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炸弹了没有。”魏若来吼道。
“放了,放了,就在刚才那间,狮面人从里面出来的,应该是重要实验室!”
何星河也大声吼道。不吼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什么,四周全是爆炸声,嘶吼、呼喊声和枪声,仿佛一瞬间,世界大战在这儿打响了。
魏若来回头看见那厂房有大面积火光闪动,先前他们安装的定时炸药快到时间了!
“快,别停!”
“苏漫漫呢?没看见她啊!”何星河吼道。这倒霉催的,又玩失踪了。
“在前面!跟紧她。”魏若来指了指前方,加快了速度。
数十秒后,他们冲出主楼空地,一路翻越管道,宪兵子弹打在铁皮上乒乓作响。
两人躲进围墙凹陷处,用尽全力攀上,翻落到外面荒野。
背后传来强烈震响,火光冲天。主楼半边墙坍塌。
整个夜空都映着红光与黑烟,波及四周方圆数里。北郊实验室陷入了一片火海。
翻到荒野外,大黑猫迈出几步,已有点支持不住。
刚才狮面人的全力一击,爪痕深深嵌进她脊背,鲜血跟不要钱一样地喷出来,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失血过多了。
她喵的,给我变回来呀,要不咋送医啊!但是,变形前的衣服去哪儿了?
马上就因为流血过多失温了,她还在矫情呢。唉呀,要了老命了。
事实证明,人类濒临死亡时就是会爆发出极限力量。
浑身浴血的大黑猫靠猫科动物的本能,终于在抵达安全地带后,甩掉了两个人类搭档,躲入了实验室仓库区外的密林里。
黑猫再次骨骼重塑,毛发快速退缩,更多鲜血渗出来。
她闷哼一声,声音像半人半兽的嘶叫。血流加剧,把地面染红。
好悬,差点又变不回来了。苏漫漫感受到自己的能量接近干涸,恐怕要恢复很长时间了。
没想到那两个兽人那么厉害,愁人啊!
化回人形的苏漫漫,皮肤苍白,后背鲜血横流,浑身冰冷,眼神迷离,气息极弱。
大黑猫的体格比她人类的身体不知道强悍多少倍,让大黑猫重创的伤情,搁在人类体格上,就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可怜她没搞懂这个道理,慌慌张张地着急变形......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变形术精进了,衣服丝毫未被损坏,好着呢。
“我说,那只大猫去哪儿了?这是咱救命恩人啊,别伤重死了吧?”
何星河一边唠叨,一边急速奔跑,完全没有回去救援猫猫的打算。
妈耶,那个狮面人,什么恐怖生物,谁能打过它啊,简直就是撒旦啊。
撒旦面前,他还能到处扔炸弹,这也是能重开家谱了!
打断腿都不能往回跑!
猫猫,你终究是错付了!
“两个。”魏若来闷声道,“一个狮面人,一个虎头人。第二个是我们跑了之后来的。”
“啊啊啊,那猫猫到底是怎么逃脱的?”何星河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都能不死?
“去林子里,探照灯过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跑向了东北角的小树林。
日军扩大了搜索,一直延伸到了实验厂区外面,夜空中探照灯胡乱扫过。
他们听到远处似乎有军车开过来。试验区内依然不太平,时不时传来狂暴兽吼。
可能是爆炸的巨大声响引发了兽人的狂暴,这是有越狱倾向?
显然,试验区内乱成一团,主因是兽人暴乱,这反而帮助了他们,否则还真难说,能不能逃出来。
“那儿有人!”何星河指着树林中央的一小块空地,那里赫然躺着一个人,生死不知。
魏若来心中有数,淡定道:“那是漫漫,她受伤了。带她走!”
