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生日,老地方,等你过来。”
宣珍嗓音嗓音带了不耐,“拿钱滚蛋。”
电话安静了半秒。
男人清悦声线压得极沉:“心情不好?”
宣珍压了下断甲裂痕,“包养你那天,我说得很清楚,我喊停,你别纠缠。”
“包养了我快一年,不睡我,说得过去么?”
宣珍红唇轻启,“你住的那套湖景别墅,过户到你名下。”
“消失在我面前。”
第66章 “和外面那些男人断干净。”
挂断电话。
宣珍低头看了眼在沁血的断甲。
平日里怕疼的痛感神经,这刻却麻木起来。
她从地上意兴阑珊捡起手机,起身,眸光散漫地看向廊外的雨。
她倚着廊柱,自嘲一笑。
来了玉兰园,然后呢?
她比谁都知道,随钺不需要安慰。
更不需要她的安慰。
她何必来扰他清净。
宣珍看向远处的视线微凝。
廊外小碎石不起眼处,落着一条黑色檀珠编制的线绳。
宣珍弯腰,轻挑开植物绿枝。
镶金木雕观音映入眼前。
宣珍怔住。
这条沉香观音吊坠,是她大一时从寺庙中求来送给随钺保平安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绿丛的遮掩,沉香观音,并未被雨水打湿。
苓姨说随钺从葬礼回来就在玉兰园找东西。
是在找这条吊坠吗?
耳边落下脚步声。
宣珍轻抬了下眼眸。
视线骤然对上随钺清淡看来的目光。
苍薄的雨幕中,男人一身黑色大衣,眉目是雪融之时的清冽,撑伞朝她缓缓走来。
心中忽觉刺痛了下,她想重回廊下的脚步定在原处。
空气静寂,唯有雨珠滴溅声。
宣珍攥紧手心的沉香观音,垂下的眼睫重新掀起,不躲不避看进男人冷冽深眸中。
她打破静寂,“在找这个么?”
宣珍指尖勾着黑绳,让沉香观音吊坠从掌心落下。
随钺站定在她半步距离,伸出掌心,托起垂落在空气里的沉香观音。
男人垂眸不说话时,周身萦绕着清寂气息,叫人不敢靠近。
眸色在天光下如清透的琉璃,比这垂眼看世人的观音,还要冷上几分。
可宣珍,从小就跟在他身边。
最能洞察他情绪。
随钺身上的厌弃和沉冷,让她忍不住轻颤。
男人掀眸,目光落在她撑伞的手上。
纤白修长指尖,断甲清晰分明,沁出的血藏匿在断甲处,血迹半干。
宣珍松了勾着吊坠的手,把吊坠还给随钺。
伤指下意识藏到了身后,“吊坠绳扣断了。”
“要换新的。”
稍一低头,她便能闻到随钺身上的气息,令她沉沦,克制不住的想靠近。
却又让她锥心的痛。
她撑伞退后一步。
藏在身后的手被男人拉起,“怎么伤的?”
男人好听的声线,凛冽裹挟着雨水潮湿。
宣珍在随钺指尖碰到她那瞬,手里的伞没撑稳。
她下意识先护住了木盒。
伞应声落地。
男人几乎是瞬间便将自己的伞面倾斜在她头顶。
宣珍呼吸停滞半拍,目光落在男人长指捏住她的手腕上。
随钺淡扫了眼她怀里护着的木盒,拉着她迈步。
宣珍垂眸,脚比心诚实。
房间里。
宣珍看着低头用棉签给她清理指甲缝血迹的随钺。
随钺察觉到她看来的视线,撩起眼皮。
看着面前眼眶泛红的小姑娘,动作轻了几分。
“疼?”
