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绣着繁复的凤凰与牡丹图案,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优雅。
四周的墙壁以浅金色为主色调,镶嵌着镜面装饰和精致的木雕壁饰,木雕上刻有戏曲场景或传统瑞兽,细节精巧,栩栩如生。
观众席采用弧形设计,从舞台向后延伸,呈现出完美的视听角度。
座椅则由红色天鹅绒包裹,扶手上嵌有亮漆木纹,靠背绣着京剧脸谱的抽象纹样,既舒适又华丽。每一排座椅之间留有充足的空间,方便观众进出。
舞台位于大厅的正中央,宽大而深远。舞台幕布是用丝绸制成的猩红色帷幕,上面以金线绣着巨大的牡丹花纹,象征富贵与华丽。
舞台上方悬挂着金色匾额,上书“梨园雅韵”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由名家所书,格外引人注目。
两侧的包厢设计得如同古典戏台的阁楼,带有雕花围栏,正中央设有小型红漆桌椅,供贵宾观赏时使用。
包厢四周点缀着琉璃灯笼,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线,给整个大厅增添了一丝典雅。
后台通道以竹纹屏风隔开,墙上挂满了著名戏剧演员的照片与手稿,带着历史的温度。
楼上则是小型茶室,供观众在演出间隙品茗闲谈,窗外能俯瞰华美的夜景。
今日昆曲演出曲目是《牡丹亭游园惊梦》,表演者:夏禾(饰杜丽娘)、林逸风(饰柳梦梅)。
藤原和松岛入场的时候,已经晚了十五分钟,高潮即将来临;台上正在演绎杜丽娘与柳梦梅梦中相遇的经典桥段,展现昆曲婉约之美,尤其是夏禾对杜丽娘的深情与柔美演绎,是整场演出的亮点之一。
藤原抱怨地看了松岛一眼,嫌弃他耽搁了太多时间:“幸好没错过这一场的高潮,如果连这段都错过了,我可不会原谅你的。”
藤原连续追了一周的昆曲戏和那个叫夏禾的艺人,松岛已经耳熟能详了。夏禾是昆曲界炙手可热的男旦演员,以反串出演杜丽娘、崔莺莺、杨玉环等经典角色而闻名。
作为男旦,他以反串形式重新诠释女性角色,赋予传统人物新的生命力。
他的杜丽娘幽婉动人,崔莺莺灵动俏皮,杨玉环端庄艳丽,都让观众耳目一新,被誉为“昆曲舞台上的玲珑花旦”。
此刻,松岛只能笑笑表示抱歉,而藤原早已无心应付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舞台上。
舞台上灯光柔和,昏黄的灯光洒在夏禾的身上,映出他如梦似幻的身影。他的舞姿轻盈,如同微风中的柳条,逐步进入梦境的深处。
他的动作富有韵律感,手臂的伸展仿佛在与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流共舞,脚步的轻盈让人几乎听不见他的踩踏声,仿佛她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飘然的仙子。
随着剧情的推进,夏禾的情感逐渐被梦境中的幻象所牵引,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既迷茫又清晰的复杂表情,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对现实和梦境的挣扎。
在这一刻,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细腻,手指轻轻触碰着从未见过的虚空,仿佛是在探索着某种未知的真相。
剧场灯光逐渐明亮,水袖挥舞之间,丝竹管弦的音乐与夏禾那清亮的嗓音完美融合。
观众屏息凝神,在夏禾演绎的杜丽娘吟唱出“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时,许多人纷纷鼓掌,为之动容。
松岛不懂昆曲,但是夏禾的嗓子确实好听;另外让他赞赏的是,夏禾的舞蹈功底和表情管理颇为厉害,能够做到形神合一,没有台词的时候,靠身体动作和眼神同样能完美演绎情节,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其他演员。
尾声时,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鲜花被递上舞台,夏禾向观众款款鞠躬,神态优雅却不失亲切。松岛惊讶地发现一贯冷漠的藤原竟然手捧鲜花,准备去后台。
“先生,我陪您.....”松岛连忙跟着起身,打算一起出去,然而却被藤原制止了。
“我想跟夏禾先生单独探讨一下表演,你在外面等我吧。”
藤原确实是位资深戏迷,他在日本的时候也有自己的歌舞剧偶像,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爱好了。
松岛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坚持当电灯泡的企图,他安排了两名便衣守在后台休息室门外,自己则去茶水招待处喝咖啡。
走出去这不到十步路的功夫,他不得不应酬了三波熟人,这戏院可太火了,遍地名利场。
他心里再着急,也不敢催促藤原,只能强自压抑住内心的焦急,等待小野的消息。
突然一声惊呼,虽然短促但依然被松岛捕捉到了。因为过于短促,他难以分辨是不是藤原的声音。
出于本能反应,他立即掏枪,冲到了夏禾的休息室外面,那两名便衣懵懂地看着他,一无所觉。
“藤原先生,先生,您没事吧?”松岛敲了两下门,用日语喊了两声。
房间里有骚动声,椅子被带倒的声响,正当松岛准备破门而入时,藤原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点不耐烦:“辉一郎,我没事,你进来,其他人留在外面。”
松岛立即拉开门,走进去,反身关上门。他双目如电,快速打量了一遍房间,藤原坐在扶手椅上,他手里还拿着那一大捧鲜花,他对面的椅子倒下了,横在地上。
松岛惊疑不定,问道:“夏禾呢?”
