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雀咽了下口水:“闻到了,烤出来一定很香。”
小牛瞪眼,闻耀无语。
“这才在冥界待了多久啊,阎王味这么重了?”叶陵川笑着调侃,举起手里的房子问她,“幽冥狱在哪儿,能放下你这小院吗?”
“好啦,开玩笑呢。”姜雀摸着惊恐的小牛安慰,又看向叶陵川,“放不下,幽冥狱在忘川河底,但是关我的是一个小水球。”
叶陵川拧眉:“这么憋屈。”
“没关系。”姜雀很开心,一直在笑,“我也不常在那里待。”
“你们是来探监还是来游历?”
冥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负手立在忘川河上空,视线扫过几人手中的房子、小牛、炼丹炉,瞬间垮脸。
这要是回到幽冥狱,别的囚犯看见她这么悠闲哪能受得了。
探个监带这些个东西,真把冥界当自己家了?
“那房子你打算放哪?”冥王看着小院,话却是对姜雀说的。
姜雀半点没客气:“您家旁边能有我一个位置吗?”
冥王:“你怎么不上天?”
看见冥王不乐意的表情,沈别云几人立刻开始给他洗脑:“师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们带这么多东西来,万一其他囚犯看见跟您闹怎么办?师妹是怕引起动乱。”
“是啊,再说住你家旁边也方便你监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把冥王说动摇了。
他们的话怎么越听越有道理?
闻耀和孟听泉还在对冥王输出,叶陵川低声问姜雀:“知道冥王殿在哪儿吗?”
姜雀点头:“知道。”
之前找秦广王的时候到过冥王殿,四周都是空地,而且背山面湖,风景十分好。
叶陵川和姜雀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蹿出,直奔冥王殿。
“干什么去?!”冥王立刻追上,闻耀几人紧随其后。
叶陵川和姜雀跑出了逃命的速度,尽管如此,还是被冥王追上。
没想到冥王头也不回,十分丝滑地飘进自己的冥王殿。
叶陵川:“……这冥王死三天嘴都是硬的。”
就这样,在冥王不拒绝不反对也不表态的情况下,小院成功在冥王殿旁安营扎寨。
冥界的夜总是暗的,月色如练,星河倾泻。
小院中弥漫着淡淡花香,梧桐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闻耀几人放下小牛和丹炉,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摆放着从人间带来的吃食。
都是他们怕姜雀馋,出发前特地买来的。
姜雀从幽冥狱带着莲蘅和无渊回来,刚打开门就被香气扑了满脸。
糟鸡、红烧肉、糖醋排骨、炖羊肉、桂花鱼翅,干煸冬笋……孟听泉正要放下手里的香酥焖肉,突然一拍脑门:“终于想起忘带什么了!”
“忘带酒了。”出门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刚看着满桌东西里头没个喝的,这才想起这回事。
他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反应:“啧,怎么把这给忘了,还说要带几坛呢。”
“我也光顾着抱小牛了。”
“本来完美的一顿饭,缺了碗好酒,真难受。”
姜雀蹲在桌边偷偷扯了个鸡腿,嘴里塞得鼓囊囊的,说:“我知道哪里有好酒。”
第150章 解毒
冥王殿。
正在处理公事的冥王突然被一阵香气勾动,拿着公文默默从一楼走到二楼,终于清楚看见那些吃食。
“那是什么,油亮油亮的,看着很好吃啊。”
“鸡鸭鱼虾,哪个蹲监狱的蹲成她这样。”
“那盘肉是什么,我去上界的时候没吃过啊。”
手里的公文半晌没翻动一页,闻到吃不到就很痛苦,冥王自我催眠:“肯定不好吃,我们冥界的吃了上界的东西会闹肚子,不想吃我不想吃。”
正把自己催眠得差不多了,一位鬼差来报:“吾主,姜姑娘送来一封信。”
冥王接过一看,看了没两句,嘴角就翘起来了。
他把书信折好,放下公文,大步朝外走去:“这丫头倒还识点礼数。”
走到门口他突然一顿,朝跟在身后的鬼差吩咐:“你去,拿坛好酒来。”
他堂堂冥王,可断不会失了礼数。
刚拎着酒踏进门,众人齐呼:“酒来了酒来了!”
