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小子能娶到你,是他莫大的福分。”
“爷爷不在了,要是轲小子欺负你,你尽管和阿钺告状。”
第63章 随老爷子去世
后面一周的时间,老爷子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差。
一天中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呕血也越来越厉害。
周四这天早上,老爷子说想去茵园看花。
从老宅去茵园,开车路程很远。
苓姨担心老爷子身体吃不消。
老爷子想去,没有人拦劝。
茵园的山茶花是老爷子为妻子种下的。
每年十二月,是山茶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老爷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茵园住上一段时间。
今年去得早了。
山茶花还未完全绽放。
唯有那棵被随轲移种回老宅的山茶花树,花开地热烈。
从茵园看完花回来,苓姨还高兴老爷子晚饭多吃了两口粥。
晚上,老爷子开始对着空气喊阿鸢。
苓姨慌了神。
好在这晚,老爷子重视的人都在老宅。
医生看完老爷子后,摇了摇头。
任灯心沉了下去。
随轲坐在床边,低头握住爷爷乱抓的手。
看着爷爷翕动的唇,他俯身侧耳凝听。
苓姨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老爷子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她看着床上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弥留之际的老爷子,偏过了头不忍再看。
任灯看到接人赶回来的大哥,强忍着眼泪,让开位置。
身后还有脚步声。
她看向风尘仆仆赶来,却不敢近前的宣珍。
宣遥推了下妹妹后背。
老爷子半睁着的眼睛微微聚上焦,意识清醒了些,“珍、丫头。”
宣珍扑到床边,“爷爷,珍丫头在这。”
看着想朝她笑的老爷子,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珍丫头来了。”
随老爷子颤巍巍地朝宣珍伸手。
宣珍握住老爷子枯瘦的手,“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老爷子声音断续:“不、晚。”
“你这段时间,总躲着人来看我。”
“今天不躲了。”
耳边是爷爷艰难发出的声音。
宣珍眼泪掉地更汹涌了。
随老爷子眼珠子动了动,“阿钺。”
随钺低头,握住了爷爷另一只手。
老爷子唇动了动,喉间再也发不出音。
他想把手里握着的两只手放在一起。
抬起的手臂却使不上劲儿。
看着爷爷体力不支滑落的手。
宣珍紧紧地抓住,怕自己一松手,老爷子就闭眼了。
“爷爷,您再看看珍丫头。”
“别睡着。”
“您别睡着。”
“求求您了。”
老爷子睁着眼睛,眼瞳已经聚不上焦,仍不肯闭眼。
随钺喉间滚了滚,牵住了宣珍颤着的手。
老爷子唇边缓缓扯开一抹笑。
慢慢闭上了眼睛……
任灯忍住地眼泪在宣珍那声哽咽,嘹亮的爷爷后,再也忍不住。
她捂着嘴,滚烫地眼泪无声滑落。
泪眼朦胧间,看着眉眼沉寂,安静站定在爷爷床边的随轲。
任灯心脏猛地一痛。
她用袖子擦掉眼泪,走到随轲身侧,牵起他垂落在腿侧的大掌。
随轲黑眸浓寂,反扣住她的手很用力。
任灯湿漉的眼睫掀起。
爷爷去世。
随轲和大哥才是最难过,最舍不得的人。
可随轲和大哥,太平静了,太安静了。
任灯吸了吸鼻子,轻喊了声:“随轲。”
声音哽涩的厉害。
随轲指尖在她掌心轻划了下。
带着安抚。
任灯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再哭。
苓姨手撑住桌子,有些站不稳。
宣遥扶住苓姨。
第64章 “活够了,我成全你。”
老宅设好灵堂。
当晚便有人来吊唁。
连着三天,老宅宾客不断。平京城的高官显贵,世家大族,所有有关系的人家都来了。
老宅有大哥和随轲坐镇,一切都有条不紊。
苓姨经手过许多次丧事,待客礼仪,处处周到。
白日的老宅热闹,夜里重归清寂。
守灵的第三天晚上,老宅外传来嘈杂喧闹。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凭什么不让我送父亲最后一程。”
“你们这些混蛋,让我进去。”
身材已经发福的中年男人撕扯开领带,满腔怒意地看着老宅前守着的保镖。
“随钺,我是你大伯。”
“是你亲大伯。”
“你拦着我,不让我送父亲最后一程,就不怕人戳你脊梁骨么?”
