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舞台上唱歌时很闪亮。”
常潇捏着书脊,红着眼睛很久都没说话。
任灯想到了自己哥哥。
任桢傲娇、自大、又臭屁,高中和大学时,脸上就写着四个字:老子最拽。
可他的所有耐心,好脾气都给了她。
更是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她想要天上的云朵,任桢也会想着法子给她摘下来。
她听着常潇的声音,对常潇说这些话,也是起了恻隐之心。
任灯想到哥哥,眼睛有些涩。
她用指骨压了下鼻尖对常潇说:“你如果今天有时间,可以在这里看书到图书馆闭馆,我去跟图书馆的老师打声招呼。”
常潇喊住要离开的任灯,“任老师,当你的学生一定很幸福。”
任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些话,对常潇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只知道,这个男孩,活得很辛苦。
她希望他能短暂的放松会儿。
在很久的以后,昔日那个疲于生计,对生活痛苦又迷茫的少年,站上了更大的舞台,成了耀眼的歌手。
*
正值食堂午高峰期,任灯在喧闹的人声里朝在找她的贺老师喊了声。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位置放下餐盘。
任灯递了张湿纸巾给贺觅。
贺觅一边擦手,一边笑,“你男朋友是不是和你求婚了,早上你从手指上摘下来的钻戒,我可是瞧见了的。”
任灯结婚,没有在办公室说。
之前有办公室的老师,因为被不太熟悉的老师邀请去参加婚礼,随完份子回来,在办公室吐槽了好几天。
任灯在学校里人缘不算差,但是要说和谁关系特别好也没有。
除了饭搭子贺老师。
任灯夹起一块西兰花,“我结婚了。”
贺觅手里的汤勺吧嗒掉回汤碗里,“是不是上周你请假的时候?”
“我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说家里有事,感情是在解决终身大事。”
“太不声不响了。”
听着贺老师的控诉,任灯朝她解释,“不想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知道,感觉处理人情好复杂,好麻烦。”
贺觅哪里不知道任灯的性子,是个温柔极了低调极了的人。
她由衷地为任灯感到开心。
贺觅开玩笑,“我看你是不想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知道后,也喊你结了婚的小嫂子哈。”
任灯笑出声。
办公室里结了婚的年轻女老师们,喜欢一起探讨交流夫妻生活。
有时候尺度大到年长已婚的老师们都听不下去,让办公室里没结婚的老师离这些结了婚的小嫂子们远点,别被带坏。
贺觅:“诶,快给我看看你结婚时拍的照片。”
“没参加成婚礼,照片是一定要看的。”
任灯找了几张宣珍给她在婚礼举行仪式时拍的照片。
贺觅接过任灯手机,“沾沾喜气,沾沾喜气。”
“这几张照片里,你老公不是背影就是脸被挡着了,任老师独美。”
“幸好我见过你老公正脸,能自动脑补。”
任灯听到贺老师提起谈知沥,放下夹菜的筷子,“不是他。”
贺觅就差把问号打在脑门上了。
“之前你见到的不是男朋友。”
贺觅啊了声,“我记起来了,那次告白事件后,我追着你问什么时候不声不响谈的男朋友,你当时还特认真跟我解释说他还不是男朋友,我那时候是一点没信。差点闹了个大误会。”
她不死心,放大了照片,十分想看清楚照片里红色喜服男人的五官。
男人长身玉立,气质出挑,单是背影就知道长得一定很帅。
手机弹出消息,贺觅手指不小心碰到了。
她抱歉地把手机递给任灯,“刚刚手滑了下,点进了聊天框。”
任灯看向聊天窗里随轲发来的消息。
随轲那条到了的消息上面是一条推书链接。
【推荐一本好书《入夜!她一撩,桀骜大佬缠吻不休》】
任灯目光凝固在这条推书链接上。
她居然把推给宣珍的小说推给了随轲!
贺觅眨了眨眼睛,“你老公给你发啥了,脸红温成这样?”