宣珍手搭在他掌心,规矩地收回目光。
“不疼。”
这声轻软的不疼,让随钺拿着棉签的手微顿。
宣珍看着已经被贴好创可贴的手指。
她把桌上放着的木盒推到随钺眼前。
“爷爷让苓姨交给我的项链,还给你。”
“我说过,这条项链,只有我成为随家孙媳妇才会戴走。”
“随钺,你别做让我误会的事。”
“你知道我这人,你要是敢给我一点希望,我就敢重新缠住你。”
“你好不容易摆脱我,我也时刻记着不来招惹你,躲你躲得远远的。”
随钺神色淡薄了几分,看向她拒绝的项链。
“和外面那些男人断干净。”
“周一九点,我让司机来接你,民政局见。”
*
宣家老宅。
孟央菡敲了敲女儿从随家老宅回来后便一直紧闭的房门。
房内没有回应。
“珍宝,出来吃晚饭了。”
孟央菡看向儿子,声音没了喊女儿时的温柔,“撬门。”
宣遥倚着墙,“我不撬,你让奶奶来撬。”
听着门外的说话声。
宣珍把手里那张从火里抢回来,烧了一半的婚书放进木盒中。
四年前,随钺参加宴会,在游艇上被下药。
被发现时,他把自己锁死在房间,早已没了理智。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肯碰她一分。
四年过去,想到那晚,她心脏仍揪扯的疼。
后来,随钺来宣家退婚。
她只来得及从火里抢回这张婚书。
宣珍关上木盒。
唇角勾起自嘲地笑。
她是随钺最忠实的信徒。
只要他朝她轻轻勾一勾手。
她就像飞蛾扑火般巴巴的凑上去。
门从里打开。
宣遥姿势别扭地抬眼,看着妹妹居高临下素净精致脸蛋,不慌不忙从地上起来,“饿死我了。”
准备从门缝里暗中观察妹妹失败的宣遥,懒懒靠上打开的门:“下楼吃饭。”
第67章 “喜欢我这样穿?”
周一,任灯和随轲是从老宅去上班的。
老宅距离两人上班通勤的位置都不近。
这日早上,任灯稍微赖了五分钟床。
听着卫生间里随轲锻炼完回来在冲澡的声音,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起床也越来越困难。
随轲却每天雷打不动早起锻炼。
她摸过手机,先回了傅教授让晚上回家吃饭的的消息。
随轲今晚要请专程赶过来参加老爷子葬礼的朋友吃饭。
任灯和傅教授定好这周五晚上回家吃饭。
她掀被下床。
卫生间水声未停。
晚上有饭局,任灯在衣柜间挑了身霜色旗袍,搭了件水墨绣纹羊绒大衣。
换完衣服,她目光落在随轲随意搭在衣架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上。
印象中的随轲,总是一身黑。
衣柜间里随轲的衣服不少。
只是都是暗色系。
她看着几乎都是黑色系的冲锋衣和大衣,视线停在那件墨绿大衣上。
想着随轲没那么快出卫生间,她先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折回房间,看着时间还算早。
她给随轲搭了身衣服。
她把给随轲搭好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将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放回了衣柜间。
这日的阳光,让老宅的阴霾散去。
看着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等他们吃早餐的大哥,任灯轻拉开椅子。
随钺从报纸上抬眸,“阿圆,早。”
“大哥早。”
随钺放下报纸,“我给苓姨放了一周假,今天的早餐没有苓姨准备的那么丰盛,阿圆将就吃。”
任灯看着桌上的早餐,轻眨了下眼睛。
“这些是大哥做的吗?”
看着小姑娘清润眼眸里的惊讶。
随钺嗯了声,“尝尝看。”
任灯忙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仪态从容矜贵,如果不是摆在桌上的这三份早餐,任灯是一定不敢想,大哥还会下厨。
随钺修长指尖拿起清茶,抿了口。
抬眼时,看到走过来的随轲,他轻挑了下眉心。
任灯顺着大哥的视线侧了下眸。
这一看,有些没收住目光。
随钺放下茶盏,“今日瞧着顺眼不少。”
大哥的声音让任灯回过神。
随轲在任灯身侧坐下,“这样穿,好看么?”
任灯咬了口煎蛋,在大哥的目光下,耳朵莫名有些红。
她不说话,随轲就这么看着她。
任灯咽下嘴里的鸡蛋点头。
随轲喝了口茶,波澜不惊问:“喜欢我这样穿?”
低沉的嗓音,让任灯心弦一颤。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大哥。
随轲掀唇,“看我,别看大哥。”
任灯猛地被牛奶呛到。
她捂着唇止不住地咳嗽。
随钺看着红着脸咳嗽的小姑娘,瞥了眼随轲,放下筷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