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的下场足够惨烈,旁人才不会轻易对他们出手。”
“天璇,我得护好他们。”
视线猩红一片,天璇定定望着姜雀,在翻飞的衣袂间,她恍惚看见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的雪天,也是这样看着她,说:“小璇儿,小哭包。”
“不哭了好不好,只是杀几个妖兽而已,我一定护好你。”
周围一切都变得空白,在识海崩塌的那刻,无数陌生的记忆涌进天璇的脑海,她七窍流血,耳中阵阵嗡鸣。
纷杂错乱的记忆呼啸而过,定格在最后一幕。
那是一个清晨,他们七人御剑而立,头顶是碧蓝长空,脚下是万丈山河。
最前方站着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
晨曦的光照亮他们飞扬的发丝,七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天璇终于忍不住朝最前方的女子喊了声:“已经整整一夜了,师姐,你到底想好名字没有?”
乌发雪衣的女子回眸,一双眼纯粹剔透,像高悬苍穹的亘古明月。
她微微弯眸,嗓音低缓而清冷。
“想好了,就叫,太玄宗。”
“这是……什么?”
那女子明明是青芜师姐,可他们从没和青芜师姐那么自然亲切地相处过。
天璇抬手按住额头,从指缝中露出一双含血带泪的眼,怔然发愣。
姜雀始终弯身看着天璇,越看越不解,天璇的修为已经降到筑基,她本以为天璇会翻身而起,再跟她殊死一搏。
可她只是躺在雪地里,捂着半边脸发起了呆。
姜雀又安静等了半晌,见她还在发呆,伸手戳了戳她肩膀:“喂。”
天璇依然看着夜幕,眼都不带眨的。
沈别云几人也落到姜雀身边,在天璇身旁围了整整一圈,静静看了半晌,然后把姜雀拉到了角落。
叶陵川:“完,好像傻了。”
孟听泉:“傻了还能解傀儡虫吗?”
徐吟啸插嘴:“什么什么?”
照秋棠也是云里雾里:“什么傀儡虫?”
因为打架而错过重要信息的两人此刻听得十分懵,姜雀简单给两人解释了一下:“天璇给闻耀下了傀儡虫,能操控人的神智,只有她能把傀儡虫引出来。”
徐吟啸听完沉默半晌,突然目光坚定地看向姜雀:“如果她真的傻了,我愿意把我的智商分她一点,只要她能救闻耀。”
空气诡异地静了一瞬。
几人的口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决定硬夸:“哇,好大方!”
徐吟啸又骄傲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为兄弟,应该的。”
在他旁边的照秋棠突然瞥了他一眼,徐吟啸察觉到她的视线,莫名打了个激灵:“怎、怎么了?”
照秋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人真的挺讲义气。”
徐吟啸的嘴角彻底压不住,直接飞上天:“那是。”
照秋棠:“自己都没有的东西还要给别人,啧,不一般。”
徐吟啸瞬间不嘻嘻:“什么意思……你骂我没脑子?!”
照秋棠:“!”
“这种时候这么聪明!”
徐吟啸:“…………”
两人在雪地里再次开战。
姜雀避过朝脸砸过来的雪球,走到天璇身边,把人从雪地里拉起来往肩上一扛,回头朝沈别云几人歪了下头,几人默契跟上,御剑朝天清峰飞去。
不过顷刻,整座思过崖只剩徐吟啸的惨叫声。
在被雪球连砸数十下后,徐吟啸终于受不了,扭头大喊:“姜雀你能不能管管——”
“人呢?
照秋棠也扔下手里团好的雪球,环视四周,除了徐吟啸那个狗,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里有字!”
徐吟啸突然指着身前的雪地喊了一声,照秋棠忙跑过去看,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尽兴!!!
徐吟啸懵了:“我们是不是被丢下来了?这里好像有阵法吧,刚才那个天什么跑了许久都没跑出去。”
照秋棠甩了下头发:“无妨,本姑娘赤阳宗阵道第一人!”
她信心满满地解阵,结果小阵撞大阵,阵没解成,照秋棠还被反弹回来的灵气余波给掀飞。
徐吟啸瞬移过去拦腰接住人:“没事吧?”