冥王:“……”
险些被气死的冥王被众人七手八脚按在了主座,这才消了几分气。
石桌并不是很大,众人围挤着坐了满满一桌,姜雀左边是无渊,右边是拂生,动一下就能碰到人,但半点不影响姜雀的好心情。
冥王的酒一开,香气四溢,喝过酒的船翁们闻着味就来了。
除了正在忘川河边渡船那位,其余十一人都来了,趴在姜雀的院子外闻了半天酒香,被姜雀发现,把人喊了进来。
没一会,空闲着的阎罗也来了。
闻耀几人带的吃食很多,索性再开了一桌,冥王大手一挥,让鬼差又拿了几坛好酒来。
在等酒的间隙,沈别云和孟听泉拿出带来的礼物送给冥王和十二船翁们,每送一人就随口打探一句师妹的近况。
他们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冥界的人喜欢什么,挑了很久,也没有相关记载可查,最后师傅说送礼贵在心意,只要用心挑的,他们不会介意。
他们就放心下山去买了,在荷包允许的情况下,就挑贵的买。
所以冥王得到了一尊金子做成的金钱豹。
阎罗们得到了捏成他们样式的泥偶,虽是泥偶,但也是披金戴玉的,船翁们得到了玉石制成的船撑,给他们高兴坏了。
“早就跟冥王说给我们换个船撑,都烂成那样了,说了几百年了,他就不给换,今天可算是有了!”
“这色泽,这手感,明天我能给船划出残影!”
“这些娃娃们跟雀丫头一样讨人喜欢,不愧是同门,哈哈。”
沈别云和孟听泉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看吧,就说师妹在哪都能如鱼得水。”
“嗯,这下放心了。”
姜雀酒足饭饱,靠着身后的梧桐,静静望着冥界的夜空。
无渊被一个醉酒的船翁硬拉着划拳。
无渊冷着脸:“我不会。”
船翁更热情了,朝身后的同僚大喊:“快来啊,这里有个不会划拳的!”
众船翁瞬间包围了无渊,七嘴八舌地来教他。
无渊不想学,一出手就是剪刀。
醉酒的船翁急得直挠头:“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忘川河里泡过?傻得不一般呐。”
无渊:“……”
拂生和闻耀正蹲在旁边给姜雀泡蜃妖骨,两人捧着一个大碗,泡了两大块骨头了还不停手。
闻耀捧着碗:“再来一块吧,万一量不够解不了毒怎么办?”
拂生:“两块吧,血是不是有点少,我须弥袋里还有一碗青龙血,要不要加一点?”
闻耀忙不迭点头:“来点来点。”
小牛满院乱跑,追着自己的影子哞哞哞哞地叫。
莲蘅不知何时站到了姜雀身侧,捧着一碗酒慢慢喝着,语气有几分怅然:“我和我的同门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莲蘅最近经常想起往事。
“我三岁入师门,十岁筑基,十二岁结金丹,二十六岁便至大乘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师门无人能与我比肩。”
“师弟师妹们对我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师兄师姐觉得我掩盖了他们的光芒,对我也很冷淡。”
姜雀伸手接住一片梧桐叶,眸中有浅浅醉意:“站在山巅的人注定孤独。”
“可你也天赋异禀,为何你身边有这么多人。”莲蘅想了想,“是不是因为你很好?”
姜雀转了转手中的梧桐叶,轻轻摇头:“不是。”
“不是我好,是他们好。”
“从不因我的成就而忌惮,也不因我的强大而诋毁,不谩骂也不轻视,天地广阔,他们任我胡闹也陪我胡闹。”
是同门、是战友、是家人。
陪着她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现在。
莲蘅没有反驳姜雀,只是笑着干掉半碗酒,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觉得姜雀对自己认知不清晰。
不知道自己有世间最软的心肠,
就像当初明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她,却还是愿意带她去要个结果,还会怜惜她这样一个老而无用的罪人。
……
闻耀几人一直待到姜雀解毒那日才离开。
指甲盖大的解药丸他们整整搓出五十颗,闻耀捧着盘子,拂生给姜雀喂下第一颗。
师兄们还有无渊和莲蘅都站在她身旁。
姜雀喝了口水咽下药丸。
“怎么样?”师兄们齐声问。
姜雀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闻耀直接抓了一把塞进她手心:“肯定是吃得太少了,把这些全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