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烧心_小元了了【完结】(12)

  任灯递完东西,站在门口嗓音平静:“沈小姐,我不喜欢你喊我阿圆,或缀上妹妹这个称号。”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熟悉也并不亲近。”

  沈音尧眨了眨眼睛,“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知沥说你们关系很好,你就住在隔壁,我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

  任灯扶上门把手,看她手里的卫生棉。

  忙她已经帮了。

  “我关门了。”

  沈音尧看着毫不犹豫关上的门,脸一阵红一阵白。

  几秒后,她眼里闪过不加掩饰的讥讽。

  待在谈知沥身边七年又怎么样。

  谈知沥是她的,只会是她的。

  捏着手里的卫生棉,她掀起披肩,看了眼被例假弄脏的睡裙,眼里带了烦躁。

  她精心打扮,等了谈知沥一晚上,只收到他一条早点休息的消息。

  她和谈知沥上午领了证。

  谈知沥骗梁舒的谎言不再是谎言。

  她和谈知沥现在是合法夫妻,名正言顺。

  今晚之前,所有的计划都按照她预设的进行着。

  这晚本应是她和谈知沥的新婚之夜。

  若是按照她的预想,应该是谈知沥带着她到任灯面前,介绍她是他的谁。

  深夜的走廊寂静,穿堂风直往骨头里钻,沈音尧眸光微动。

  来日方长。

  她瞥了眼关上的门,唇角勾起回了隔壁。

  第11章 随医生

  任灯没再回卧室,进了书房。

  这两天里,谈家因为谈知沥和沈音尧擅自领证生米煮成熟饭一片混乱。

  谈,沈两家的联姻被媒体大肆宣扬,沈家妄图借着谈家这股势重振旗鼓,可大势已去,沈氏集团破产已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不过短短两日,谈氏集团的股价接连下降。

  谈知沥周旋在集团,父母、沈家之间,已然忙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傅湾和任慷知晓此事后,周一晚上特意来了趟静悦。

  见女儿不难过也不意外,平静地如同像旁观者般,傅湾急在心里。

  自家女儿,打小就是越难过越是平静。

  任灯对谈家的家事和生意场上的事并不发表看法,母亲说时,她大多数都是听着。

  任父见女儿缄默安静,揉了揉她脑袋,说自家阿圆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皆是她的人。

  若是对的人,晚些也不打紧。

  若不是对的人,纵使有缘亦是无份。

  任灯不想在父母面前强颜欢笑,她并不开心,可心里最难过的劲儿已经过了,也不很难过。

  带着父母吃完晚饭,她恰好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想看,便带着父母去看了场电影。

  周二都要上班,父母没有歇在静悦。

  趁着母亲去开车时,任灯坦诚的告诉父亲她拿得起放得下,并不会耽溺在情爱的伤怀中。

  细想这些年,她和谈知沥从相识到相知,更多的是互相鼓励,相互帮持,彼此也都在时间里成长,他们话语投机,也有相同的爱好,经由时间沉淀,她习惯了身边有谈知沥,谈知沥的责任感和他带来的安全感让她开始不自觉地依赖他。

  大多数时,谈知沥自己是不知道那些下意识的亲密会让人感觉到暧昧,也会让她胡思乱想。

  这些都已经翻篇。

  既然放下了,那便是放下了。

  书房灯光明亮。

  任灯先去燃了根棋楠沉香。

  棋楠香气馥郁,等花香、果香萦绕在呼吸之间,她才铺开纸墨抄经:六根常寂静,宝月映琉璃。

  黎明破晓。

  任灯放下毛笔,眼睑下有些发青。

  捻过腕上佛珠,她轻叹了声。

  如果现在有人跟她说有方法治失眠,不受夜梦困扰,她一定奉上所有,只求能安稳睡上一觉。

  宣珍给她约的心理医生是九点。

  距离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任灯躺在床上,像是眯着了又像只闭上了眼睛。

  脑袋很沉,像是在水中飘飘浮浮。

  她睡眠不足这大半年来已经是常态。

  *

  宣珍掐着点打电话过来时,任灯已经驱车进了医院,在找停车位。

  有电话进来,她跟宣珍说了声挂了电话。

  手机连的蓝牙,她注意力在空车位上,没看来电人。

  接通电话,车内响起一道脆哑疲惫声线。

  “任灯,我是高海星。”