“没事。”照秋棠抹去被灵气震出的鼻血,从徐吟啸怀中站起,“再来一次,我能行。”
“行了,乖乖待着吧。”徐吟啸把她按在怀里,“他们会来接我们的。”
说话间,徐吟啸头发上的碎雪落到照秋棠眼旁,徐吟啸没多想,俯身给她吹去。
照秋棠下意识眨了下眼,再睁眼时陡然愣住。
这距离,她仰头就能咬住徐吟啸脖子,这不得把他咬死?
她没有犹豫,张嘴就去咬人,徐吟啸察觉到她的动作,迅速往后一退,照秋棠伸腿去绊,徐吟啸仰面朝后倒去,拉着照秋棠‘同归于尽’。
照秋棠脑门‘哐’一声磕徐吟啸嘴上。
徐吟啸的下唇在牙上狠狠一垫,滋滋冒血。
尝到血腥味的瞬间,他习惯性低头去问照秋棠要‘吹吹’,照秋棠正好抬头。
啪叽!
第192章 老子配不上你?
徐吟啸在照秋棠嘴上啃了一口。
两人同时呆住,愣了不知道多久,照秋棠从徐吟啸身上噌得弹开。
看看天看看地,最后指着旁边的梅树说了句:“你血还挺甜。”
徐吟啸:“……”
照秋棠:“…………”
天彻底被聊死。
徐吟啸也不喊着要吹了,抹去嘴上的血珠,又摸了摸后脑勺,最后看看四周,问了句废话:“这崖叫什么来着?”
照秋棠死死盯着他,故作自然道:“思过崖。”
“哦。”徐吟啸无意识舔了下嘴上的伤口,“对,思过崖。”
照秋棠的视线莫名其妙就看了过去,装了半天不尴尬好像真的不尴尬了,她盯着徐吟啸的嘴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红唧唧的脸,开口就问:“你没亲过嘴?”
一句话成功把徐吟啸问到红温:“不是……你、我,你管刚才那个叫亲嘴?”
照秋棠好像被徐吟啸的脸红给传染了,偏过视线硬邦邦道:“没那个意思。”
徐吟啸看看雪,看一眼照秋棠。
看看梅树,看一眼照秋棠。
又看看思过崖,再看一眼照秋棠,终于清了清嗓子,说:“你要是想让我对你负责……”
“没那个意思!”照秋棠立刻打断,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
徐吟啸脸上的红意顷刻散了个干干净净,几步朝照秋棠走过去:“什么意思?老子配不上你?”
照秋棠上下打量他一眼,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但没想出什么结果。
徐吟啸见她不说话,脸又被气红了:“我徐吟啸极品灵根,梵天宗宗主亲传,年轻有为样貌出众,哪里配不上你?”
照秋棠思路被他带歪,顺着他说了句:“不是配不配不上的问题,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徐吟啸情绪正激动,顺嘴喊了一嗓子:“那你就喜欢老子啊!”
照秋棠:“……”
徐吟啸:“…………”
这比刚才的亲嘴还让人尴尬。
徐吟啸一嗓子把两人都给喊懵逼了,徐吟啸原地僵硬许久,扭头就走,一口气走到崖边,开始面壁,还给人解释了一句:“这地方挺好,我正好思个过。”
照秋棠:“嗯,我也思。”
两人离得数丈远,背对背开始沉思,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
姜雀几人已经飞回了天清峰。
天枢他们被放走。
姜雀‘友好又亲切’地向凛锋长老请教了思过崖防护阵的解法,给他贴了张头脑空空符送走。
天璇在半路上就不发愣了,开始一会哭一会笑的,直到回到天清峰也依旧如此。
她的状况根本没办法给闻耀引虫。
天璇被姜雀放在院中,这会正边哭边笑。
无渊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静静看她片刻,转身进屋,姜雀跟在他身后,刚张口,话还没问出来,就听见无渊答她:
“没有傻,五根灭魂钉才会让人彻底痴傻。”
姜雀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下:“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无渊脚步不停,回头朝她看了眼,语气淡淡:“就是知道。”
姜雀:“……”
神奇。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再继续跟着无渊,转身走到门外,跟师兄们和拂生想办法让天璇恢复正常。
姜雀打开自己的须弥袋,开始翻丹药,应该有凝神静气的。
得先让她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从一堆邪门丹药中扒拉出一颗清心丹,姜雀拿着去给天璇吃,刚走到她身边,癫狂的天璇陡然恢复正常。
哭声和笑声都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