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雀砸飞身前最后一名弟子,侧身躲过音刃,不待她反应,又是一道贴着脖颈擦过,她仰颈后掠,但还是被音刃的尾巴扫到,脖子正中被割出一道血痕。
齐长老怒气冲冲,高举着二胡朝姜雀杀来,那架势,活像要当场砸死人。
“师傅手下留情!”站在齐长老后侧和左侧的郎怀山俞惊鸿同时出声拦人。
郎怀山是已经知道那人是姜雀,俞惊鸿则是有几分怀疑。
他是个第一个被那黑衣人用七绝琴扇飞的人。
那熟悉的风姿、熟悉的力度、熟悉的酸爽,他几乎立刻想到姜雀。
除了她,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这样揍过自己。
无奈齐长老充耳不闻,二胡已杀至姜雀头顶,姜雀不闪不避,迅速把七绝琴举高,齐长老落下的手十分丝滑地拐了个弯,空砸到一旁。
姜雀趁机后掠数步,调动灵气运转疗愈术治伤,脖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手中七绝琴断口也悄无声息漫过碧光。
“尔等何人,为何盗我七绝琴?”齐长老勉强压下情绪,怒声问向姜雀。
“我大世界弟子的姓名岂是你能问的?”姜雀昂首,很有几人气死人不偿命的劲,“盗你七绝琴也不为什么,就是好玩,识相点乖乖莫再纠缠,等我们玩够自会把琴还回。”
齐长老眼神一凛,周边弟子缠斗的动作也纷纷一顿,本来对这些人还怀着几分感激,姜雀话一出口,众人脸色骤变,相继祭出武器,音刃层层叠叠朝闻耀几人杀去。
大家本来只是在扯头发踹腿抓空气,这会突然认真,闻耀几人也只好唤出仙剑抵挡音刃,只守不攻。
众弟子看见周身萦绕着灵光的仙剑,对他们大世界弟子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下起手来半点不留情。
其中当属齐长老杀出的音刃最狠,又猛又烈,如同深夜里的一道雷光。
新仇旧怨都揉在音刃中,密不透风地朝姜雀杀去。
郎怀山和翠微被齐长老的杀招惊到,异口同声大喊:
“师傅快停手,她是……”
“老齐停下,那位小友是——”
郎怀山边喊边朝姜雀身边冲去,准备帮她挡音刃。
喊到一半就见两柄异常漂亮的仙剑从姜雀身后飞出,一金一青,将袭来的音刃尽数斩断。
齐长老拨动双弦,又是一波音刃荡出,姜雀抱着七绝琴纹丝不动,低声对身前两柄仙剑道:“留一道音刃。”
却邪和青君留下了攻击力最弱的一道,音刃旋飞着擦过双剑,闪着寒芒割破姜雀左肩,带起成串血珠。
俞惊鸿只是怀疑那人是姜雀,有点担心但不多,郎怀山脸色瞬间惨白,急忙掠到齐长老身侧:“师傅快停手,他们是……”
他这次依然没把话说完。
不远处,把自己裹成一根黑炭的姜雀顶着不住沁血的肩头,抬眸望向齐长老,语气认真:“你是何人?我竟不知小世界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这般实力非凡之人,合该当我大世界的长老才是。”
郎怀山:“……”
明白了。
他们此番不仅要把齐长老气活,还要齐长老打败‘大世界弟子’一次。
齐长老听完姜雀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下,他将二胡横在身前,手按在弦上,看着姜雀道:“切,谁稀罕当你们大世界的长老。”
“这二胡甚至不是我惯用的法器,你们也有点太不经打了。”
姜雀瞪大双眼,单手捂嘴,惊讶道:“不是惯用的法器你都能伤到我!这般牛逼?”
正在缠斗的闻耀几人也抽空配合姜雀,齐声朝他喊道:“这般牛逼?!”
郎怀山:“……...”
他大声咳了一声,想让几人知道戏有点过,结果抬眼就看见齐长老被钓成了翘嘴。
第331章 好牛的长老!
