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自己也回不去,她这趟金手指无用,NPC也没有,倒像是直接让她过来,从生到死体验一趟,平等地当一回真正的民国人。
“不过,你死不了,哈哈,我跟着你,也死不成。”苏漫漫尬笑道,这算不算讹诈呢?大男主怎么能死?
“借你吉言。”魏若来微笑道。
苏漫漫有时候觉得,小魏是个超越时代的人,有着这个时代人没有的超脱和通透,不被任何势力所裹挟,只遵从自己的内心。
但是,他跟所有人平等地保持距离,亲切中带着悲悯,包括......苏漫漫。
他真的不在乎生死,因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所以也就是没有羁绊。
闸北的枪炮轰鸣声不绝于耳,地面作战陷入血与火的胶着。
然而,就在离信孚证券交易所仅一条街之遥的对面楼上,一间典雅精致的会议室内却安静得仿佛隔绝了战火。
厚实的红木门背后,气氛凝重。
松岛坐在主位上,他身边是副官兼秘书小野,最近在金融和商业圈名声大噪的魏顾问并没有现身。在长桌另一侧,则坐着几位当下圈内重量级的“客商”:
川崎俊夫,日本背景的跨国商人,实际替军部财阀办事;雷曼,金丝眼镜的中立国经纪人,与欧洲多家军火公司有联系;马尔森,东南亚航运商,掌控海路运输能力。
桌上的咖啡与点心几乎没人动,松岛眉头微锁:“现在前线形势紧急,哪一方若能在半个月内提供足量弹药,价格好商量。”
对面,雷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不改色道:“半个月太难。航线本就不稳定,一旦中国军队的炮火延伸到码头,我们船进不来……除非——你能担保海港安全。”
一旁的川崎俊夫也附和道:“是啊,前几次军火抵港有惊无险,但闹得船东心惊肉跳,都要临时提高保险费。”
松岛扫过众人,语气隐透锐利:“只要你们合作,我会让海军陆战队在港口加强防护。
另外,信孚交易所也能给你们提供融资便利。你们在那儿的股市、债券怎么操作都行,我只要军火、药品。钱好说。”
听得这话,客商们对视一眼,心中各自盘算:他们要趁着日军急需之机抬高物价,谋取暴利;
松岛则要他们拿出真货真资源,短时间内大规模运来轻型武器、弹药、甚至防护毒气装备等。
经过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各方终于达成初步协议:半个月内输送第一批物资,若成功到港,还可谈后续大订单。
川崎俊夫笑容满面,朝松岛微微鞠躬:“松岛少将,我就等好消息了。届时别忘了给我们投资大笔资金做‘金融操作’,也顺便掩护这批军火合同。”
松岛哼道:“你们只需务实,运输安全交给我们。”
副官小野随即送上文件,这是一份关于“战争物资合同”上的核心条款,唯有先签了字,才有上桌谈判的权利。
大家心知肚明,马尔森代表商家们在签署页签下自己的名字,与松岛握手言欢。
松岛起身,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各位辛苦了。我们的大买卖就此开始了。”
第154章 未央入局
1937年9月底,上海
淞沪会战已持续数周,市区战火稍缓,却并未真正停息。
日军在外滩、租界与闸北一带大举驻扎,内外交通受控,市面一片萧条。
对于日军而言,战争越深,他们对军需用品的需求也愈加庞大:武器零件、后勤物资、药品、通信器材……零零总总。
在这背景下,驻华大本营旗下的松岛少将取得了筹措军费、执行军需采购等一系列自主权。
表面是合法招标,吸纳各路厂商竞标,实际上则是构筑属于自己的政治、经济、情报博弈的舞台。
这一次,他刻意没有让魏若来介入。
经过之前的几次尝试,魏若来的团队已经日益成熟,其中最重要的培养对象——申兰溪,正是松岛精挑细选,准备替代魏若来的人。
本次招标,恐怕是近期资金规模最大的一次,随着战况日益胶着,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此类活动不可能举办了。
松岛有意通过这最后一哆嗦,吃他个三年不用开张。同时,以此巩固自身在军部内的地位与派系利益;
以他目前的地位以及家族背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许多暗金流向都期望能借军需采购之名洗白。
