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娄帆明知故问道。
初夏瞥他一眼,说:“你没接吗?”
“当然没有。”娄帆说话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一点,牵扯到嘴角的伤口,顿时疼的吸气。
“夏夏,我怎么可能随便动你的手机。”
初夏想笑,没戳穿他。
然后她就把娄帆晾在一边,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事情。
娄帆不安的走来走去,旁敲侧击道:“昨晚....你怎么提前走了?”
初夏猜到他想知道什么,于是头也不抬地说:“沈斯仁送我回去的。”
娄帆见她没提昨晚的事,看来是不知情,不然昨天就会下车了。思及此,忐忑了一整夜的心落了地。
他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问:“你打算跟他和好吗?”
“不打算。”
娄帆舔舔唇角的伤口,安静了半晌,然后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初夏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求婚,结果没想到他张嘴说:“我同意做他的替身。”
她眨了两下眼,看见娄帆一脸认真,以为他被自己pua傻了。
娄帆不管她怎么想,牵起她的手,和她确认:“现在你有我这个替身了,就不再需要他了吧?”
初夏一笑,心说原来不傻。
她望着娄帆的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眉骨处的伤口,娄帆受不了她这么温柔,喉结难耐的滚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初夏的话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娄帆,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娄帆微怔,他紧张的注视着她,“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你说你忘不了方珈珞,然后找了若干个和方珈珞很像的女朋友,我只是其中之一。
后来方珈珞回来了,你却觉得索然无味,开始对我穷追不舍。
你没发现吗娄帆,只要一个人或一件事脱离了你原本的预期,你就会开始变得执着,而在得到后,却会迅速变得空虚和厌烦。”
娄帆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初夏问出了一个他灵魂深处从没考虑过的问题——
“你到底是想得到我,还是爱我,你自己辨认的清楚吗?”
娄帆的心停跳了一秒,下意识反驳:“不是的,我....”
他想要否认,可却无从否认。
初夏给了他从没有过的感觉,这一点他很确信,他不受控制的为她着迷,为她情绪上头,为她做了好多以前绝不会做的事,失去了一切游刃有余的手段,只剩一颗爱而不得的心。
可他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感觉。
那是爱吗?
他不知道,他没有标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那是执着吗?
他好像也无法说谎,他就是执着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她只属于自己,别再把目光看向别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夏夏,我会对你很好的,也会对你的孩子好,我从没想过和谁稳定的度过一生,但那个人如果是你,我愿意。”
初夏浅笑着说:“我相信这一刻你的真心。娄帆,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坏人,甚至比多数男人都要直接、仗义、有担当,作为合作伙伴,你一直是我的最佳选择。但作为伴侣,你不合格。”
娄帆闻言,后背塌下来。
如果是昨天以前,他一定会跟她据理力争一番,证明自己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伴侣。可一想到昨天他酒驾又差点伤害她的举动,娄帆垂下头,惭愧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沈斯仁没说错,他的成功的确建立在家族的资本之上,没有老娄,他做不了潇洒的公子哥。因为从小长大的过程里没有任何压力,所以娄帆习惯了不需要太努力,随便一做,就能得到金山银山和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初夏对他来说,是一道难度恰到好处的算术题。
他孜孜不倦的尝试各种解法,并乐在其中,期待着交出答卷后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对初夏来说是什么?
娄帆心头酸胀,忍着眼泪,声音阻涩的问她:“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伴侣?”
