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个时候,初夏跟他提过这个雷什么,说他现在的商业价值被低估了,想让他成为X-MUSE第一个签的海外艺术家。
该说不说,她的眼光确实毒。
因为娄帆在不久后就在拍卖市场发现了这男的作品,他是做木雕的,这个品类里想做出成绩,内行人都知道有多少门道。
而雷普利的作品直接在拍卖上被拍到了680万美金,一炮而红。
初夏为此可惜了很久。
娄帆不敢吱声,生怕她知道由于自己删了那条私信让她少赚了好多钱。
“娄总,娄总?”
小谢的声音让陷入回忆的娄帆怔忡着回神。
“雷普利先生说可以见我们了,走吧。”
娄帆点头,咽下喉咙间的涩意,像没事人一样走进去。
雷普利正在阳光下打坐,看见有客人来,他头也不回的邀请道:“要一起晒会儿太阳吗?”
娄帆眼底流露出不耐烦,直接说:“我代表X-MUSE邀请您入驻画廊,成为我们的黑金艺术家。”
雷普利听后直接吐出两个字:“送客。”
气氛顿时僵住。
小谢急的冒汗,心想娄总这也不行啊,还不如让我上呢。
“你都还没听待遇。”娄帆脸上扬起冷笑,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雷普利起身,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你是生意人,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根本不懂艺术。而且,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缪斯。”
他说着就让管家请他们出去。
娄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签约了?”
只见雷普利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耸肩说:“没错,我最讨厌这种卖身契,但如果卖给她,我觉得也不赖,因为她懂我。”
娄帆不屑,“什么缪斯,不过是对方的价码开的让你满意罢了。”
雷普利脸上浮现愤怒,高声说:“你可以用钱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缪斯。你这种人永远只会计算那些冰冷的数字,根本不懂世界上有种关系叫做互相欣赏,更加没有去爱的能力。就算你有再多钱又怎么样?有人爱你吗?”
他最后还看着娄帆用泰语补了一句:“可怜虫。”
第131章 可怜虫娄狗
娄帆听不懂,但他也不需要去听了,因为刚才那段话已经让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阴郁,沉的像雷雨天。
一场不到十分钟的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小谢忐忑道:“娄总,来的时候明明打听过了,雷普利没签给任何人。看来咱们是被刚才排在前面的那个人给截胡了。”
助手说:“我去查他到底签给了谁,如果不是独家,说不定还有机会。”
到了晚上,助手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签的是独家合同。不过好消息是,对方跟咱们一样,都是中国人,我打听到的不多,只知道是个收藏家。”
娄帆瞥他一眼,“都是中国人算什么好消息,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小谢眼睛一亮,说:“或许我们可以拜访这位收藏家吗?如果能从对方手里借到雷普利的作品,运回去放在X-MUSE展几天也行啊。”
助手道:“确实比空手回去强。”
娄帆点头,“你们先联系对方询问意愿吧,看能不能拜访。”
交代完工作,娄帆就联络了在泰国本地的朋友,纸醉金迷的玩了一个通宵。
他手里夹着烟,坐在沙发C位,看着昏暗的灯光下大跳钢管舞的美女,笑着往她们黑色网格丝袜里塞了一卷钱,然后听着美女们一个个用粗犷的男声说谢谢。
他一整晚都在笑,不管好笑的不好笑的都会笑。
他也不知道怀里揽的是谁,摸过来一个就夹住人家的脖子,在人家美女耳边说:“哥们,你胡子长出来了。”
他大笑着与众人推杯换盏,仿佛不曾以泪洗面过。
玩到最后,招待他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娄帆还拿着酒杯,一把接一把的撒钱,要所有人说爱他。
来的朋友里有一对情侣,男的开玩笑,对自己女朋友说:
“你也去跟娄少说句我爱你,反正你老翻我手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给翻出来说我出轨了,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众人嘻嘻哈哈接茬开玩笑,可娄帆突然不笑了。
他失去了表情,目光没有焦距,明明身处热闹之中,可坐在一群人里显得极其孤独。
也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他的,诧异的喊:“哥,你怎么哭了?”
