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大王,这是不给我兄长面子吗?”其宝音也端着酒走来,孔雀翎耳坠晃出碎光。
余半夏抬头看向她,轻笑着:“便是不给这个面子,又如何?”
“你!”其宝音气急不已,昨日的侮辱仿若就在眼前,谁能想到这南晋女子竟当真是西院大王。
“西院大王,昨日是我们兄妹无理在先,请给我们一个请罪道歉的机会。”额尔敦拉住其宝音,笑着看向余半夏。
这边动静不小,坐在高台的瓦利达自然看到了。
他对身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匆匆走到余半夏跟前:“西院大王,少将军,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事,无事。”额尔敦连忙出声道。
宫人狐疑的看向他们,额尔敦连忙再次道:“是昨日我们在宫外不小心…得罪了西院大王,我们正在给大王道歉呢。”
“小王爷,您说的老奴会如实告知陛下知晓的。”宫人行礼后,对余半夏二人点点头,随后回到瓦利达身边。
瓦利达听闻,亲自走下来,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纷纷好奇的看着,又不敢靠近。
阿娅莉也起身走到瓦利达身边,若不是师父不让她出声,她能抽暴额尔敦三人的脑袋。
“半夏妹子,他们昨日冒犯了你?”瓦利达温和的询问道。
余半夏笑笑,道:“嗯。”
瓦利达的脸色瞬间变了:“额尔敦,莫要以为你是皇叔唯一的儿子,朕便不敢动你!”
“陛下,臣知错了!”额尔敦腿一软直接跪下去,手里的酒撒了一些出来。
不等瓦利达开口,额尔敦再次道:“陛下,昨日臣也是无心之过,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西院大王,后来知道也离开了。”
“但当时是保持怀疑态度的,所以今天看到西院大王受封,这才相信,所以特地前来敬酒道歉。”
“嗯…倒是不蠢!”瓦利达冷哼一声。
随后看向余半夏,余半夏本以为他会要求自己喝下这杯酒。
“半夏妹子,若你不想喝便不喝,本身就是他的错,不原谅才是对的。”
瓦利达的话让余半夏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对方已经把戏台子搭建好了,不接茬岂不是没乐子了。
“我受了这份道歉了,酒已经喝完了,你们该走了吧?”余半夏喝下酒,还将杯盏倒过来。
额尔敦眼底闪过惊喜,随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余半夏手指微动,嘴角微微勾起。
“酒已经喝下,你们可以离开了。”余半夏扫视其宝音和乌兰。
乌兰眼底浮现焦急之色,连忙出声:“西院大王,您若不胜酒力,不若请少将军代饮。”
宴平叔正在给余半夏剥虾壳,听到乌兰这话,眉头微挑。
他与余半夏对视一眼,随后将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很快有宫人送来热水让他净手,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擦干,这才示意乌兰将杯盏放下。
乌兰欣喜地放下杯盏,她弯腰之际,余半夏突然伸出手碰了碰她头上的发饰。
“乌兰祭司这银蛇倒是精巧。”
乌兰压下心里的激动,与余半夏对视,笑着道:“多谢大王夸赞。”
“这是陛下去岁猎杀的白鹿血酿制而成,最是暖身了,原本是想请大王饮用的,但我们北戎的酒烈,这才提议让少将军代饮。”
“嗯,我的确不胜酒力,乌兰祭司想得妥当。”余半夏慵懒地说着。
额尔敦一直盯着余半夏,等着药效发挥。
宴平叔喝下桌上的酒,其宝音也走上前,放下一盏:“少将军,您都喝下乌兰祭司敬的了,也喝下本郡君的吧!”
其宝音盯着桌上的鎏金杯盏,不敢去看宴平叔的脸,深怕自己忍不住露出心中想法。
宴平叔依旧拿起喝下,随后看向乌兰和其宝音:“你们二位不是来敬酒的,不喝?”
乌兰二人反应过来,其宝音连忙转身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鎏金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乌兰也顺势接过倒了一杯,刚喝下准备再敬一杯,余半夏却是开口了:“听闻北戎有三种至毒之物,乌兰祭司头上的小银蛇便是其中之一吧?”
