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知道了。
还是她不够强大，内心和能力都不够强大。
如果你像太阳一样站在那里，那些阴暗面就像是蝼蚁般，无关紧要。
黎霜收回思绪，垂眸看着她。
“黎婉婉，或许你从来都没错，包括你的的想法都没错，但你错在伤害无辜的人。”
“哪怕让你在降蜜受伤，我都曾经愧疚过，你呢？对初喜有过一丝愧疚吗？”
黎婉婉眸光颤了下，收敛了所有情绪，淡淡一笑。
“不曾，因为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
黎霜知道撬不开她的嘴，也懒得跟她多说，走向一侧吩咐。
“你跟陆家的医生安顿好她了。”
白泽点点头，去推着她离开。
黎霜再回首，发现初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她个头要稍微矮一点。
黎霜看她仰着脸，这个角度的她好像更可爱了，噙着笑。
“怎么啦？委屈兮兮的。”
初喜撅了撅唇：“能抱抱吗？”
“啊？”黎霜指着自己：“我吗？”
初喜点头，但也没等她回答，就扑进她怀里，声音小小的。
“我来的时候也担心你了，但你以前不让抱……”
“是安安说没关系……”
黎霜被扑个满怀，初喜简直就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实在是没办法不喜欢。
心里被这个怀抱捂得暖暖的，甚至感觉鼻头酸酸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以后你想抱就抱，不用打招呼的。”
初喜在她怀里点点头。
黑峰一直担心着楼上的二爷，突然见初喜走过来，愣了愣，点头。
“没关系，你想抱，我也可以抱的。”
黎霜：“……”
【她是那个意思吗？】
八戒：【她不是那个意思吧。】
毛安安皱起眉头，一副要干架的仗势。
“你想占谁便宜呢！”
黑峰：“？”
难道她不是要都抱一遍吗？
初喜怕毛安安真生气，极力解释着。
“没有，大哥哥人很好的！一点都没有欺负我！也很照顾我！真的！”
毛安安不会主动挑事，见初喜都快保证书了，懒洋洋的靠回去。
黎霜也站累了，到沙发坐下休息会儿。
沈寂还没醒，陆九千也还在楼上。
黎霜抬手示意黑峰坐过来。
几人围着沙发坐着。
黎霜：“黑峰，我要你找个信得过，级别高的人去趟丰城。”
黑峰听了直起背：“去丰城干什么？”
黎霜：“沈寂现在身边需要人手，但诸葛老爷子的事不能拖，我让毛安安带人去一趟。”
毛安安跟她对视一眼，没什么意见的点头。
黎霜继续道。
“刚好，我那边的人背景相对比较干净，不容易被盯上，得先排除掉老爷子身边的隐患。”
黑峰皱了皱眉头：“这事还得跟二爷商量一下。”
“听她的。”
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楼扶手处，没穿上衣，就这样倾身，胳膊随意搭着栏杆，扯着散漫的笑。
黑峰瞧二爷都憔悴了，立马站起身：“二爷。”
沈寂点头：“你亲自去一趟，丰城人手跟你比较熟，行动起来也方便。”
黎霜看了眼毛安安。
“你愿意去吗？你心思细我放心，但你去的话，我只能保证危险系度不是很高，但不是没有。”
毛安安无所谓的耸肩。
“你给我弟弟安排了医院和护工，去一趟，就当是谢谢你了。”
初喜胳膊怼了怼她：“你嘴怎么这么硬？”
沈寂垂着眼睫，视线落在黎霜脸上。
某人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黎霜点头，还是决定让毛安安带人去一趟。
【这件事都是自己人临时商量的，只要不动沈寂的人，动向不会被注意，不会打草惊蛇，也方便行动。】
沈寂薄唇轻扯出性感的笑。
都帮他盘算得这么好，还说不喜欢他？
一定是喜欢的不得了。
就是嘴硬。
“霜霜。”充满磁性的笑音从二楼落下来。
黎霜溅了一身鸡皮疙瘩，质疑的目光缓缓抬高向上。
【他犯什么病？】
八戒：【我都想来句ooc了！】
沈寂在对上她视线的时候轻挑眉梢。
心声也是在嘴硬。
真是个要强的女人。
……
