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没人是干净的。
裤衩亮出来了，大家一起死。这就是蒋夫人的目的。
可蒋随舟滑的像只泥鳅，他已没有政界背景，反倒躲过清算，他的公司被查了一轮后没有任何违规情况就轻松脱身。
只是由于此事涉事者甚广，上面高度重视，整个政界都会面临大洗盘。
蒋随舟不仅端了一个蒋家，他像疯子一样不要命的把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连根拔起，做的很绝。也是因为这样，他再次走入了那些塔尖上的政客们的视野。
这样他当年的舞弊案势必会再次被人重新提起。
紧跟而来的蝴蝶效应就是，沈家及其派系都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深埋在冰面下的震荡，不能轻易浮出水面，因此从今天下午开始，相关部门已经在筛选公众人物嫖0/——娼、吸&6——毒、出——＋）（）轨、偷税漏税等事件，随机抓出一个没交保护费的‘大明星’送上热搜，一切归功于朝阳群众。
而无法置身之外的蒋老爷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为了转移焦点，亦或他知道自己气数已尽所以迅速拉死一个算一个，把当年杀死他儿子的凶手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沈斯仁知道，这次绝对不会如同那年一样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间，一是时机太敏感，二是已经曝光在人前。
所以他只有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回到一开始他就应该走的另一条路上。
“你是否自愿接受调查？”
沈斯仁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目光沉静。
“是。”
“请完整说明涉案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及具体行为过程。”
“我会等我的律师到场再阐述，并且我要求申请排除非法证据。”
“可以。依据《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你有权在24小时内要求会见律师。”
而沈斯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改变，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说：“走吧。”
他被带到一个独立的问话室，等待律师。
沈斯仁故意让律师赶到的时间尽可能慢，好为初夏争取时间。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四万英尺的高空了吧....
晚上十一点。
沈斯仁在律师的陪同下做了笔录，结束时律师主张取保候审。
他只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全程都很冷静，直到听见电视里主播的声音——
“紧急插播，原定于今日18：15从首都国际机场飞往冰岛的CA129次航班，在起飞2小时38分后于加拿大领空突发ADS-B信号中断。
本台记者获悉，该航班载有217名乘客及12名机组人员，其中包括34名儿童、1名孕妇及6名外交护照持有者.....”
‘啪——’
钢笔尖停在取保候审签名栏上方被生生折弯。
沈斯仁握着笔的手用力到颤抖，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电视。
屏幕的蓝光在他瞳孔表层结出冰壳，新闻主播重复的“CA129“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耳道。
“CA129...CA129....”
沈斯仁喉结滚动了数次，才挤出声音：“是我...亲手买给她的机票....”
他看见屏幕下方不断滚动着乘客家属求证专线，不由分说地冲出询问室，守在门口的辅警立刻追过来将他按在地上。
沈斯仁嘶吼着挣扎，“放开！！！！放开我！！！！！”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一直死死盯着桌上的座机，同时拼命挣扎，不顾一切的反抗。
所有人被他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立刻警觉。
辅警被他踹开，接着就有四五个值班人员上来把他压住。
“放开我！！！！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
沈斯仁脖子上的青筋爆凸，牙齿几乎快要咬碎，他不顾压在身上的重量，奋力挣脱出一条胳膊，五指紧紧扒住地面，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
“电话....我要打电话....”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有刚带回来的小偷趁乱要跑，有醉汉拍手大声鼓掌叫好，一片混乱中，不断有人上前来压住他，甚至拿出了电击器警示。
一片雪安安静静的落在了车顶上，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沈斯仁来时留下的胎痕。
窗户内，混乱中，众人压制着一人，警棍夹在男人的脖子上，电击器让他浑身抽搐。
窗户外，街上一派圣诞过后残余的喜气和热闹，路过的小童捏着一个糖葫芦，牵着妈妈的手，兴高采烈地唱着：“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
-
初夏：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你了。
最近每一次这样叫你，我都会控制不住眼眶发酸....我好像太脆弱了，是吧。
很抱歉，最后的这段时间给了你糟糕的体验，我以为我们还有时间。
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人也是你。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我想不通。
但我希望爱有来生。
如果我能带着这辈子的记忆在下辈子找到你，我一定不会犯错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初夏，我想了很久要和你说些什么，至少要祝你幸福，祝你快乐....
可我发现直到这一刻，我都还是只想说——
我好爱你。
爱的那么错，那么疼。
爱到我甚至丢了我自己。
爱到让我们两个都面目全非。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张纸太短，写不下了。抱歉，如果嫌字太密的话，可以只看这一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希望爱有来生。
SSR。
第121章 家属
结束了一天的混乱，蒋随舟回到华庭路，疲惫的坐在沙发里，后颈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即便此刻家中什么都没改变，可就是让他感到无比冷清。
蒋随舟打开电视想随便放一些声音，可无论换到哪个台，都在插播着同一条新闻——
“CA129航班不幸遭遇空难，截至目前为止，乘客名单....”
蒋随舟漠不关心的换台，换了十几个发现都是这条新闻，不耐烦听，直接关了电视。
他不愿回自己的房间。
因为那里每个地方都有她的影子，他怕自己会更加想念，从而让孤独加剧，于是就这么对付着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林越登门时，看见蒋随舟西装革履的坐在穿鞋凳上换鞋。
“蒋总....”
林越深呼吸了几次，依旧不知道要怎么传达这次的消息。
蒋随舟无暇顾及他的异常，因为他一边换鞋，一边将手机用肩膀夹在耳边。
从早上开始他给她打了三遍，都没人接。
“蒋总，”
林越第二次叫他。
而蒋随舟头也没抬，双手在对话框里打字，心不在焉道：“说。”
林越嘴唇颤抖，半晌，只挤出两个字：“蒋总....”
蒋随舟终于看了他一眼，眼中是微微的不耐。
“什么事？”
林越已经没有知觉了，他说：“昨晚发生了一场空难....”
蒋随舟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带，稀松平常道：“我看见了，沈斯仁真是走运，这个新闻直接把他的事盖住了。”
他弄好领带后往后退了一步，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说：“走吧，先去接她。”
林越闭上眼，说：“黎小姐在那架飞机里。”
蒋随舟顿了一下，停了两秒，眼神冰冷的看向林越。
“下次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不用干了。”
他推门出去，心绪不宁，再一次按下备注是‘宝贝唐老鸭’的号码。
每一声提示音都在凌迟他。
每多等一秒，他的气息就急促一分。
蒋随舟还举着手机，却听见林越在身后大声说：“蒋总，黎小姐在那架飞机里。我今早第一时间拿到了名单，她和她爸爸都在....”
林越看见蒋随舟的背影静止了。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他的时间好像停在了那个刹那。
林越担心的想过去看看他，却见下一秒蒋随舟如没事人一样，挺胸抬头，脊背笔直地大步往前走。
他像是根本没有相信。
林越忙追上去，可蒋随舟刚走出去两步，就跌下台阶。
他赶紧上前搀扶，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空的。
蒋随舟的手下意识的扒着林越的肩膀，扶着他要从地上站起来，可刚站起来，以往遒劲有力的长腿软的像是面条，又跌坐在地上。为了应付外界，他提前拆了石膏，但不代表愈合，而刚刚走的那几步，竟让林越和他自己都忘了腿伤。
“蒋总，蒋总！”
林越大声呼唤他的神志，看见蒋随舟的眼睛逐渐聚焦。
“蒋总，您现在不能倒。机场那边还在联络死者家属，可黎小姐已经没有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