,这次回得简单:“静候仙主归宗。”
两人结束话题。
无渊收回玉简,开始联络无上神域的第一宗主。
无上神域是众世界最强,存在着唯一的上古神,滋养了周边许多世界,神墟圣域便是其中之一,受其恩惠也被其管制。
他们许久不与外界来往,这次无渊能说动他们,靠的还是姜雀的简化符。
本来说好五日后出发,现在临时变动,需要提前告知才是。
好在宗主并不介意提前出发,他大弟子的伤也已无碍。
无渊处理完公事,重新开始编剑穗。
但不知为何,编了上千次的剑穗总是出错,来来回回拆了许多次。
老师傅不由多看他几眼,说:“去旁边休息会,赶时间也不是这么赶的,手指都磨肿了你看不见。”
无渊淡声道:“无妨。”
不痛。
他轻吸一口气,很快平复情绪,细细理好手中丝线。
方才突然生出几分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他不是不担心,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姜雀是否需要自己,也不确定,她是否需要自己正在编的剑穗。
她身边有那么多人,或许早就给她做了剑穗。
他只是想在回沧澜界前给她带一份礼物,自顾自地来,也没问她是否需要。
想着想着,无渊的动作慢了下来,在腕间双生珠内注入灵气。
猜来猜去的也得不到结果,不如直接问她。
很快,双生珠内传出声响,吵吵嚷嚷的,她在的地方总是热闹。
“无渊。”
姜雀喊了一声,喋喋不休齐长老瞬间停住话音,凑近偷听,被青山长老勒着脖子带走。
“有没有点长辈的的样子,小夫妻讲话都要听?”
齐长老一步三回头:“你个老货!我在给仙主大人编‘恋爱手册’,多听听才能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好对症下药,你懂什么?!”
青山长老不放人:“我也知道点,我说给你听,他们都一个多月没说过话了,你别去瞎掺和!”
“一个多月没说话?!”齐长老惊到声音劈叉,“他们这是准备离?!!”
“……”
青山长老松开人开始脱鞋。
齐长老抱头鼠窜。
屋外吵得厉害,姜雀走到房中坐下,周围安静下来,房间内亮着暖黄的光,静到甚至能听到无渊浅浅的呼吸声。
“是有事吗?”姜雀拨了下坠在锁骨上的珠子,轻声开口。
无渊说得直白又简单:“可有人送你剑穗?”
“有过。”姜雀想起师见溪。
无渊低‘嗯’一声再未开口,姜雀听着他的呼吸声,知道他还在。
她便也没切断灵气,靠坐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珠子玩,直到双生珠被她指腹的温度烘暖,无渊才再次开口。
“那你还要不要我的?”
姜雀玩珠子的手缓缓停了下来,她知道沧澜界的剑穗不能随意赠送,所以他们这群人里,只有徐吟啸和照秋棠拥有剑穗。
她从椅子中直起身,听着屋外的吵闹声,低声给人解释:“我没有收别人的。”
第341章 我这人,从来不讲道理
对面彻底没了声音。
连呼吸声都淡下去,但姜雀依然能捕捉到,也许是因为珠子正好坠在锁骨中间,无渊的声音和呼吸经由骨血传进她耳中,而非空气。
所以反而比面对面时听得更清楚。
她知道他在,于是继续问道:“你给我买了剑穗?”
无渊没有解释太多,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冷冽:“三千一百零七条。”
姜雀微怔:“你是什么时候数的?”
居然一柄剑也没遗漏,连她最初用的那把普通灵剑都没落下。
无渊:“大衍宗山门前。”
她昏迷靠在自己肩上的时候。
这次换姜雀无言,所以他从那时候开始就想着要送她剑穗?
窗外传来几声闻耀的惨叫,安静的房间内暖黄烛光轻晃,她鼻尖突然嗅到无渊身上独有的冰寒气息,仿佛人就站在她咫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