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他的局中局。
在这一点上，初夏不愧是蒋随舟最好的学生，两人的思路在完全不知道对手是谁的情况下，竟然出奇的一致——
蒋随舟要拿BOI，被勒索后背地里投靠会长的政敌，只等人赃俱获。
初夏要拿BOI，设局让皇室派军方出面抓会长，也在等人赃俱获。
......
皇家拍卖当天。
展会在皇室旗下的暹罗翡翠宫号邮轮上进行，众人陆续登船。
主拍卖厅的墙面上是立体的黄金浮雕，穹顶悬挂着999盏金丝鸟笼灯，华丽非常。
初夏抬头望着头顶上方的金丝笼出神。
曾经，她也是一只笼中鸟。
有人走上来在她耳边轻声说：“普维吉女士，客人已经全部上船了。”
初夏点头，此刻她站在二楼的VIP包厢，俯瞰全场。
下方是流动的人群，他们脚下的地板是透明玻璃，玻璃下流淌着掺入金粉的河水，宾客仿佛踏着金色冥河在行走。
“那就把笼子关上吧。”她说。
成败就在今日。
待会就会知道，这天罗地网，网住的到底是谁。
第142章 她的身体
类似这种级别的拍卖会，有资格出席的客人除了要着正装之外，还需戴面具，上船前得蒙上头套，直到被带到拍卖厅才可以摘下。
此刻，蒋随舟的脸上有些痒意。
他头上的头套被取下后，有工作人员给他呈上泰国传统面具。
金色代表神明，黑色象征凡人英雄，红色用于恶魔角色。
蒋随舟随手拿了一副黑色的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让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些遗憾。
男人的下颌棱角分明，喉结如刀锋折角，卡在领口上方，如同欲望与克制的分界碑。
今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全部背到脑后，面具下的双眼凌厉锋锐，让人不敢靠近，却移不开眼。
林越也戴了一样的黑色面具，只是绘文花样不同。
此刻他俯身在蒋随舟耳边说了什么，蒋随舟微微点头，林越走出包厢。
按照计划，会长的人与蒋随舟的人全程不会接头，但会留下一个编码，告知他需要拍下的作品是什么。
然后蒋随舟通过操控离岸公司参与竞拍，成功拍下后，将3亿资金注入拍卖行。
之后会长那边就会利用拍卖行将款项以“艺术品交易收入”名义进入他控制的基金会，再通过基金会分批流入他的合法账户。
林越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一根烟，烟蒂上有针孔扎刺的数字编码，肉眼看不见，只能靠摸。
蒋随舟看了一眼林越写在手心的数字，微点下颌。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那个编码的作品出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初夏的指尖滑动ipad，正低头确认那个‘特殊展品’的出场顺序，突然脸颊被印下一吻。
坐在她身旁的雷普利此刻戴着红色面具，露出迷人的笑容。
“谢谢你，我的缪斯。”
初夏没有理他，雷普利见状又问：“待会到我的作品时，你会举牌吗？虽然我希望能拍一个好价钱，但我更希望它最后会属于你。”
因为那就是以初夏为原型雕刻的作品。
但雷普利没有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初夏头也不抬道：“你想得美。”
她人生的信条是——绝不给男人花钱。
当然了，花钱买情绪价值和美色另说，毕竟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像雷普利这种野心和欲望太大的男人，她绝对分币不出，并且时刻提防被他占了便宜。
这种心理在很多成功男性身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但区别是，有钱老登娶了年轻美女之后，一边把女人吸干一边日防夜防。
话音刚落，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师用流利的中、英、泰三国语言介绍后，开始引导出价。
整个追价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十分钟卖出第一个展品，而这仅仅只是一碟前菜。
