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安,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相信你我都已经厌倦了吧?你厌倦提心吊胆压制我的生活了吧,而我也厌倦了,跟你共享身体......”
工藤阳子的声音穿透了记忆森林,直刺苏辞安的心底。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想起来这几年所有那些“失忆”日子里,某人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行......
这也意味着,工藤阳子彻底取代她的时刻即将来临;
当下,工藤的记忆正在不断侵蚀着苏辞安自己的记忆......
她正在无声无息地变成另外一个人:恶贯满盈,手染鲜血。
她仰望灰暗天穹,似能看见一场终极大风暴来袭,那是日本对华战事深化,也是猎人小队最后一次举力反扑的注脚。
她隐隐感到,自己或许无法安全走到终点,但至少要以血肉之躯守住那份初心。
一阵冷风拂过,将她散乱长发吹到眼前。她握紧拳头,眼神中浮现一抹决绝:
“工藤阳子……这回我绝不会再让你肆虐。若要牺牲,就让我同你一起埋葬在此吧……”
黑夜浓重,压得人几乎窒息,然而那微弱的灵魂之光依旧未灭。
苏辞安跪坐在地面,凝视空无一物的前方,像在与不可见之人对峙。
尽管痛苦与矛盾势如潮水席卷,但她终究拾起了生的勇气,也凝聚起守护同伴的决心。
或许在即将来临的战斗中,她能够亲手结束那噩梦人格的噬血之路,亦或——被那恶魔彻底吞噬,永别这个让她爱恨交集的人世间。
这一瞬,她与工藤阳子的对峙已然进入生死攸关阶段,再无回头可言。
第234章 最后的舞蹈(上)
1940年夏
自北港夜袭惨败后,猎人小队饱受内讧和重伤纠葛。原本的“苏辞安”也在那场风波后彻底离开,未留只言片语。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满城搜捕中被抓或被杀,甚至有人猜她回投汪伪势力,但都无从求证。
时间过去了数月,队伍终于开始了分化:何星河早已因为“苏辞安”而离队,
仅仅偶尔回归执行任务。他召回了原先军统的兄弟们,另立门户,只不过很难有机会再次承担猎人小队那样的工作。
苏漫漫、白勇和魏若来仍勉力维持猎人小队的阵容,但离开了何星河的炸药支持,攻击力受到了影响。
在后面的行动中,虽然也能达到既定目标,但是风险指数大大提高几度险象环生。
他们三人成为更加紧密的圈子,行踪隐秘,甚至连特高课也难觅其踪影。
至于,那名叫“苏辞安”的女子,仿佛从这个世上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回来过。
代替她出道的,则是工藤阳子。
某次行动中,何星河在暗巷里遭遇一个诡异的日本女特务。
她身穿黑色风衣,气质冷若冰霜,以不可思议的身手几招就击退了何星河的刺杀。
对方临走前,仅丢下一句日语:“不要白费力气,工藤阳子之名,你等最好记住。”
何星河带伤回去告诉队友:“我敢发誓,那女人声音听着很熟,可她眼神比苏辞安还冷彻……好像不是同一人,却有些相似。搞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这消息让魏若来和苏漫漫惊疑:莫非“苏辞安”再也回不来了?以至于“工藤阳子”居然高调官宣正名了?
随着工藤的正名,关于财政宣传总长的死因,终于有了正确答案:
杀周者并非普通刺客,而是“工藤阳子”——代号001的日本女特工;
她与特高课并无隶属关系,却能令特高课乖乖配合善后,档案里记录她直接听命于冈部正彦大将……
坊间的传闻,应该是有高人引导,愈来愈接近真相:
越来越主流的说法是,“苏辞安”是工藤阳子的伪装,她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却从小伪装成另一个人,游走于各家谍报机构之间,行踪不定,身世如迷。
目前,有一点是确认的:她是冈部正彦亲自训练出来的,精英特工!
