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舟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却触之不及的人群，开口问道。
月槿能感觉到，宋远舟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他是在诉说。
宋远舟接着开口，“我理解的，人是由记忆和意识组成。”
“理论上，记忆和意识可以永远存在。”
“但，身体上的各种部位和器官，是会衰老的。”
“肉体衰老后，记忆和意识也跟着消散了。”
“如果将记忆和意识，以某种手段拿出来，然后放到一个也可以永存的物体上。”
“会发生什么呢?”
宋远舟问月槿，“人可以永生不死吗?”
月槿看着他轻轻开口，“可以的。”
在某些世界，存在着灵气还有配套的修炼体系。
比如修仙世界。
有灵根的人可以修炼，提高寿命。
大气运者甚至可以飞升成仙，寿命数以万计。
更有先天神明永生不死。
还有她。
不死不灭。
宋远舟听到月槿的回答有些开心，他眉目中的淡漠缓和了一些。
他好奇的问：“是怎么做到的?”
月槿说：“某些世界的特定条件，这里不可以。”
宋远舟叹息。
“别的世界呀，真相去看看别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他又摇头。
“不说这个了。”
宋远舟说：“月槿，你好奇沈无双的身份吗?”
“其实也没什么。”
“她是，第一个成功将记忆和意识转移到永存的事物上的人。”
“她的身体已经死亡了，但记忆和意识还存留在《命运》中，成为了一个虚拟的人物。”
月槿点头，“原来如此。”
因为沈无双是真正的人，神豪系统才会检测到她。
她问：“你找到了永生的方法?”
宋远舟摇头，“我并不认为这就是永生。”
“苟且偷生罢了。”
“况且，这个方法并不稳定。”
“沈无双基本没有保留之前的记忆，现在她的记忆是未来植入的。”
“但她认为是真的。”
“她认为，《命运》的世界是真实的。”
第24章 期待下次与你相见
虚假的世界中，真实的人。
抛弃真实，生活在一个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虚拟世界中。
“如果一个人这么做，那么他是特殊的。”
“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了，那么，这就是时代的选择。”
宋远舟说。
他眉目间的悲哀更甚。
月槿隐约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她问道。
这个世界，虽然在逐渐枯竭，在走向湮灭。
但距离最终的毁灭还有很久的时间。
几百年，甚至千年。
还足以支撑十几代人的更迭。
而宋远舟如此急切的寻求改变。
一定是发生了让他看不到希望的事件。
宋远舟叹息，“我们一直试图寻求新的栖息地，不断探索未知，两百年来从未间断。”
“就在几天前，我们的远征军全部覆灭。”
“原因未知，过程未知。”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和恐怖。”
他问：“你说，我们是不是惹怒了神明?”
“神明降下神罚惩戒我们?”
宋远舟是一个无神论者。
他热爱生命，热爱自己一直钻研的虚拟现实技术。
但，他的世界发生的一切，是他的满腔热爱无法改变的。
223年前。
夜空中的月亮第一次变成红色。
灾难降临了。
在血月的照耀下。
无数人丧失理智，变成被暴虐和嗜血支配身体的怪物，无差别的攻击他人。
又在白天陷入昏睡。
只有少部分人一切如常。
他们组成联盟，对抗和灭杀这群怪物。
耗时几十年，他们依靠着飞速发展的科技，消灭了这群怪物。
然后建立了十二个城市。
宋远舟出生于是大灾变之后的新历纪年。
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在中心城现存的资料中了解到的。
知道的越多。
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信念逐渐动摇。
月槿说：“大多数神明，是不会这么做的。”
宋远舟喃喃道：“世有神明……”
他的世界观仿佛破碎了。
“月槿，你是，神明吗?”
宋远舟轻声问道。
月槿顿了一下，而后点头，“你可以当我是。”
宋远舟看着她，眼中闪过痛苦的挣扎。
最终。
归于平静。
他说：“真好，神明降临到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还是有一点可让神明侧目的地方，是吗?”
月槿目光轻轻停驻在他身上。
她点头，“嗯，你的世界很好。”
哪怕她即将走向湮灭。
宋远舟微微一笑：“被神明夸赞了。”
“看来我要再努力一点，要让我的世界变得更好，配得上你的赞美。”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月槿想道。
第一次，有人类在得知她的神明身份后。
不向她祈求些什么。
宋远舟不知道月槿的想法。
他回想起十二中心城，那些高层们在最近一场会议中的决策。
“什么是虚假，什么是真实?”
宋远舟喃喃道。
“我们站在一片虚假之地，我们是虚假的人吗?”
“如果，如果真实最终会灭亡，那将虚妄当做真实又何妨?”
他说：“我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月槿侧头看他。
宋远舟说：“希望下次与你相见的，是真实的我。”
“月槿。”
他走了。
宋远舟意图将所有人。
十二中心城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如同沈无双那般，拉进这个全息世界中。
他要将《命运》，作为人们最后的生存之地。
系统叶子给的世界剧情中，并没有这方面的描写。
月槿知道。
在某些时候，世界剧情太过于片面。
也许，在剧情中，一切的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糕。
远征军没有失败。
顾霜霜和季宴礼还在谈甜甜的恋爱。
宋远舟依旧沉醉于自己热爱的研究中。
所有的事情都会在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发生。
经历这些的主角不再是顾霜霜这些人。
而是几十，几百年后的，新一代的年轻人们。
月槿抬头。
她的目光通过一层层复杂交互的蓝白色数据。
穿过虚妄与真实。
透过十二中心城天空上一层层的防护罩。
直视真实的蓝星的天空。
那里，被阴霾笼罩，被黑暗侵蚀。
在逐渐崩坏腐朽。
月槿轻轻叹息。
她回到刚刚买下的店铺，顾霜霜和邵元青在店里面等她。
“月槿，你回来了!”
顾霜霜看到她很高兴，“我已经告诉他们几个你新店的位置啦。”
“不过，栀子她还在城外挖矿，其他人也都有事，暂时过不来。”
“这么店铺是可以一键装修的吗?和桃花村里一样吗?”
顾霜霜围着月槿，叽叽喳喳的说话。
她单纯，热情，好奇心重，很重视友情，暗恋青梅竹马的哥哥。
才刚刚二十岁，还是个大学生。
对新接触的游戏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月槿眉目中带着淡笑，“嗯，是可以一键装修的。”
“和桃花村的一样，你可以看看。”
她在心中对叶子说道：【开店吧。】
叶子立刻回应：【好的，宿主大人!】
店里一切在飞速改变，旧有的摆设消失。
变成了新的，顾霜霜所熟悉的样子。
一排排置物架在墙面上出现，无数小格子里都放了物品和图片。
柜台，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都和桃花村里的店铺一模一样。
“哇!”
顾霜霜惊叹着，“好棒!”
“不知道玩家开店可不可以也像这样，一键装修!”
她还梦想着，自己在风雨城里也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