初夏此时已经索要到了今天登船的宾客名单。
她滑动屏幕，看着一列列英文，指尖在一个地方停留了许久。
“怎么了？”雷普利察觉到她的凝滞。
“这个人你认识吗？”
初夏看着那个有点眼熟的名字，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雷普利看过后摇头。
这是蒋随舟的泰国分公司理事长的名字。
而他本人的出席只有两个人知情——会长和蓝派议员。
随着不断成交的作品数量增加，拍卖会进行到中场。
接下来，拍卖师郑重介绍了雷普利的作品——
“本场唯一一个使用空雕技术的木雕艺术品，来自当代先锋艺术家——让雷普利。起拍价6000万——”
作品亮相时，全场发出哗然的声音。
因为这个木雕的尺寸和真人的比例完全一样，是一个裸/体女人。
光滑的木面模拟了女人皮肤的质感。
它的双臂环抱着肩膀，姿态柔美，腰肢的曲线纤细柔韧。
胸型被手臂压住半个的细节、肚脐深处的折痕、锁骨的线条、腹股沟处的肌理....全部被雕刻的栩栩如生。
简直就是一个真实的女人站在你面前，只可惜没有五官。
那种巨大的冲击让每个人都屏息。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所有人都在用眼睛记录着女人的身体。
初夏看见的一瞬间沉下了脸。
雷普利靠过来，在她耳边问：“喜欢吗，是我想象了无数遍的你。”
他甚至有些遗憾，这种远距离的欣赏让人无法了解这个作品的细节。
如果移除玻璃罩，就会闻到沉香木的味道，宁静悠远，就像她身上散发的体香。
在雕刻的无数个日夜，他抱着半成品自渎，想象她在自己怀中的样子。
此刻，斜对面的包厢内。
蒋随舟看见屏幕上的这件作品时，不自觉向前倾身，眉心皱起。
他迅速点开艺术家的详情页，粗略扫过他的生平介绍，没有抓住什么线索。
可眼前的木雕，让他凭空产生了一种熟悉。
即便没有五官，即便许多身体的细节和他记忆中存在偏差，可他还是认出了这是谁....
‘咔——’
蒋随舟徒手捏碎了手中的威士忌杯，玻璃碎渣扎进掌心的肉里。
此时场内竞价一路走高。
“6500万，好的....6700万。”
“好，7000万一次，8000万有吗？”
“好的，8000万，8000万一次。”
“好的9000万，9000万一次....网络出价9600万......”
蒋随舟按下按钮，向对讲里说：“一亿。”
林越惊讶的看过去：“老板，这件不是。”
蒋随舟忽略林越的提醒，再次追价：“一亿五千万。”
林越皱眉看向那件作品，不懂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与此同时，听见竞价的雷普利很克制的扬起嘴角，初夏看见了他眼底巨大的兴奋。
数额每增加一分，他棕色的瞳孔就深邃一分。
“一亿五千万一次。”
“一亿五千万第二次。”
清脆的落锤声敲下。
“一亿五千万成交，恭喜二楼VIP包厢内的先生。”
初夏面色不虞。
一想到以自己身体为样本的木雕会被一个陌生男人收藏，一种从脚底升起的毛骨悚然感让她浑身微微颤栗。
她顺着拍卖师的手势往斜对面的包厢看过去——
第143章 一眼万年
从她这个位置的角度，只能看见垂下的帘幕遮挡后，一双修长交叠的腿。
男人西装裤上的鱼骨线十分挺括，黑色西装袜包裹的踝骨线条性感，视线继续向下，对方的脚上是一双黑亮的红底皮鞋。
ChristinaLouboutin。
她常穿的品牌。
同样也喜欢穿这个牌子的还有一个人。
一个完全没有支撑的猜测几乎是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初夏皱眉，身子微微向前，想去看清那个帘幕后的人。
雷普利此时站了起来，对她伸出手邀请道：
“要一起去那个包厢谢谢那位有品位的先生吗？我想知道是谁拥有了我的作品。”
初夏的脊背顿了一下。
几秒后，她说：“不了。”
如果那只是个陌生人，那她会感到膈应。
她今天有大事要办，不想因为雷普利节外生枝，打算回去再收拾他。
雷普利耸耸肩，离开了她的包厢。
随后，又过了几个拍品后，拍卖会进入尾声。
最后的压台拍品，是一樽缅甸白玉雕刻的千手观音。
泰国本就是个小乘佛教国家，凡是和宗。教文化沾点边的艺术品都会有溢价，因此虚高估价也不易被质疑。
艺术价值的主观性让监管者难以取证，而权力LZ阶层的默许则使其成为完美的洗钱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