  任灯去拿包的手停了下来。

  白色Model3停正在车库好几分钟后,她才从车内下车。

  步姿带了些急。

  *

  平京市三甲医院的工作日人流量依然大。

  任灯花了十几分钟才到眼科中心。

  她在等号区的人群里搜寻高海星身影。

  靠里的会诊室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起冲突。

  任灯下意识看了过去。

  年轻女生背影高瘦,脊背挺得很直,此时正对着一个瘦高微驼着背的中年男人吼,“打电话说她眼睛看不见的是你,现在说不看就不看了,你们到底想我怎样?”

  中年男人着急,手上不断比划着。

  喉咙间发出的音,不能成字成句,因为着急变成了一声声低吼。

  高海星气急,朝中年男人身后的中年短发女人喊:“我们看的眼科医生是这家医院眼科第一把刀,他不是晋理市医院的那些庸医,不可能治不好你。”

  “好不容易从英盘镇到这,你说不看了就不看了?”

  “你想就这么瞎下去吗,以后你们一瞎一哑谁照顾你们去?”

  “你们别想拖累我。”

  说完这些,她恶狠狠去拉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女人。

  女人被高海星拉得一个踉跄。

  眼见着中年女人不停往后躲,高海星再没了耐心,用力往自己这边扯来。

  任灯听着争执声,只觉这声音很耳熟。这会儿看清楚了高海星和陈素红,忙快步避着人流走了过去。

  高海星和陈素红仍在拉扯。

  陈素红眼睛近视多年,这会儿左眼不能视物,突然失明本就不适应,右眼看东西也模糊,周围环境陌生,她不安又小心翼翼,被重力拉扯下,脚下一崴就要跌倒。

  任灯盯着高海星她们那处,在陈素红要摔倒那刻,心下一紧。

  会诊室门开——

  任灯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背影。

  男人有力的手臂托了下站不稳的陈素红。

  有医生出来调停制止,人群里的议论声和谴责声在男人出现时小了些。

  高海星在男医生满目冷淡下停了拉扯。

  男人漆黑眼底并无情绪,嗓音冷而简洁,“不看病就离开。”

  高海星对上医生目光,讪讪松开了攥着陈素红的手。

  她用力绞着衣摆,羞愧难当,“随医生,对不起……我们、我们看病,看病的。”

  “检查都做完么?”

  高海星忙点头。

  匆匆赶过来的任灯喊了声高海星。

  下一秒,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任灯抬眸,一怔。

  刚刚背着身朝她,调停了这场争执的医生竟然是随轲。

  她对上随轲目光,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眼底错愕一闪而过。

  “你在这上班?”

  话音先脑子一步说出口。

  随轲嗯了声,看着答应条件后单方面失联了两天的任灯此时出现在这,他挑了挑眉。

  高海星看看任灯又看看随轲,心里一喜。

  看病医院有熟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灯灯姐,你和随医生认识?”

  高海星话这声灯灯姐并不熟稔,问的话也带着些生硬刻意。

  任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和随轲的关系。

  索性只点了点头问陈素红情况。

  高海星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看看随医生又看了看任灯,语速很快地说了原委。

  周一晚上,陈素红左眼睛突然就看不到了,先去了县城的医院,做了不少检查,却没个结果。后面又去了市医院,医生说保守治疗,陈素红左眼睛没有复明的机会。

  随轲的目光存在感太强。

  任灯对上随轲眼睛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温声解释:“这是我朋友的家人们。”

  高海星嘲讽,“摊上高韫这么个朋友和她的家人,你真是倒霉透了。”

  陈素红听着耳边温润轻缓的女声,很想看看清楚任灯,视线里很迷朦,她嘶哑着声音,“不治了……不治了,回家……”

  任灯没理会高海星心口不一带着强烈情绪的话。

  她看向陈素红,见她整个人都紧绷着,低声喊了句“陈阿姨。”

  陈素垂下脑袋,往后缩了缩。

  高石双看着任灯,双手搓了把脸,嘴唇翕动。

  任灯拉起陈素红的手,看向高石双,“高叔叔,已经到医院了,检查也都做好了,我们先看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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