娄帆一摸自己的脸,发现湿了一手,下一秒笑了一下,可那笑却无尽悲凉。
他站起来,拒绝了众人的搀扶,跌跌撞撞的到洗手间吐了一会儿。
洗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没了。
一瞬间,娄帆醒了。
他‘砰’的踹开帝王包的门,神情利的像一把刀。
“把戒指还我!谁他妈偷的!”
一个人妖在用泰文说着什么,娄帆听不懂,上去一把按住人家的脖子,按到大理石桌上。
“我戒指呢?”
他的狠厉和刚刚吞云吐雾间打赏他们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有人好心为娄帆翻译道:“他说可能是酒保拿走的,这地方经常有这种事。”
娄帆立刻大步出去,每遇见一个酒保,就把他们按在地上搜身,过程里不知道又撞到了谁,和另一伙客人起了冲突,直接动了手,场面顿时混乱成一团。
娄帆出拳毫不留情,自己也被打了,他也不知道打的谁,反正谁都该死。
他躺在地上看着旋转的天花板,想——
无所谓了,反正她不在了,他可以尽情烂下去。
他又开始笑,笑的胸腔震颤,笑的眼角的泪滑到耳朵里,笑着自言自语。
“到底怎样才能不想你啊....”
......
第二天一早。
初夏接到中间人的电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中间人说有个画廊的投资人想带着工作人员拜访她。
“我没听过那个画廊,叫....X-MUSE。”
初夏的眼睫一颤,又听中间人体贴的为她解释对方的来意。
半晌,她问:“来的是两位女性吗?”
“不是,两个男人,都很年轻。联系我的人姓谢,如果你同意见他们,我来安排?”
初夏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不记得自己的员工里有姓谢的,估计是新来的,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就不见了,但他们的要求我会满足,让他们的人过来签个协议,来把展品借走吧。”
收线后,初夏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电梯声,才回过神。
她看见Lom和爸爸一起从电梯里出来,少年拎着书包,和爸爸用泰文道别,爸爸也用泰文回他。
“夫人,今天的课结束了。”
Lom殷切地望着她。
初夏没有起身,只对他笑了一下,说:“辛苦了,不过别再叫我夫人了。”
Lom闻言主动走过来。
少年的目光赤裸又直白。
他在离初夏一步远的地毯上慢慢跪下,视线紧紧锁定在她脸上,眼睛里都是莽撞又青涩的欲望。
他爬到她脚边,然后将双手乖巧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仰头注视着她。
“那....我能叫你Sasi吗?”
初夏抬手揉了揉他的卷毛,说:
“叫姐姐。”
少年的脸瞬间爆红。
他喉结动了动,没叫。
而是腼腆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金线编织的绳子。
“在泰国,把这种绳子系在腰间,可以保佑母子平安。等小宝宝出生,再做成脚环,戴够100天就可以了。绳子是我编的,我还拿去寺庙加持过....”
初夏接过时,控制不住的想到了那个烟花盛放的夜晚,也有人为她求过类似的物件。
半晌,她眼中含着思绪,喃喃着问:“为什么送这个?”
Lom被问的一愣,坦诚道:“因为担心你,生孩子是一件危险的事,我老妈常念叨,说生我的时候很遭罪。”
说完,Lom看见她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又听她问:“因为危险所以才会担心?”
他想了想,红着脸说:“不是,只有非常喜欢,才会总是担心失去。”
初夏因这回答瞳孔微怔了一下。
如果这番话是从蒋随舟嘴里说出来,她无法完全相信。
因为她和他之间夹杂了太多。
可时至今日,当所有的往事搁浅,她借由另一个单纯直白的人,才识别了蒋随舟往日漫不经心下那颗真心的份量。
无言半晌,她终是释怀一笑,轻声对少年说:“谢谢你。”
Lom以为她是谢自己送的礼物,难为情的挠挠头,觑着她,此刻内心乱七八糟。
他刚刚是表白了吧,是表白了吗?可她怎么没什么反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