话音未落,里间的珠帘撩开,一个佳人走出来,松岛这才看清楚卸妆后的夏禾,但见他眉目如画,身材修长,气质娴雅,自内而外地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息,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弄完了?”藤原这话是对夏禾说的,松岛莫名觉得很奇怪,他俩那么熟悉了吗?这个语气可不是一般熟络。
夏禾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从松岛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藤原身上。后者微笑了一下,似乎是宽慰道:“没事,松岛是自己人,你走吧。后巷有人接应你吧?”
夏禾迟疑着点了点头。
“辉一郎,把电话号码给他。”藤原说道。
松岛的眼神从他的右手掠过,他环抱着那捧花刚好完美遮挡住了右手。
“好的。”松岛掏出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了藤原的号码,随即把便签纸交给了夏禾。
“好了,快走吧。把明天的演出也取消吧。”藤原温言叮嘱道。
眼看着夏禾穿上大衣,头也不回地从后门离开了。藤原则静静地靠在扶手椅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松岛吸了吸鼻子,终于发现异常了,有血腥味儿!刚才被花香掩盖住了!
第44章 藤原受伤
后台的灯光昏暗,窄窄的长廊回荡着远处舞台上丝竹之音的余韵。
藤原重光靠在后台一根斑驳的柱子上,面色苍白,右臂上血迹斑驳地洇透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铁锈味,与戏院的檀香气味形成刺耳的反差。
不远处,夏禾正跪在地上,眼神复杂地望着藤原。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柄细长的匕首,刀刃上隐约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匕首是藤原亲手送给他的,曾经是一份象征友谊与信任的礼物,而如今,却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夏……”藤原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出奇的温柔。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虚弱地向夏禾摆了摆,示意他靠近。
“你……为什么不喊人?”夏禾低声问,手指发颤,匕首几乎握不住。他的脸上混杂着困惑与慌乱,似乎没料到陷入如此狼狈的情形。
藤原低低笑了一声,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一丝,“人总难得......想任性一回。”
夏禾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眼前这个人,既是自己恨之入骨的敌人,却也是台下最忠实的观众。
一周以来,他总是坐在最好的位置,用热情洋溢的掌声支持他,一次不落地送昂贵的鲜花和礼物到后台。
藤原送礼非常讲究,绝不会只送给夏禾,而是当天这场戏的所有角色,无一遗漏,人人都有。
虽然,鲜花和精致的日式点心并不实惠,但心意还是尚佳。同时,他还暗地里给剧团捐款。作为一名为期一周的剧粉,藤原足够慷慨了。
“去处理掉工具。”藤原喘息着,靠着柱子勉力站稳,“趁他们没发现……离开这里。”
夏禾看着藤原,迟疑片刻后,他用力地握了握拳,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渐渐模糊,仿佛也带走了藤原最后的力气......
就在夏禾去后门处理匕首的时候,松岛辉一郎赶到了休息室门口。藤原只能让松岛进来,为夏禾打掩护,终于让他成功溜走了。
然而,松岛的眼睛毕竟不同凡响,他注意到了藤原怀里的那捧鲜花,很不对劲。
等夏禾刚一离开,他便快步走上前,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藤原惨白的脸,“藤原阁下,您受伤了!”
松岛未等藤原允许,便伸手把鲜花拿了过来,这才发现藤原的右臂鲜血直流,已经湿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