下午，陆九千才睡饱出房间门，找到黎霜，语调轻松。
“老程说了，沈煜辞没找到什么线索。”
“人都放回去了，包括唐虞，不过当时脸色气得不轻，我估计他是知道降蜜被抄的事了。”
最近一段时间不易出去，黎霜也只能窝在家里，顺口问了句。
“那降蜜里的人呢？”
沈寂这时候坐在黎霜身侧，臂弯自然的绕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不等她开口就抛出第一句话。
“别动手，身上疼。”
“……”黎霜放下刚支起来的手肘。
八戒：【算他嘴快。】
黎霜：【可不是，快得男人都不自卑了。】
沈寂挑眉。
他从不需要自卑。
接着她刚才的话回答：“能问出来消息的问，问不出来的，一起运出国做苦力。”
黎霜：“……”
【他是怎么把贩卖人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八戒：【你们一个被窝的，你问我？】
沈寂眼底泛起笑意。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爱听。
陆九千补充了一句：“里面还有一百多号女孩子呢，也都散了。”
黎霜想到了黎婉婉，侧头看向沈寂。
“有件关于黎婉婉的事情……”
沈寂直接点头：“我都听你的。”
黎霜也很纠结。
或许是同为女性，知道她有过太多不好的经历，泛起一丝同情。
又或许是怕她藏得太深，放出去反而会更添乱……
黎霜缓缓开口。
“现在情况很乱，她隐藏的太好，又什么都不肯说，先留着看好她。”
但还是跟沈寂把丑话说在前头。
“找到证据，或者她露出狐狸尾巴，我绝不会留她！”
沈寂看着她的眼睛点头，指腹蹭过她额角落下的发丝，轻轻勾唇。
“你真好看。”
黎霜脸颊微微泛红：“……你有病啊？”
沈寂笑意更深。
嘴硬。
第82章 黎婉婉的自述
是夜。
黎婉婉单独找沈寂谈话。
沈寂在门外思考着抽完一根烟，抬腿走进去。
黎婉婉坐在床边，看着他小幅度上扬唇角。
“那点恩情你能做到什么份上？”
沈寂眸色冷了下去，连带嗓音都透着股寒意。
“你不作妖，我留你一命，你要是有歪心思，我会亲手送你一程。”
黎婉婉抬手解开病号服的纽扣。
沈寂蹙紧眉头，上前的脚步顿下，第一时间转身。
黎婉婉：“你不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听着转了个方向。
沈寂离开的脚步顿了下，余光扫了眼身后，她后背的长发撩拨到一侧。
“怎么弄的？”沈寂嗓音低冷愠怒，还是转过身。
骨骼明显的后背，原本该光洁的肌肤上，全是伤痕，鞭痕，刀痕，烫伤……甚至有些皮肉残缺的凹陷一块。
真正的满目疮痍，找不到一块好皮肉。
黎婉婉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
垂眸笑了笑。
“这就是我的经历，每一处我都记得。”
沈寂抿了抿唇，喉结滚了滚。
“谁？”
黎婉婉慢慢合上衣服，扣好纽扣转过来看他，脸上挂着苦涩的笑。
“谁？我也很想知道。”
她眼眶泛红，嗓音带着哽咽。
“所以，我活啊，活啊，我知道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死掉。”
沈寂阴沉着双眸，沉默着听她安静的发泄情绪。
黎婉婉灿烂的笑着，眼泪无声的从眼角眼尾一并滑落。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能慢慢适应。”
“在降蜜封死的房间里站起来，看到身后的伤痕，也知道了是谁。”
沈寂又问：“谁？”
黎婉婉指尖在面前画了个很大的圆，对应着她后背皮肉残缺的形状，笑着说。
“是黎霜。”
沈寂凝眉：“放屁。”
黎婉婉并不生气，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在那情绪要被捕捉到的时候，泪水蓄满眼眶，模糊了所有。
她继续平缓的说道。
“那个人在我身上留下了黎霜的名字，我受得所有罪，都有这个名字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