任灯闭了闭眼睛,“我把一本学生推荐的霸总小说发给他了。”
“小说内容,可能不是很正经。”
她赌随轲一定不会点进这条链接。
随轲一看就不像是会看这样的小说的人。
任灯看着面前的饭,突然有些如鲠在喉。
贺觅嗐了声,掩唇悄悄和任灯说,“啥不正经的小说,也推给我看看。”
任灯缓慢地眨了下眼皮。
贺觅偷感很重的在任灯耳边压低声音,“我跟我老公刚结婚那会儿,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我给他找了特别多的小视频学习,每次他看完,我让他逐帧截图汇报学习进度。”
“你要不要,我家里还有资源,晚上回去用U盘拷给你。”
任灯红着耳尖,“贺老师,求你别说了。”
贺觅捂着嘴笑,“哎呀,别那么害羞嘛。”
她过来人语气,“时间长了脸皮就厚了。”
任灯加快了点吃饭的速度,“贺老师,我吃好了,先去拿东西了。”
贺觅端起餐盘,“我陪你一起去。”
“你把你老公藏得太深了,好奇,太好奇了。”
第50章 “任灯,你这是在跟我撒娇么?”
任灯到随轲停车的地方是十分钟后。
男人戴着口罩,轻懒倚着车门,黑色毛衣领口松散的敞开,同色系西裤下是笔直的长腿。漆黑短发露出冷致眉眼,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神情淡漠,低头在手机上翻阅着什么。
贺觅捂着嘴,“任老师,你老公气场太强大了,我那什么,就站在这等你。”
任灯挽了下耳畔碎发,紧了紧手里提着的咖啡和衣服。
随轲从手机上掀起眼皮。
任灯把手里的咖啡和拎着的纸袋递给他,“买咖啡耽误了点时间,袋子里是景宇阳的外套。”
她余光快速地瞟了一眼随轲手机屏幕。
没看到。
她悄悄又看了一眼。
不设防地撞进随轲漆黑眼底。
随轲接走她手里的咖啡和纸袋,目光落在纸袋的衣服里。
“常潇今天上午送过来的。”
任灯又解释了句,“只是单纯过来送衣服。”
随轲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任灯,嗯了声。
亮着的屏幕上是一份病例报告。
任灯强自镇定,“你给错了,我来拿的是U盘。”
不是手机。
意识到自己刚刚偷看的动作被随轲察觉到。
任灯尽可能的假装无事发生。
随轲把细小的银色金属U盘递给她,“我以为你想看我手机。”
任灯忙摇头,“不想看,一点都不想看。”
空气安静了一秒。
任灯恨不能咬掉舌头。
她应该顺势接走随轲手机,然后点进自己的聊天记录,删掉那条推书链接。
随轲垂眸看她,“吃过午饭了么?”
任灯点头,“刚从食堂那边过来。”
“你吃了吗?”
“一点半有手术,还没来得及吃。”
任灯垂下脑袋,清软嗓音带着愧疚:“我应该叫个跑腿过去拿的。”
“你等我几分钟,我去食堂给你打包份饭,很快的。”
随轲拉住任灯手腕,“景宇阳订了餐,我回医院吃。”
贺老师的目光差点没把任灯后背盯穿。
任灯动了下被拉住的手腕,指了指贺老师的方向,“那是我同办公室的老师,姓贺。”
随轲朝贺觅轻点了下头。
贺觅受宠若惊,忙回以笑容。
任灯捏了下刚刚随轲拉住的手腕。
注意到随轲目光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钻戒太招眼了,同事和学生们问起来麻烦。”
“下班会戴。”
这两句话一出口,任灯咬住嘴唇。
随轲都没问,她为什么要解释。
随轲看着任灯眼底闪过懊悔,唇角轻勾。
“你一点半要上手术台,回去晚了该吃不成午饭了。”
看着赶人的任灯,随轲弯身,掀唇:“你推荐的小说,还没来得及看。”
随轲薄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
任灯瞳孔微张。
“你别点进去。”
“那是我发错了的链接。”
随轲低头看手机,找到那条推书链接。
任灯掌心挡住随轲屏幕,脸颊淡粉,清润的眼眸盯着随轲,嗓音软了下来,“别点进去,求你了。”
贺觅看着任灯和老公相处时的样子,双手握拳到唇边。
任老师好娇啊。
磕到了磕到了。
随轲喉结滚动了两下,“任灯,你这是在跟我撒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