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说:“既然我要做就一定会好好做,我不想让你的钱打水漂。”
这话说的让娄帆很受用,两人又暧昧了几句,初夏等他挂了电话后就立刻打给了老唐。
令初夏惊讶的是,老唐不仅没因为撤资的事与她有龃龉,反而很热情的说了许多客户和画家的情况,并承诺让乔念负责跟她对接。
初夏思索了几秒,试探道:“您这么尽责,让我真的很惭愧,毕竟画廊撤资的事我也有一些责任。”
“哪儿的话,黎小姐,是我没有约束好手下,而且娄总也不是无情的人,他虽然撤资了,但给我介绍了另一个投资人,我们现在已经聊好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闻言,初夏立刻明白了。
估计娄帆早就想撤资,但画廊并没有让他亏损,当然也没让他盈利,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提这茬。而这次的事恰好给了娄帆一个撤出来的理由。
他并没有真的对老唐发难,而是圆滑的给他牵线了另一个投资人,既没有损伤关系,又让自己解套,还卖了初夏一个好大的人情,真是一箭三雕。
初夏挂了电话后独自发了会儿呆。
她刚刚有一瞬间,是真的对娄帆的付出有点感动了。
但和老唐通话后她瞬间醒了。
男人总是乐此不疲的玩一个名为征服的游戏,他们会愿意为了这个游戏付出一些成本,但每次下注时,都会非常清楚的计算自己的获利。
而区别在于,有的男人愿赌服输,有的男人不计成本只享受过程,有的男人游戏精神很差,但凡输一点就会掀桌。
初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筹码,想起了一件往事,一年多以前,蒋随舟带她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路过一家赌场非要带她去见见世面。
那天初夏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个晚上,牌桌上有人一夜暴富,有人挥霍无度,有人崩溃自杀。
走的时候,蒋随舟给了她这枚筹码让她留作纪念,他说:“记住,凡是能让人上瘾的,都是放大了人性里的欲望,让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得到但最终一定得不到。”
那时的初夏将这句话视为真理。
此刻,她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手中的筹码,轻轻一拧,硬币一样的筹码像陀螺一样在桌上旋转不停。
无论是蒋随舟,还是娄帆,亦或是因为欲望而为她着迷的男人们,在他们心中,初夏就像这枚筹码,因为得不到,所以一直想加注赌下去。
‘啪——’
初夏的手一把按在桌子上,将筹码牢牢扣在掌心。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亮的惊人,这一刻,她的眼底没有伪装的羞怯,没有日常的无辜,没有柔弱和彷徨,只有笃定的野心。
“既然我也在牌桌上,为什么要做筹码?”
初夏起身把那枚筹码扔进垃圾桶,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那枚筹码,喃喃自语:“要做,就做征服者。”
第二天,初夏去见了娄帆。
娄帆正在办公室打高尔夫,听见初夏狮子大开口,恍惚了一下。
“你说要多少?”
“一百万。”
娄帆只打算给十万让她玩玩,于是有些好笑地说:“宝贝,啥家庭条件都禁不住你这么败啊。”
他的态度很宠溺,但话里的轻视很明显。
初夏知道娄帆没把自己要开画廊的事当真,于是她把商业计划书摆在他面前。
“这里面包括目标市场、预算、收入预期和长期发展策略,以及我整理的当地艺术市场和竞争对手。”
娄帆迟疑地拿起来翻了两页,这一看视线就定住了,因为整个计划书做的非常专业,条理清晰,甚至比他酒桌上那些拉投资的创始人靠谱多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初夏,“你....来真的?”
第12章 爱会消失
今天以前,娄帆以为她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女孩,此刻倒真有点打破他对她的认识了。
初夏什么都没说,又拿出一份商业合同,直接翻到最后签字的地方,拿出笔递给他。
“这是分红方案,如果你觉得合理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娄帆抬眉,看都没看,轻笑道:“别闹了,你又没做过,计划书再详细也是纸上谈兵。我是想让你当个画家经纪人,偶尔卖幅画赚点零花钱。你现在跟我说要开个画廊,这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事。”
初夏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你不如看看我开的条件。”
娄帆半信半疑地低头看向合同,发现最后还有一份对赌协议。
“我们指定一个营业额,你给我一年时间,如果我输了,不仅赔偿你本金一百万,还按比例付你利息。你只不过是把钱放我这一年,稳赚不赔。”
娄帆看着她,问:“你赢了呢?”