乌兰脸色微变,故作慌乱地将酒壶打翻,洒在余半夏的裙摆上。
第226章 悲惨的灵女
宴平叔不悦地瞪向乌兰,余半夏也跟着起身:“无妨,正好有些热,头也有些晕,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一起,琉璃,你和玄风就留在殿内,若是等下北戎陛下找我们,再来寻我们。”
琉璃二人应声,宴平叔走路也有些打晃。
额尔敦兄妹互视一眼,心里激动不已,也觉得殿内太热了些,跟着就走了出去。
乌兰也急忙放下东西,跟了出去。
瓦利达有些好奇,怎么一个个都往外跑?
阿娅莉跑去给他倒酒,在他耳边耳语两句,瓦利达脸色难看了几分,却还是忍住了。
他不悦的目光扫向底下正在与人推杯换盏的察干亲王。
殿外,风雪越发的大了。
“嗯?”余半夏伸手接住雪花的瞬间,疑惑出声。
“怎么了?”宴平叔轻声询问。
余半夏低声道:“这雪竟蕴含怨念,不知如今的雪灾是否与这个有关。”
“雪…带有怨念?”宴平叔有些懵。
“嗯,听过雪女传说吗?”余半夏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尾巴。
宴平叔摇头,如实回答:“还真没听过。”
“死于冬日里的怨灵,带着无尽怨念便会变成雪女,看来这北戎有人悲惨去世了啊。”
余半夏叹息一声,随后带着他进了一间偏殿之中。
门很快被关上,额尔敦兄妹俩跟进来,却没见着人,其宝音突然两眼一翻,软了下去。
额尔敦想去扶,跟着脖颈一疼,也昏死过去。
余半夏拍拍手,宴平叔将额尔敦丢上偏殿的大床,余半夏拎起其宝音:“先出去吧,那乌兰要进来了。”
“好。”宴平叔点头,跟着她先出了宫殿。
那乌兰跟着就进了殿内,她脚下打晃,已经开始有些意识不清。
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男子,误将额尔敦认作宴平叔,直接扑了下去。
没多会儿,这殿内就响起暧昧之声。
其宝音则被余半夏丢在另一个偏殿的床上,前脚他们刚离开,后脚其宝音就醒了过来。
跟着跌跌撞撞出了门,遇到了一个偷懒的北戎侍卫。
其宝音扑上去就啃,侍卫一想,还有这好事,秉持着不吃白不吃,扛着她回到偏殿。
余半夏二人却是慢慢朝夜宴大殿走去。
刚到大殿门口,就遇到了太上皇身边的一个老宫人。
“嬷嬷,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你。”余半夏对那老宫人说道。
老宫人连忙行礼,随后开口:“西院大王,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北戎可曾有过有关雪天的惨死的女子?”这话一出,老宫人面色骤变。
余半夏眉头一挑,还真有啊。
老宫人也没有隐瞒,示意余半夏到偏殿说话。
进了偏殿,老宫人缓缓说道。
北戎有一则传说,便是关于雪天的,这些年来,每年冬日北戎都是最煎熬的。
只是今年最为严重,甚至南晋边境都受到了影响。
今年的冬日比往日要寒冷许多,几乎到了泼水成柱的地步。
北戎有一支古老的古调,每当暴雪压塌毡帐,人们仿佛总能听到冰层下传来的玉铃铛的声音,那是灵女塔娜临死冻僵的腕骨碎裂的声音。
听说在北戎之前还有一个神秘的部族,在阿尔金神山的山巅上,曾绽放过一对双生雪莲。
那神秘部族的巫祝说,那是神山最后两个守冰人死后幻化而生。
这两个守冰人中的一个,便是塔娜,她在神秘部族内出生。
塔娜出生的时候,额间自带冰晶纹,掌心握着一朵不会融化的雪莲。
族人说塔娜是神山心脏化作的灵女,将她送入神山禁地,那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
禁地很大,塔娜在禁地中生活十八年,从未见到过另一人,一直都以为这禁地里只有她一个。
直到塔娜十八岁那年,却是爱上了误闯禁地的铸剑师朝鲁。
少年背着玄剑铁匣跌进冰窟那日,塔娜用舌尖血融化开千年不化的寒冰。
换来他一句颤抖的:“我带你去看春天的格桑花。”
他们在冰缝里发现半卷残破的《山神经》,朝鲁用最坚硬的寒冰为塔娜铸造了一串玉铃铛。
他说,等集齐十二颗雪山上的灵玉,就能破开禁制走出神山。
可他不知道,塔娜每夜都在咳血,守冰人动情之日,心口便会凝出要命的冰棱。
大祭司发现私情那日,也是他们破开禁制之日,暴雪封住了所有的出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