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语气平静地问:“因为你爱我,我就得回馈你同样的爱吗?”
她听见电话里盛京时突然开始大笑,笑到喉咙嘶哑。
然后他的话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问她:
“别他妈跟我说这些,你为了谁要把我踹开?四千万谁给你的?蒋随舟?我他妈就知道他是个只会阴人的孙子,他早就知道你的孩子是谁的吧?”
初夏微微皱眉,否认道:“和他没关系。”
盛京时嗤笑一声,“我查过了,酒会那天你就是和他一起来的,但他当天只离席了几分钟,你猜那几分钟他看见了什么?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忍,明知道你的孩子是沈斯仁的,还他妈能勾引你!”
闻言,初夏怔了一下。
一些过去和蒋随舟相处里的细节浮上脑海,难怪他从没问过自己孩子到底是谁的,难怪酒会当天他没有带自己一起走,难怪慈善宴会时她当众承认孩子是他的,他会是那样的反应....
盛京时还在电话里质问,初夏觉得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于是怀柔道:
“不管你信不信,你对我说去国外结婚的时候,我喜欢过那一刻的你。所以那时候我逃跑了,因为不想你受人指摘,也不想再骗你了。”
“哈....”
盛京时捂住眼,这一刻连呼吸都痛。
这个女人永远知道说什么会让自己心软....
他不停的呼吸着,却徒劳的大口吞咽着空气。
半晌,他把电话靠近唇边,问她:“那我求你继续骗我行不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不要四千万,我想要你回来,我们就和以前一样行不行.....”
他搓了一把脸,强打精神,压低声音说:“我不问你昨晚去哪了,你回家来,我当做没发生过,行吗?”
初夏说:“盛京时,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你扪心自问,真的能接受开放式婚姻吗?”
电话那头陷入持久的沉默。
好一会儿,她听见对面冰冷低沉的声音传来:“那视频呢?你毁约,我就毁了沈斯仁。”
“随你。”
初夏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人心是会变的。
当初沈斯仁为她挡的那一下,她是真的想用这种方式还他。
可她真的厌烦盛京时总是用这件事来威胁。男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如果一个视频就能把沈斯仁搞下台,那就是他无能。
之后,她又和许明月、沈馥郁分别通了电话,主要是说钱的事。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给娄帆发消息:「有空谈一谈吗?」
对面几乎是秒读,但直到她的电话打完,都迟迟没有回复。
这时,蒋随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初夏接起后,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对着手机各自陷入沉默。
半晌,低沉的声音才在电话里响起,第一句却不是关于那一百万,而是问她:
“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
初夏不想让氛围变粘稠,岔开道:“一百万连本带利还你了,我们之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电话那头静默了十多秒,然后传来蒋随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
“我选你了,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第107章 袒露心声
蒋随舟道:“我把老爷子弄出来了,骆文倩已经陪他上了私人飞机,我亲眼看着他们走的。”
初夏静了一会儿,只听蒋随舟笑着说:“我的脸现在被那个女人挠破了,好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物理伤害。
“不应该封了你的公司、冻结你的账户、让你生不如死之类的吗....”
蒋随舟笑道:“不好说,如果真到了身无分文的那一天,我能做你的小白脸吗?”
初夏回:“那你太老了,性价比不高。”
蒋随舟闻言一顿,换了只手拿手机,转了个话题:“你是怎么想到挟持骨灰的,女侠。”
初夏坐在摇椅上吱呀吱呀晃,用手遮住照在脸上的日光,说:
“我没挟持,即便买通了墓园的工作人员,也无法把骨灰带出去。所以,我当场扬了。”
她说完,感觉到蒋随舟可能是过于震惊,沉默了长达一分钟,然后问:“那老爷子抱在怀里上飞机的是....?”