初夏歪头思索了一下,说:“小的时候我总是吃不饱,后来有条件了,我顿顿都吃的特别饱,还把胃撑坏了。”
娄帆不知道这和他刚刚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他安静的认真聆听。
“可这样的匮乏感并不会因为胃疼而停止,我只有在吃饱后才感到安全。你问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伴侣,我想大概就是一个——即便觉得我吃饭有坏习惯会导致胃疼,但也不会阻拦,选择饭后陪我一起消食的人。”
爱我本来的样子,而不是被精雕细琢的我。
爱我的伤痛,我的固执,我的缺陷,我的奇奇怪怪,一如爱我的闪光点。
爱我所是,不是爱你所愿。
娄帆听后心中酸涩,皱着眉低头,眼泪在这一刹那砸向地面,但很快被他装作无意的拭去。
他的眼尾、鼻尖泛红,垂着眼故作坚强。
初夏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毕竟自己说的很抽象,只见娄帆从地上起来,然后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和以往都不同,带着慎重、小心、歉疚和决心。
“我知道了,夏夏。”
娄帆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克制着情绪离开了。
初夏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照常按照自己的节奏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事。
下午,许清扬带参赛作品来画廊,一进来就一脸见鬼的样子,问:“外面那辆劳斯莱斯是娄总的车吧?”
乔念惊讶:“是,他怎么还没走?”
许清扬说:“额,我刚刚看见娄总一个人在车里大哭。”
......
那天之后,娄帆来画廊的频率减少了许多,每次来也都是谈正经事,或者给X-MUSE介绍收藏家。
娄金国最近精神面貌很好,生意伙伴纷纷询问:“老娄,你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这是?”
他一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你们不知道,我那个臭小子,最近长进了。”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是娄家的二世祖娄帆进了家族的集团,认真给他爹打工呢。
楚城当时也在酒桌上,听见后差点呛死。
他不信,跑到娄氏集团,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
“小娄总,这是您要的文件。”秘书送完文件离开时与进来的楚城擦肩而过。
楚城颇感荒唐的‘哈’了一声,看着娄帆说:“哥们儿,你被夺舍了?连秘书都用男的?”
“我没工夫搭理你。”娄帆头也不抬道。
楚城‘啧’了一声,挑眉道:“我可是来邀功的,你谢谢兄弟我吧。”
娄帆抬眸睨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有病’。
楚城得意洋洋道:“上次你带来的那个女孩,你对人家是认真的吧?”
听他提到初夏,娄帆终于正眼看他,但目光狐疑,眉心微皱,防备道:“干嘛?”
“我今儿做了件好事,你爸问我你最近变化怎么那么大,也不出去玩了,也不喝酒了,是受什么刺激了。我说,因为你恋,爱,了。”
娄帆从椅子上‘腾’地起身。
第66章 顶级助攻
“你闲的吧?跟他说那个干嘛?”
看见娄帆真生气了,楚城一愣,说:“我这不是想帮你吗!”
“添乱!”
娄帆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开到画廊的时候,他看见老娄的司机已经在画廊门口了。
他匆忙进了画廊,生怕他爹说出些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
不怪娄帆脑补,是因为这事老娄以前真干过。
当初老娄给了方珈珞两个选择,一是和娄帆毕业后结婚,尽快让他儿子收心,但方珈珞选择了二,拿了他们家一笔钱出国深造。
娄帆越想脚步较快,画廊前前后后都找了一遍,最后在一个小展厅看见初夏和老娄的身影。
只见老娄正背着手聚精会神地看面前的一幅画,而初夏正在微笑着帮他介绍。
“爸!”
娄帆的喊声让初夏和娄金国同时回头,隔老远都能听见他声音里的怨气。
初夏只见娄帆满头是汗地快步走过来,听他皱眉对他爸说:“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娄金国见他话是冲自己说的,但眼睛一直在看着旁边的初夏,‘哼’了一声,说:“老子还得给你汇报行踪?”
娄帆见他爹当着初夏的面说话还这么粗俗,脸一热,又叫了一声‘爸’,表情懊恼到不行。
初夏笑着打圆场:“娄先生想看展,X-MUSE随时欢迎。”
她也是刚刚才了解到,娄金国文化水平不高,最开始只是一个车间工人。但他肯吃苦,又赶上经济急速跃进的时代,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成了国内最早的那批企业家。
他在零件制造业做到了首屈一指,又转向精密制造,国外最昂贵的心脏搭桥手术中使用的支架,就来自娄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