“我要六成股权,现金奖励,以及你追加投资。”
娄帆笑了,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兴奋,以及对初夏的反应感到惊喜,“小貔貅这是要捞一把大的?”
他仔细过了一遍合同,发现她没有仗着和自己的关系搞特殊。
以往这些利益上的分成,是最耗费时间的一件事,因为双方会来回扯皮,都企图让自己更加获利。
但初夏直接给了他优先分红权。
娄帆的眼底闪过诧异,问她:“你真的理解什么是优先分红权吗?这意味着在画廊盈利后,我可以优先获得分红,直到收回我投你的一百万为止。”
初夏肯定的点头:“这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其实也是用这种方式来直接告诉娄帆,她不是玩玩而已。
娄帆听后,收起以往在她面前的风流散漫,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但眼底的兴趣比从认识她以来都要浓厚,“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他鬼画符一样签了字,对初夏伸出手,说:“那我们合作愉快,小黎总。”
初夏有力的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合作愉快。”
随后,初夏见了乔念,把自己开画廊的想法告诉了她,并真诚的发出合作邀请。
“你和我共事才几天,就敢拉我创业?”乔念一向面瘫的脸有点裂开了,“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初夏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给她看,里面记录了画廊的库房管理系统、展品策划方案以及商业运营模式的分析。
乔念吃惊道:“你....真是怪物,才几天功夫,你就把这行的商业模式给吃透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
“怪不得你每天动不动就消失好几个小时。”
初夏说:“我理解你有顾虑,所以我们之间的合同可以特别注明,你有随时退出的权利。虽然我对画廊有一些初步想法,但行业内的一些具体情况,以及艺术性方面的决策,我都需要你的帮助。”
乔念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初夏的那双眼睛,然后直接拿起笔唰唰签了字。
签完,她生怕自己反悔一样把合同赶紧推给她,说:“我终于理解纣王的心情了。”
就这么一张脸一双眼看着你,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谁来都得迷糊。
说干就干。
乔念和初夏都是行动派。
两人用三天的时间看了一圈画廊的选址,京市有一个艺术园区叫艺象汇,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厂区,入目满眼的大钢桶和生锈的巨型生产机器,后来艺术家和文化机构开始进驻这些废弃的工业建筑,成了一个城市再生的典型成功案例。
初夏看着废旧的工业厂在保留东德的建筑风格基础上,改造成了包豪斯风格,残墙上都是街头涂鸦,一间间艺术家工作室各有个性,她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这更像是一个包容度非常高的艺术社区,里面有画廊、工作室、设计公司、时尚店铺、餐厅和咖啡馆,各种各样的展览让人眼花缭乱,绘画、雕塑、摄影、装置艺术等等,吸引了大批年轻人来这里打卡。
初夏租下来的地方就在艺象汇一个客流量很大的位置,上一家是画家工作室,有好多装修都不用太改,可以直接用,这样就剩下了一笔装修钱。
付了押金后,她又和乔念请了专业的设计师,打造他们画廊的品牌和风格。
初夏给画廊取名‘X-MUSE’,自由的缪斯。
两人忙了一周,才将各种细节敲定。
初夏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好几次都没接到盛京时的电话,于是这个男人这天直接杀过来了。
盛京时敲了几次门,又给她打了四个电话,初夏才揉着眼给他开了门。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怎么睡那么早?”
“早吗,”初夏打了个哈欠,“都九点了。”
九点,是盛京时通常刚应酬完的时间。
他捏住她的鼻尖,故意不让她喘气,“你倒是舒服,天天在家睡觉。”
初夏也懒得躲他,粉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用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