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那个女人脖子上的项链,是十字架。正常能进入这里消费的人,不是戴珠宝就是戴金银,但不会有人戴十字架。说明她信教。”
沈斯仁看着初夏突然虔诚的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念有词:“上帝,我撤回刚刚对她的祝福,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并且足够公正,请让那个女人脱发、变胖、长痘、出门找不到厕所。阿门。”
沈斯仁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在初夏面前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
初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说道:“沈先生,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沈斯仁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他看着初夏,心绪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
这个女孩,总是能轻易打破他的防线,让他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无法再将她简单地归类为“那些女人”中的一员。
“初夏,”他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你让我很意外。”
初夏闻言,忽然倾身靠近,红酒气息随之而来。
沈斯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酒杯沿,水晶折射的光斑在他冷白的手背上跳跃,像被惊动的萤火虫群。
“沈先生知道吗?”
“什么?”
他呼吸一滞,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掠过他喉结。
“意外是爱情的开始。”
初夏的尾音突然被窗外炸开的烟花吞没,玻璃幕墙外漫天银火坠落,却不及她瞳孔里跳动的光焰耀眼。
沈斯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声线比往常低哑三分,面上仍不动声色,“倒也未必。”
初夏笑着靠在椅背上,细高跟调皮的勾住他西裤褶皱。
沈斯仁感觉到后皱眉,伸手握住她执杯的手以作警告,却惊觉她腕间脉搏竟比自己还稳。
这个发现让他莫名烦躁,拇指重重碾过她淡青的血管,“老实一点,这是外面。”
这个女人真是.....自己刚刚对她改观,她完全不在意他会认为她轻佻吗?
初夏笑的像小狐狸,眼睛里是捉弄得逞后的雀跃,甚至故意在桌底用脚尖轻蹭他小腿。
“知道了。”她笑着答。
这是一个和情欲无关,仅仅十分单纯又亲密的举动,像在表示友好的蹭蹭,却成功让沈斯仁感到此刻的热度正透过布料灼烧理智。
第31章 乱成一锅粥
那天分别时,沈斯仁坚持送她,初夏当然乐意,下车时,她对他说:“等我再努力一段时间,下次可以请你吃更好的餐厅。”
沈斯仁的眉心皱起,拉住她要下车的手。
“你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
“因为我想谢谢你,但我不知道有钱人喜欢什么。听人说,贵的东西所有人都喜欢,所以我想把贵的东西都给你。”
沈斯仁喉咙发紧,心跳加快。
他后悔自己那样猜忌过她,明明,第一眼时,他就已经被那双干净的眼打动了,是他自己被周围带着目的交往的人们同化了,总觉得所有人都是那样,可初夏就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初夏看见他像是认命一样叹了口气,然后摘下了眼镜。
她正纳闷儿的歪头,却见男人已经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极为慎重的吻,只停留了几秒就撤开了。
下车前,她听见沈斯仁说:“这是最好的谢礼。”
之后,他们经历了普通男女都会经历的过程,从陌生到熟悉,从青涩到亲密。
后来,初夏窝在沈斯仁怀里看电视,有些得意地感叹:“果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要不是我锲而不舍的追你,现在我靠着的怀抱就不知道属于谁了。”
沈斯仁笑而不语。
三年后的今天,初夏再次回想,才后知后觉——
如果他不主动给她打包食物,不给她留私人电话,不答应她三番五次的邀约,并且在她发送了很多无意义的信息后,选择直接删掉她的微信....那她的勇敢,大概也无地可施吧。
......
此刻,初夏惊讶的瞳孔恢复了平静,她躲开了沈斯仁的深吻,试图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但对方却紧追不放,胳膊一直牢牢锢住她的后腰。
她的身子向后仰,抬手挡在他的薄唇前。
“我不明白。”
初夏不解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样.....”
沈斯仁似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态度,克制的阖眸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情欲和疯狂已经褪去。沈斯仁恢复了理智,轻轻扶着她站直身体,但依然与她挨得很近。
他哑声反问:“我为什么这样,你不清楚吗.....”