“牛粪。”
她拍下了那个骨灰盒,定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装满了研磨成粉的干牛粪,让他对着思念疼爱祭拜去吧。
“蒋随舟,你弟弟是个人渣。人渣不配流芳千古。”
“我知道。我没意见。”
她听见蒋随舟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说:
“还记得那个奶瓶吗?其实当时我喂给载兴了,我希望他不要存在。事后我忐忑了一夜,吓得睡不着觉....但你猜怎么着,那个女人在奶里放的竟然是符水,说用来诅咒他。”
她听见蒋随舟倍感荒谬的笑了,笑着笑着又沉寂下来。
其实他当时已经做好偿命的准备了。
但第二天,他看见婴儿车里的蒋载兴安然无恙。
他只觉得蒋夫人愚蠢至极,并且从那以后无法相信任何宗/教和信仰。
“我和那个女人不一样,我要做就做到尽。但既然没弄死他,我就不会再做第二次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我从不走回头路,字典里也从没‘后悔’二字。我以为,我接下来的人生无非是堕落的麻木,跟麻木的胜利两种情绪而已....可遇见你之后,我后悔了。”
初夏听见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些阻滞和干涩。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碰你的伤口,你就不会疼了....”
“对不起三个字太廉价,我可以说无数次,可那不会让你像没受过伤一样。我想说另外三个字,却又怕你跑了....所以到此刻,我才发觉,原来我什么都没说....”
初夏以为他要说‘对不起,我爱你’之类的话,结果却听见蒋随舟在深深吸气后,哑声说——
“我会对你有用的,别不要我。”
初夏听后闭了闭眼,一言不发的把电话挂了。
蒋随舟对着结束的通话记录发呆。
林越进来时,看见他正低头看手机。那张脸太具迷惑性,所以看上去显得很专注,而不是在呆愣。
“蒋总,这份文件请签字。”
蒋随舟看向递来的文件,涣散的眼神缓慢的聚焦,然后望向林越,神情凝重。
林越见状顿时一凛,立刻问:“是合同不对吗蒋总?”
蒋随舟凝眉,显出很深的疑惑,问:“我老吗?”
“......”
-
初夏原本还在苦恼要如何整理掉娄帆,毕竟看在许阿姨和威廉的面子上,也不能像对盛京时一样那么绝情对他。
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娄帆那边却率先出了状况。
起因是沈斯仁提出想看看豆芽的情况,于是陪她去产检,两人从医院出来,沈斯仁状似无意道:
“听说东城开了一家新餐厅,有你喜欢的西班牙海鲜饭,要不要去试试?”
正好她最近的口味有点偏酸,于是点头答应。
到达餐厅时,沈斯仁对她说已经订好了包间,直接报他手机号就好,他去停车。
于是初夏就一个人先进去,服务生听见她说出的手机号,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在耳机里小声说了什么,紧接着态度热情又尊重的为她带路。
这家餐厅的装修很有特点,墙壁上都是西班牙手工木偶,壁画也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时,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搭话道:“你喜欢这幅画?不过这幅是仿品。”
初夏礼貌一笑,为了不让话题继续,于是说:“我不懂画。”
接着她就想上楼,可楼梯是复古旋转式,仅能容纳一个半身体,但面前的女人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初夏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打量,即便接触到她投去的视线,也丝毫不怯的定定注视着自己,甚至笑容里有些挑衅。
“你先过吧。”
初夏主动让开身体侧过身,接着女人妩媚一笑,搔首弄姿的走了下来,路过她时才看见初夏微微凸起的肚子,一瞬间,女人连带着脸上的笑都凝固了。
“你怀孕了?”她的声音有些尖。
初夏不解,不知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女人眼中却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啧’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初夏感到这句话突兀又莫名。
她刚想开口询问,沈斯仁走了进来,看见两人时神情一怔,然后快步走向她,低声问:“没事吧?”
“会有什么事?”初夏古怪的看了沈斯仁一眼,见他欲言又止。
“我们先上去吧。”沈斯仁虚扶着她的后腰,小心的护着她上楼。
因为楼梯很狭窄,初夏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的台阶上,没注意到沈斯仁回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两人无声对视过后,又装作不认识的各自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