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踏雪照顾。
可是他又无限贪恋她这般温柔恬静趴在他肩上小憩的模样，她把头枕在他肩上，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暗夜幽兰的女儿香。她的双臂环在他的肩头，俨然将他当做一个抱枕。
“头好疼啊。”苏樱雪闭目低声呢喃，“踏雪，谈下来了，有粮了。”
“踏雪，明日给我多加两个菜。”
苏樱雪抱着陌云笙，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清冷香，沉沉睡去。
“好。”陌云笙看着怀中睡去的苏樱雪，无奈而宠溺地回答。
“殿下，为什么他可以是你的面首，我却无法做你的入室幕僚？”
陌云笙看着苏樱雪那张绝美的容颜，心中却是一片凄凉与苦楚，他一手轻拂她鬓上的碎发，一边深情而困恼地问着睡梦中的人。
当然陌云笙也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第二日苏樱雪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踏雪给她端了煮好的醒酒汤。
苏樱雪一口闷了，觉得一身酒气，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裙。
沐浴更衣后，她又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书生，今日她得去城中的药铺逛逛，少不得晚上还有一次酒宴，这次是城中的药商。
昨日的衣裙已经让踏雪拿去重新洗烘，熏香。因此今夜之前，她还得逛逛。苏樱雪刚出门，便见一袭白衣的陌云笙站在前边不远处等她。
“陌兄，早。”
苏樱雪没想到一早就能见到他，她以为他带着昨日那批粮食回翰城了。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陌云笙柔声同她解释，“已经命人将粮食送回。”
“殿下不慎酒力，云笙留下，今夜为殿下挡酒。”陌云笙看着苏樱雪，温柔而坚决地回答，根本不给苏樱雪反驳的机会。
苏樱雪还想开口说什么，却看见陌云笙脖颈上有一个红红的印记。
“陌兄，你该不会，昨夜被蚊子咬了？”苏樱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同样的位置，柔声道，“好大一片红痕。”
陌云笙闻言，洁白的肌肤如玉般，很快面颊上浮现微微的红。
“是，”陌云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前人一眼，他的眸光瞬间晦暗不明，夹杂着复杂的情愫看着眼前人，声音沙哑地哑声道，字字珠玑，“殿下所言不错，确实，好大一只蚊子。”
“这季节，这凉城这么冷的地方，居然有蚊子了？”苏樱雪觉得，蚊子应当不能活在这么冷的时候吧。边城翰城与凉城，哪有半点春日的暖和，这些日子冷得如同京都的寒冬。
苏樱雪不敢想象，那这些地方的寒冬，得冷到什么地步。
两人将那些药铺逛的明明白白，又合计了一番晚宴谈的药品清单与细节。
这一次，有了昨夜的经验，苏樱雪先服了醒酒药，再入的宴。
陌云笙替她挡了不少酒，但她也喝了数杯，一切尘埃落定后，苏樱雪虽然意识比昨夜清晰些，但依旧有醉意并不是十分清醒，朦朦胧胧的。
这一次，陌云笙扶着苏樱雪出去，他散尽属下，让人带着契约去随富绅的手下去收药材，自己则是陪着苏樱雪走回去。
夜色漆黑如墨，夜风微凉，吹在醉酒的面上，苏樱雪觉得面上清凉。凉城的夜，静谧安和。
凉城的街道，每家每户的铺面上左右挂着两个灯笼，街道不暗，也没有大盛京都那般繁华。
但也比翰城多些繁华。
想起翰城街上那些流民，无瓦舍安街，无米粥可炊，凄凉满街，满目疮痍。
可是这的街景铺面，夜市繁荣，像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陌云笙扶着苏樱雪，两人一起走在街道上。
“殿下，当真还是一如从前那般，不能碰半点酒。”陌云笙看着眼前微醺的她，柔声道。
“想如今，随着殿下，从朝堂，至翰城，一路而来，这一月余，算是与殿下相见最多。”陌云笙望着眼前正站在月华下，痴痴望着前路的苏樱雪，心下无限感慨。
“陌兄，你看，那灯笼好漂亮。”
苏樱雪伸手指了指街边二楼上挂着的彩灯，柔声道，“那灯笼，会转，好漂亮。”