“啊啊啊?”何星河蚌埠了,这位是在哪儿受伤的?她给带路去了核心实验室之后,就不见了。
临近拂晓,他们终于回到城市边缘一处废屋,敲开暗门。
出来的是何星河手下的接应组员。他们立刻帮忙把苏漫漫抬上木板床。
立即有人取出急救箱,开始包扎她背部伤口,纱布迅速被鲜血浸透,场面惊心。
何星河瘫坐在地,腕上亦有抓伤,失血不轻。
魏若来勉强扯住他:“你也别死撑,给医生看看伤。”
这一夜如此惊心动魄,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坐下来复盘讨论。
苏漫漫重伤不治,必须立即转入医院,随时有生命危险;
“她这个情况,必须马上转大医院,血快流光了。别想着去小诊所解决。”
何星河请来的医生,精于外伤治疗,此刻连连摇头,表示“情况危矣”:
“伤到了血管啊,没有药咋治疗?必须一边治疗一边输血啊,她现在血氧太低了,快不行了,一分钟都耽误不得。”
“老大,北郊戒严了,一个潜伏的兄弟说,好像里面有什么凶猛野兽跑出来了,特别厉害,没人抓得住,对对,他说是狮子,但是没人相信。”
何星河的手下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汇报最新情况。
这下完犊子了。何星河不由大惊。
北郊属于三不管地带,并没有真正落入日本人手中,两边都有军队驻扎在外围对垒。
戒严令不会是日本人发的,肯定还是国军和国民政府。
那就是因为兽人暴走的事儿,估计那个狮面人跑出来伤人啦?
“先别想那么多,第一优先是救人!”魏若来沉声道,打断了何星河天马行空的思路。
第187章 苏漫漫获救
夜空下,北郊化工厂区的轰然爆炸,令天地为之震动。
硝烟与火光腾起数十米高,照亮荒凉地带。废弃厂房接连塌陷,火舌追逐跑动的人影,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魏若来仅仅沉吟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断然说道:“你带你的兄弟立刻离开这儿。”
“啊?”何星河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正在撤退吗?
说得好像是他不想撤一样,不是因为有重伤员吗?
忽然,他有点明白了,怒道:“你小子想要放弃伤员?!”他撸起袖子打算打人了。
“不是,你带你的人走,我和她留在这儿。”魏若来叹气,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啊。
“没必要都留下等死,能跑的先跑了。”
一阵沉默后,何星河瞪眼吼:“那你们咋办?她人快不行了!”
他话里话外地,只担心他自己的前部下,对姓魏的家伙可是一点担心都不没有。
魏若来自然不跟他计较,苦笑道:“只有一个办法……找松岛,让他救援。”
何星河脸色大变:“你疯?松岛可是日军少将!”
魏若来咬牙:“他有军队和资源,甚至有直升机。只有他能救。”
何星河冷哼:“你若出卖她,投靠日本人,那跟汉奸有何两样?”
魏若来叹息道:“闭嘴!我不想让她死在这里!你若觉得我汉奸就走吧!”
他们的声音有点高,终于惊扰了苏漫漫。
她脸色越发苍白,呻吟微不可闻,呼吸似有若无,似乎随时要断掉。
魏若来顾不上搭理闹脾气的何星河,从包里翻出一台对讲机,调频后开始拨打。
何星河觉得这厮简直是疯了,松岛是你爹啊,凭啥觉得人家肯救人?正确操作不该抓了扔在地牢吗?
他神情复杂地退后几步:“好……我走。但你记住,你若害死她,我必杀你。”
说完,他大步朝荒野的另一端跑去,口中打了一个唿哨,他的手下们也呼啦呼啦跟着跑了。
通话中,魏若来语速极快地说明状况:
“苏漫漫被北郊实验室的猛兽攻击了……重伤……可能是血管破裂,危在旦夕,急需输血……你若想救她,马上派人来北郊XYZ点……”
对面沉默几秒后,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道:“重复一下坐标,我和直升机十分钟内到。”
很快,漆黑夜空传来嗡鸣,一架轻型直升机降落在北郊边缘的密林前,照明灯扫荡地面。魏若来挥手呼救。
舱门开处,数名日军医务兵跳下,抬着担架过来,准备转运。
直升机舱里,松岛亲自坐镇,他身披军用呢子大衣,神情冰冷而焦虑,注视着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妹妹被送上飞机。
魏若来注视着机舱,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如果刚才魏若来逃跑,松岛一定会下令击毙;
但是魏若来没有,他“要不要跟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为了他停留的这几秒,松岛决定暂且放生。
松岛终于开口了,语调低沉而阴郁:“你随时可被当场枪毙,还不滚远点?”
直升机旋翼强烈掀起沙尘,魏若来掩面退避。
直升机迅速起飞,卷走一地风尘。荒野陷入死寂。
魏若来伫立原地,拳头紧握,胸中苦涩莫名:“漫漫,请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