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资金流通和分配体系,他只让魏若来参与外围,最核心部分完全由申兰溪负责。
甚至授权签字的权利也给到了申兰溪,姿态已经非常明显:
以魏顾问为马首是瞻的风向已经变了,他的仕途恐怕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应该是申主管跟松岛的蜜月。
在外人眼中,申兰溪是个30岁上下、戴金丝眼镜、看似谦恭沉静的女人。
她到财务部主管位置不过几月,行事手段颇为犀利,短时间内就把账务整理得服服帖帖。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申兰溪的完美业绩主要依靠林瑶的默默协助。
申兰溪在两年前即加入了日本间谍组织“听风”,这是特高课于三年前在中国华东区域设立的间谍预备组织。
鉴于她的财务背景,松岛在接收交易所的时候,选中了她,作为暗牌进入交易所财务部。
申兰溪凭借自身实力和强有力的推荐人,众望所归地考入了信孚财务部。
她从小接受日军间谍培训,只因长相与气质完全符合中国女性特征,再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加持,一直潜伏在上海商界。
此番松岛将她安插到交易所的财务部,目的在于替代魏若来,负责大笔军费的流转以及军需物资招标。
交易所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大佬们纷纷蛰伏于此。申兰溪处于关键部门的关键位置,自然没能被军统放过。
她很快被薛长阳看中,亲自发展了这条线。
要不说薛长阳此人做事不地道呢,他但凡放手让何星河去做呢,后者必然会告诉他,为什么申兰溪不可信任。
何星河虽然是个熊孩子,但是眼睛很毒,在他看来,那样关键的岗位,根本轮不到军统,肯定是日本人的嫡系。
何星河发展下线的原则是,不选焦点人物。他们光芒四射,不会听命于他,也太容易招惹视线。
军统既然派他来干苦力,他的手下像土拨鼠一样憨直听话就成。
另外一方面,魏若来的地位虽被申兰溪压制,但他在金融操盘方面的根基不容小觑。松岛依然不可能完全不让他参与。
魏若来知道松岛准备一场金额巨大的“军需招标”,也从各种渠道获得了部分关键信息:
松岛计划再组织三家供应商中标,两家已内定是日方代言人,为显示所谓公平,第三家通过招标确定,日资不再参与竞争。
兴师动众的招标其实就是为了把这家筛选出来。
魏若来打算暗度陈仓:若能将那家叫做“未央”供应商塞进中标名单,就可以借此渠道转移大笔资金。
对于他和地下党而言,这次恐怕是最大的,也是最后一次转运资金的机会。
他精心构筑的资金+物资转运网络,在资金端之所以能一直转起来,不掉链子,靠的是资本市场的输血。
交易所眼看就要停业。
魏若来的资金腾挪术,就像“皇帝的新装”一样,那些被抽走的资金,一旦失去了杠杆和交易平台的掩护,可就裸奔了。
所以,这次大概率是最后的盛宴。
为了完成关键性一步:李代桃僵,他必须从财务部打开缺口。那么,林瑶是唯一人选。
无形中,林瑶这个外表不起眼的工具人一样的财务人员,成为了本次行动的关键人。
魏若来的计划,甚至松岛的计划能否完美执行,都取决于她的一念之间。
事实上,从林瑶进入交易所的第一天,章荣寿就曾经告诉过她,有一天,她会得到行动的信号。
到那时候,她必须百分之百地听从对方的指令。
林瑶很热衷于参与反战同盟会的工作,但是章荣寿一直限制她参与。
章荣寿目的很明确,她已经进入了信孚交易所,正处在关键部门,是一定会派上大用场的,轻易不要乱动引起怀疑。
两年来,林瑶无时无刻都在等待行动的信号。
与其他人不同,她不但反日,更加反感军统。别忘了她全家都死于国民党的第二次江西围剿!
她家里有个哥哥参加了红军,这段致命历史被章荣寿捂得严严实实,据说也是花了钱的。
她明白自己是章荣寿千挑万选来的,看中的是她的财务专业技能和过目不忘的“绝技”。
这个技能,必然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所以,她一直沉稳地等待着。
直到那盆薄荷盆栽以及薄荷茶包的出现,她再明白没有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接头人,原来是魏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