看着无动于衷,神色不曾松动一分的保镖。
随远双膝直直跪在地上。
“父亲,儿子回来晚了。”
“父亲,儿子不孝,送不了你最后一面。”
“父亲——”
随远声嘶力竭地哭喊。
苓姨听着老宅门外嚎进灵堂的哭喊声,把手里的金元宝扔进火中,再也忍不住起身。
随钺喊住苓姨,“喊累了自然会离开。”
宣珍听着耳边清越沉冷嗓音,下巴抵在膝盖上,很轻地抬了下眼皮。
苓姨迈出的脚步换了方向,“我去把煮好的姜茶端过来,一会儿每人都喝一碗。”
这日温度降了好几度。
灵堂夜间即便生了火盆,亦带着浸骨寒意。
随轲把炭丢入火盆,溅起火星。
任灯抬眸,看随轲走出灵堂的背影,她忍不住轻喊了声。
随轲侧身回眸。
男人站在夜幕中,冷峻眉骨,似染了风雪,寒凉又沉寂。
对上任灯担心目光。
随轲黑眸中的冷意散尽,唯有温柔。
“在这等我,一会就回。”
任灯敛了眼里的担心,点了点头。
对上二伯母轻轻看来的目光。
任灯也轻轻看了过去。
见二伯母冷的唇色有些发白,她出声,“二伯母可以坐得离火盆近些,会暖和点。”
陈宜芮有些受宠若惊。
她忌惮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随钺。
见男人安静守灵,并未关注到她。
她拢了拢衣服,起身想离任灯近些。
膝盖上的手机掉落在地,发出声响。
随钺掀起眼皮,淡扫了眼掉落的手机。
明明是随意地不能再随意的一眼,可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朝她袭来。
陈宜芮动作放得极轻,心高高悬了起来。
随韧扯了下妻子袖子,让她重新坐回。
他压低声音责备,“安静守灵,乱动什么?”
他们即便是随钺和随轲的二伯和二伯母,在老宅亦不敢多发一言。
老大当年因为贪念,和人对赌。
赌输了差点丢了性命。
是老三和老三媳妇,顾及兄弟情谊,替老大收拾烂摊子,把人捞了回来。
老大的事情解决。
两人却在回程的路上,被疲劳驾驶的大卡司机撞上。
大卡司机,还有老三和老三媳妇,当场身亡。
而他因为父亲交代,一定看好大哥,却没拦住大哥。
因为这事,他后悔了二十几年。
也被老爷子冷淡了二十几年。
他也知道自己被老爷子厌弃不无辜。
那场车祸,最无辜的是老三和老三媳妇。
还有没了父母的随钺和随轲。
而他对随钺和随轲,那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愧疚。
这三日,他和妻子能坐在父亲灵堂守灵,随钺和随轲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客气。
他们也唯恐触到了随钺和随轲霉头,让他们不悦。
苓姨急促的喊话声,打乱了灵堂的安静肃穆。
“阿钺,阿轲,阿遥和随远打起来了。”
宣珍猛地站起身。
手腕被冰冷地指尖握住。
宣珍背脊似过电了般僵住。
她轻颤睫羽,侧眸看向拉住她的随钺。
对上男人漆黑如墨,冷冽深眸,她动了下被拉住的手腕。
随钺松开指尖。
他推动轮椅,“外面冷。”
男人指尖离开的手腕,明明带着冷意,却让她心口猛地一烫。
宣珍克制地把目光从随钺背影上移开。
大哥离开灵堂,任灯听到二伯母很轻的松气声。
老宅外的哭喊声传进灵堂。
“就让我送父亲一程。”
“我跪下来求你们了行不行?”
“阿遥,你打死我吧,打死我,让我和父亲好在下面团聚。”
宣遥吃了屎般松开随远。
随远鼻血眼泪糊了一脸。
看到出来的随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