初夏闻言感到困惑。
明明当年一言不发分手让秘书打发自己的人是他,在一个月前的酒会上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人也是他,约他咖啡厅见面说没空的还是他.....怎么这个男人现在表现的好像被自己抛弃一样?
初夏要从他的怀中挣扎着离开,却被沈斯仁紧紧拥抱住。
她听见他似呓语般哀求:“你在故意跟我赌气是吗,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你别这样了行吗.....”
沈斯仁往日的沉稳在她面前全不见了,他将鼻尖深深埋在初夏的肩颈里,眷恋的闻着她的味道。
初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用力推开他,沈斯仁却坚持不放开,他的手臂轻易就能将她圈在怀里,初夏的手贴着他的胸膛,单薄的脊背被他紧紧环着。
初夏推不动,就去踢他的小腿,沈斯仁闷哼一声,就这么宁愿受着也不放开。
“你打吧,打到你撒气为止。”
突然,门外传来娄帆的声音:“夏夏,你在里面吗?”
初夏刚想应声,却又被沈斯仁低头吻了上来。
他将她压在墙上,膝盖抵在她的双腿之间,用力堵住她的嘴。
初夏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沈斯仁,他的眼睛红着,吻她的动作不算温柔,更像是无声的质问。
“他配不上你,初夏。他是个滥情的人,你没必要拿他来激我!”沈斯仁温润的声线变得喑哑撕裂。
过去两年里,初夏曾无数次幻想过和沈斯仁的重逢,但绝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自顾自离开,又自顾自回头来打乱她的生活节奏,她渴望他靠近时,他视若无睹,当她走出来了,他又来干涉自己和谁交往。初夏顿时有股无名火。
她抬眸回视,反问道:“那你呢?你配得上我吗?”
沈斯仁愕然,眉宇间是不可置信。他的手缓缓松开,胸口感到一阵锐痛。
“夏夏?我听乔念说你进去很久了,没事吧?”
此时娄帆已经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初夏听见他让保洁去拿钥匙的声音。
初夏推开沈斯仁,冷冷道:“娄帆挺好的,至少玩厌了会当面告诉我一声,不像你。”
“我没有!”
她不理会苍白着脸解释的沈斯仁,直接走过去打开门,恰好看见娄帆。
“夏夏,你没....”
娄帆看见她身后的身影,话顿在嘴边。
初夏主动拉住他的手,做给沈斯仁看,“这些天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娄帆回过神,立刻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我们回去说。”
他带着初夏离开时,与站在镜子前的沈斯仁对视,两个男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浓烈的敌意。
初夏被娄帆十指紧扣带着不停往前走,出来时遇见恰好来找人的沈馥郁和凌慕婷。
沈馥郁先是看了他们相握的手一眼,表情有点复杂,然后问初夏:“我哥呢?”
凌慕婷一言不发,但双眼紧紧盯着初夏,在看见她的唇瓣有些红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初夏顾及凌慕婷的感受,没说实话:“不知道啊,沈先生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话被走出来的沈斯仁正好听见,以为她当众和自己撇清关系是因为顾及娄帆,顿时心脏如同被数万根银针刺入,痛的说不出话。
“斯仁。”
凌慕婷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她喊了一声,然后又咬住下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说:“既然娄帆也在,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去四人约会怎么样?”
沈馥郁一副见鬼的表情,问:“谁和谁一对啊?”
凌慕婷强撑着笑,说:“当然是斯仁和我,娄帆和初夏了。馥郁,你也来吧,我给你介绍大帅哥。”
“不了不了。”沈馥郁害怕自己踏入修罗场。
初夏刚想婉言拒绝,娄帆却宣告主权一样搂住她的肩膀,率先道:“行啊,正好我之前投资的滑雪场建好了,周末我叫人安排上。”
娄帆面上笑着,心里却慌得一批。
他得趁这个机会速速把和初夏的关系官宣一下,省得乱七八糟的男人总他妈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