陌云笙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那茶铺的二楼前，挂着一盏八角宫灯，内设会转的机关，走马灯的模样，活灵活现的丹青，着实美丽。
“殿下，喜欢这个？”陌云笙望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喜欢。”苏樱雪面色微醺，像是春日初开的桃花，美不胜收。
美人醉颜，别有风韵。
第279章 果然，他的殿下，还知道装晕来躲他
“既生欢喜，便买了它。”陌云笙牵着她的手，走到那户店铺门外，店铺的小厮迎出门来，对着苏樱雪与陌云笙笑着招呼。
“公子，姑娘，可是看中了什么？”那小厮迎出来，对着两人招呼，“小店的特色菜，炙牛肉，卤鸡，都是极好的，客官可要尝尝不？”
“那个二楼楼上挂着的八角灯，”陌云笙指着它，低声道，“问问你家掌柜，我想买下它。”
陌云笙看着苏樱雪仰头望向八角灯的，她醉眼朦胧，醉态憨厚，她眼里是那旋转的八角灯，他眼里心里全是她，满满的是她。
掌柜迎出门，摆了五个手指。陌云笙看着他，手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递到掌柜手中。
掌柜一见那金叶子，喜笑颜开，心里想着哪个疙瘩来的傻憨憨，一片金叶子，得有多少盏这样的灯笼好买，连忙笑着让小厮自楼上取下，怕慢了后那白衣公子后悔。
掌柜接过八角灯忙不迭送入陌云笙的手中，笑着收了递过来的金叶子，还不忘含在嘴里咬上一口，确认是真金，喜笑颜开送走了两位。
陌云笙将那八角灯递到苏樱雪手中，看她笑得像个得了躺的孩子一样欣喜。
“殿下，”陌云笙看着她的笑颜，只觉得岁月静好。他们相识数年，早已如老友一般熟悉。
陌云笙知晓她的习惯，知晓她的喜好，在朝堂上，他自愿成为她麾下的政客。在日常，他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地收集她的喜好。
陌云笙依旧是那个陌云笙，初心不改，本心不忘。
他依旧穿着她喜爱的白衣，虽然她早已不穿曾经爱极的素色衣裙，可陌云笙依旧希望，她无意间看向他时，会想起他们在水波阁的时光。
“我在。”苏樱雪一手执着八角灯笼，看着那流转的灯笼，美得好似天间圆月。
“殿下，”陌云笙看着如墨的夜色，低语，“说来也奇怪，以往没有功名之时，心中祈盼的是金榜题名。”
“而今，身居官位后，家父家母，宗亲祖辈都甚欢喜。”
“可偏偏，如今的我，却不似那般水波阁时，那般肆意欢快与洒脱。”
陌云笙看着身边的人，忽得想起来，那时的自己，总想搏个功名去娶她。
可如今，有了功名，有了官身，可惜身边人，却再也没有可以娶她的资格。
“世事总是如此，”苏樱雪低语，似是回答他，又似是自言自语，“世事并不全如人愿，但日子如何都是要过的。”
“好也过，不好也过。”
“如意也过，不如意也过。”
“谁又能一生顺遂如意？总归，须得自己走完，坎坷也罢，顺畅也罢，各有各的活法。”
陌云笙听着苏樱雪的话，一时也满是怅惘，可仔细推敲，却觉得苏樱雪的话，字字珠玑，看着简单，细品却意犹未尽。
“殿下，若殿下喜爱一个人，那人却似云中月，再也无法归来。”
陌云笙一路走在青石路上，每一步走得慢，他把自己的步调调的同苏樱雪一致，只想同她讲一个道理。
陌云笙也听闻宫廷异闻，多少也听说过楚皇子为质，后入长公主殿做面首的传闻。
陌云笙一直以为，她对他疏远，是因心中有那人。
“若那人注定回不来，舍了云中月，才能看见漫天星辰，不是吗？”
陌云笙含情脉脉地看向苏樱雪，他拉住她的手，让她回头看向自己。
苏樱雪看向陌云笙，醉酒的缘故，她只觉得有些头晕，意识也不是很清醒，可迎着八角灯的柔光，打在陌云笙面上，那人容颜似玉，满脸深情。
“天上月？漫天星？”苏樱雪觉得自己脑子打了结，反应不过来。
“殿下，”陌云笙闻言，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没听明白，还是她又是明白，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若是不明白，”陌云笙看着她，静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口，“殿下，下官是说，楚皇子一朝离开大盛京都，如今在大齐称帝。”
“自他离开，便是放虎归山，如今的大齐新帝，再也不是当初倚仗着你的权势存活的那人。”
“他也不是从前那个唯您马首是瞻的面首了。”
“如今的大齐新帝，是大盛王朝的敌人。”
“你二人，政治立场不同，家国不同，永远站在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