看来是夸到心坎上了。
郎怀山安静退后,淡定旁观。
还得是姜雀,拿捏齐长老属她在行。
“接招!”齐长老挨了两句夸瞬间上头,眉飞色舞地拎着二胡,愣是把二胡拉出了万马奔腾的气势,非要跟姜雀一较高下。
凛冽音刃如龙卷风一般包围姜雀,却邪青君分立在她两侧抵挡音刃。
一时间,姜雀耳边只余刀剑相击之声,她从交错寒光中抬眸望向齐长老,嘴边含着几分浅笑。
几月不见,齐长老的修为也更上一层楼。
如果她不是升至化神期,此战也难胜,不过,姜雀敛下长睫,看来那个华煦确实不容小觑。
“小心!”却邪的声音响在耳边,姜雀凝神,一道音刃携着锐音袭至额前,她微微凝眸,心神未动,额间却已光芒大盛。
冰雪色的本命符浮现,一股极寒之气喷涌而出,与额前音刃轰然相撞。
冰花四溅,音刃化为尘光。
她脚下,霜花状的阵印寸寸而生,六壬宗上空寒风呼啸,空中凝结出无数冰棱,鹅毛大雪铺天盖地,阵光所过之处,所有飞旋在半空的音刃皆被冰封。
凝结出的冰棱如短匕般悬停在姜雀身侧,尖端反射出却邪和青君的剑光,清冷凛冽。
六壬宗弟子愕然停下动作,失神望向阵印中泰然自若的黑衣女子,在漫天冰雪中同时打了个冷颤。
不是,这能打得过?!
众人的视线在齐长老和姜雀之间飞速徘徊,完了完了,这才过去几天,齐长又迎来他命里的第二劫。
这个看起来比华煦还牛啊。
完了完了,这就是齐长老的命吗?
早晚死大世界弟子手里?
弟子们慌得一批,闻耀几人更慌,望向姜雀的眼神不比他们平静,来的路上都说好了,这把是来哄人的,这是改主意了,要揍?
会不会把人揍哭啊?
姜雀作为视线的中心,也是十分懵逼,本命符是察觉到她有危险,自动触发的。
她小心朝对面的齐长老看去,冷峻的神情、紧抿的唇角、还有弦上僵硬的手。
不行不行!
好不容易把人哄开心了,这又严肃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死脑快想啊!
不管了,人生如戏全看演技,姜雀腾出一只手捂着左臂,扑通往阵印上一跪,表情痛苦地望向齐长老:“你居然能在冰魄阵中伤到我?”
齐长老很懵,看看姜雀又看向手中二胡,不是...他有吗?
他挥出去的音刃好像不是被那两把剑砍断就是被这冰阵冻住,别说伤人了,连她衣角都没擦到。
“哎呦,好痛好痛,痛死本大世界的亲传弟子了!”姜雀硬生生给自己逼出满额头的汗,声音还带着颤,演得那叫一个真。
“师妹师妹,你怎么了?”闻耀几人也十分给力地朝姜雀奔去。
“伤到哪里了?”闻耀最是浮夸,声音放到最大,差点把姜雀震聋,“快让师兄看看!”
姜雀松开手,闻耀低头看了眼毫发无伤的胳膊,惊呼:“我的天呐!好深的伤口,好多的血!”
随后朝齐长老竖了个大拇指:“好牛的长老!”
俞惊鸿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这死出,要不是那帮狗比,他倒立吃屎!
齐长老则是满脸懵逼,难道真伤到了?
听着姜雀越来越响亮的痛叫,齐长老怀疑的心逐渐动摇。
或许方才一片混乱中,确实有道音刃抵挡住冰阵的威力,伤了她的胳膊?
齐长老的脊背缓缓挺直。
没错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就说嘛,他堂堂六壬宗长老,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齐长老把二胡背到身后,半眯着眼朝姜雀几人看去:“你们大世界的弟子都看不起人,这下栽了吧?”
“栽了栽了,齐长老修为高超,我等自愧不如。”孟听泉恭敬接话,齐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长老偷偷抿了下唇,心情逐渐美丽,看姜雀几人也顺眼起来:“念在你们是小辈,留下七绝琴诚心道个歉,今日之事便不予追究。”
“道长不仅修为高深,为人也是宽宏大量,实在让我等敬佩。”沈别云温声夸奖。
叶陵川也不甘落后:“气宇轩昂,高风亮节。”
拂生擦了擦姜雀脸上的汗,继续道:“逸群之才,颖悟绝伦。”
齐长老都被夸懵了,脸蛋微红地看着几人:“你们,你们当真这么觉得?”
几人齐声道:“绝无虚言!字字真心!”
齐长老脸上笑容缓缓扩大,突然一把捂住脸,鼻音很重地喊了声:“算你们有眼光,本长老就是很厉害,是那个花狗太不是人!”
“对!”姜雀腾得站起,“以前就教过你们,少反思自己多指责他人,拒绝内耗从我做起啊,看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
闻耀拂生立即捂嘴。
齐长老从掌心中抬起头,眼里还闪着泪花:“我们以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