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她下意识点头，她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自己想办法搞到手。
“那他为什么让你去?他想要的，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我……”
第五惜梦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什么嘛，父王是国王，国王想要的东西会有很多人帮他拿到的。”
“就像我想要的东西，父王母后还有哥哥朋友们，也会送给我呀。”
月槿问：“那他们会去偷去抢去杀人给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第五惜梦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们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也没有理由，我很珍惜家人，不会让他们为我这样的。”
“那你的父王为什么舍得让你去偷?”
“他不爱你吗?”
第五惜梦混乱了，是啊，为什么自己父王舍得让自己去偷?
父王不爱自己吗?
不不不，当然是爱的。
她可是父王最宠爱的，捧在手心的公主!
“父王当然爱我啦!是因为我不想要嫁给圣黎安，所以父王让我去拿到他们的宝物，就可以不嫁啦!”
月槿：“他爱你为什么要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第五惜梦：“……”
她回答不上来，她觉得自己脑子彻底乱了。
月槿又道：“去偷盗别国的珍宝是非常危险的，你很可能因此丧命。”
“他爱你为什么会让你冒着身死的危险去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会让你的父王母后哥哥朋友们，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去偷什么珍宝吗?”
第五惜梦：“……”
她表面沉默，内心却有一个坚定的答案：
不，她不会。
像是看穿了她内心的答案，月槿慢悠悠的问她：“他真的爱你吗?”
“当然爱啊……”
第五惜梦勉强的笑着，想说小时候父王将自己扛在肩膀上，当着所有大臣面宣布她是帝国最璀璨的明珠。
父王对她温和宠爱，将最好的东西都摆在自己面前。
包容自己的任性，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她却说不出口。
这是……爱吗?
她不知道。
以往种种她引以为傲的宠爱，在今天撕开了美好的假象。
月槿将一些她从未想过的问题，直白的摆在自己面前。
“如果他真的爱，就应该将所有能给予你的都给你。”
“且不求回报。”
第45章 改变和目标
第五惜梦很茫然。
她确实从心底有一些认同月槿的这些话。
但十几年来确认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
她此时就像是一面被塑造好的镜子，月槿灌输给她的思想如剑般将她刺碎。
虽然她还未完全破碎，可已有了裂痕。
裂痕后面是第五惜梦从未见过，想过的新世界。
“我的父王，真的不爱我吗?”
她茫然着，依旧在这个论题中挣扎。
月槿看着她长叹一口气，只说：“或许是爱的，但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可否认，有的父母爱自己的孩子，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不是没听闻过灾难中，父母将生的机会留给孩子，自身赴死。
但也有许多父母，用少少的爱养育孩子，然后借此从孩子身上索取。
身为帝国的公主，第五惜梦却是如她所说的，她的父王给了她许多疼爱。
但这份爱，第五飞羽有吗?
有。
第五檀光有吗?
有，甚至更多。
国王将王位继承人之位给了第五檀光，教导他帝国的一切。
给予他王位之下的权利。
甚至，几年，十几年之后，帝国的一切都将给予第五檀光。
那他为什么不给第五惜梦呢?
是第五惜梦学不会吗?
是他根本没有给第五惜梦接触这一切的机会。
国王想要的宝物，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为什么不让第五飞羽，第五檀光去拿?
反而让他“最疼爱”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去?
月槿用轻柔的语气循循善诱，一点点引导第五惜梦自己去想清楚这一切。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迷茫的少女，内心也在思索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月槿曾经是超脱的，她来到每个剧情世界都像是个过客。
短暂停留，看剧情中的人物鲜明又真实的生命。
她本不想插手他们的剧情。
但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洛浅夏，见过拥有强大力量的吸血鬼，对她这么一个弱小的女孩做的一切。
她忽然很想来改变点什么。
于是她默认洛浅夏跟在她身边。
她拿出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交给她们。
让剧情中主角拥有本不该拥有的力量。
她想看看，设定中柔弱可怜，善良美好，一直被伤害，却在大结局原谅了所有伤害过她的吸血鬼的女主角。
在拥有反抗的力量后有什么样的改变。
月槿承认，是她的好奇心驱使她做的一切。
没有任何改变也无妨，她仅仅是旅途中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改变太大，她们后悔了也无妨。
她可以将世界的轨迹拨回正轨，抹除一切改变的痕迹。
月槿眸光沉沉，黑曜石般纯粹的眼瞳中，仿佛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第五惜梦在她温和的声音中逐渐冷静，仔细回忆和父王相处的画面。
也许，月槿说的是对的。
父王为什么要拿她的婚姻和性命去换他想要的东西?
在会议室中，她愤怒上头的时候，脑海中其实也曾闪过这个问题。
但最终被她刻意忽视。
她是不可以那样想自己的父王的。
现在被月槿引导着，她清晰的意识到：她的父王确实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堪。
这两个字在舌尖徘徊，第五惜梦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她心底已经能清醒的面对这些假象了。
她不再对此感到不安愤怒，转而思考如何解决悬于头顶的利剑。
“我要直接拒绝父王，说我不想去吗?”
第五惜梦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她又自己否认，“不，这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她现在拒绝，对父王来说也不过是小女儿任性的哭闹。
除了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我还是要去。”
第五惜梦眼中闪过惊人的亮光。
不为困扰她的婚姻和父王的野望，而是为自己。
她想看看，父王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五惜梦还未想好自己如果真的拿到了，会做什么。
也未想到自己接下来的目标。
但她知道自己要学着去认识这个世界，要变得更厉害了。
这次跟着圣黎安去圣光帝国，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会魔法，能保护自己。
去到圣光帝国能做许多事。
“月槿，我想去圣光帝国，想拿到父王说的宝物。”
“但不给他，给你。”
第五惜梦眼神灼灼的望着月槿。
“我还可以顺道去考察圣光帝国的国情，看看那边适不适合发展魔法。”
“我们国家现在可能没希望喽，有父王和哥哥在，当前不太可能。”
“但圣光不一样，看圣黎安的样子，那边信奉神明，应该很适合成为魔法的发源地。”
她侃侃而谈，越说眼神越亮，似乎找到了可以为之努力的方向。
月槿讶然的看着她，对她快速摆正心态的能力感到愉悦。
“嗯，你可以去。”
她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父王想要你去偷盗的宝物，是‘世界源泉结晶’。”
世界源泉结晶?
第五惜梦惊讶，这是什么?
月槿笑了笑，解释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元素浓度不高，魔法很难突破九阶的枷锁吗?”
“记得……难道，这个结晶能打破这个枷锁?”
第五惜梦惊呼。
“嗯。”
月槿点头，“可以。”
“两块源泉结晶相碰破碎后，世界元素浓度会大幅度上升，同时也会对生物造成不可逆转的生命本质上的进化。”
“魔法九阶的上限也会随之被打破。”
这是圣典中记录的，月槿很清楚的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