“001号”不是普通特工,她拥有很大的权力,因为能够游刃有余地利用情报优势而获取各家机构的信任,因此而有了瓜葛。
如今,她正式恢复了身份。那么,特高课或是“76号”都必须站在她背后,这是义不容辞的。
至于她为啥暗鲨周主任,不得而知。早川澄明则是根本没兴趣,许绍魁是不敢过问。
就这样,工藤阳子以极为诡异的身份,空降特高课,成为谁都管不了的人物。
事实上,在工藤阳子的躯体深处,仍残留着“苏辞安”的灵魂,可那主人格却早已被镇压封锁。
偶尔深夜,工藤阳子脑中似有微弱纠缠,如同梦魇:
那梦里,苏辞安啜泣地呼喊:“不要再杀人了!死在我们手上的人还不够吗?不要……啊……”
工藤阳子极度厌恶这软弱声音,她嘲讽道:“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可以离开了。后面都应该是我的人生了。
不要试图反抗,药物已经发生作用了,让你占据了这个身体那么久,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是时候恢复原状了。”
苏辞安目前的状态极差,自然拗不过她,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工藤阳子对于早川制药实验室的药剂很有信心,苏辞安这个人格应该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在此之后,工藤阳子将真正走到镁光灯下,开始她的传奇人生。
1941年,欧洲战场更加惨烈,美日关系也趋紧;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
上海在日军手中更成远东战争桥头堡,兽人计划虽屡受挫,却未彻底废止,依然悄然进行补给。
猎人小队这时人员凋零,行动困难,却咬牙继续破坏日军的运输线;
重庆方面派来一些援手,但收效甚微。一切看似进入漫长持久战。
在一次1941年春的狼狈袭击后,白勇意外见到工藤阳子出手击杀几个日军“叛逃”士兵,让他十分震撼:
她穿着黑袍,手持短刀,干净利落一招毙命,寒意凛然,让特高课也退避三舍。
白勇藏于暗处看得心惊,回去告诉魏若来:“那女人比狮面人更恐怖……她根本不是人,是恶鬼。”
1942年,太平洋战争彻底爆发,美军先后在中途岛、瓜达尔卡纳尔与日军激战,世界战局巨变。
上海虽然处在日本铁蹄下,但敌方兵力有所分散,这让猎人小队再得喘息机会。
何星河*也在军统调度下偶尔回返,与魏若来、苏漫漫、白勇重聚,决定趁日军亚洲战线吃紧时,在上海运筹帷幄,计划发起与“兽人”最后的对决。
他们重新联络旧谍网,收拢潜伏资源,打算发动一次“饱和爆破”破坏日军在沪储存的兽化药剂与实验室。
大家都清楚,胜算不足五成,却想赌一把替国家除害。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战,”苏漫漫神色凛然,“若能结束,就算死也值得。”
与此同时,工藤阳子(001号特工)也在军部冈部的命令下,对上海的一切抗日势力加大围剿力度。
她抽调特高课精锐,并施以冷血暗杀多处国府据点。
传言她还研究了许多“兽人反击”的情报资料,把梅机关和英子的兽化工程做整合,形成某种“半成品”生化军团。
虽说随着日本在太平洋失利,此项目不再大规模投入,却仍在上海做末期试验。
“既然帝国大势已困,我就替天皇最后肃清汉地抵抗。”工藤阳子宣言道,冷酷如冰。
1944-1945年,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败局已定,华北、华中战线也节节败退。汪精卫已病死,汪伪政权内部瓦解。
上海表面仍在日本枪口下苟延维持,实则人心思变。梅机关、特高课日渐无法有效管控,许多研究所失去资源。
鉴于资金、物资供应全面短缺,兽化研究早已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现有的兽人在演化过程中,没有关键性的“精神稳定剂”予以控制,屡屡发生精神狂暴的局面,自相残杀而死的,不在少数。
而早川英子下落不明,不啻于对这个饱受争议的项目,给予了毁灭性打击,在日本军部,那些曾经的支持者们,纷纷退避三舍。
工藤阳子则不管这些,她只执行高级暗杀与情报任务,用最后余力维系日军驻沪面子。
早川英子的药剂虽然对她也很重要,但她情况有所不同,精神狂暴之类的后遗症并未出现。
猎人小队克服重重困难后,终于重建。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无人能抵抗住兽人的进攻,因此围剿并消灭兽人的任务,只能由他们来承担。
在与工藤阳子和兽人军团周旋数年之后,猎人小队重新举起了与“兽人军团”决一死战的大旗。
“这将是我们在迎接胜利之前的,终极冲刺。”
1945年初,魏若来苦心搜集多份机要文件,确认苏辞安(工藤阳子)就是导致两年前——乃至更早时候——上海地下党全军覆没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