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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日繁忙的午后,何云闵一次性突然收到好几封书信,何云闵接过,随意一瞟,在看到最上面一封信的署名时,瞬间慌了神。
信封上,清晰写着何千彦苏棠月两人的名字,何云闵双眸紧缩,慌不择乱拆开信。
这是父亲的笔迹,其中写明了父亲和母亲在两年前的获救过程、如今身处何处还有何府灭门一事。
看着熟悉的字迹,何云闵不禁红了眼眶,两年前他醒来时,听闻噩耗的他即使违背堂主命令,也跌跌撞撞回了何府。
推门一地荒凉,之后还看见何府祠堂里新添的牌匾,他没有昭昭的特殊本事,所以从始至终,都以为父亲母亲他们已经遭受不测。
把痛苦藏在心里,在哥哥面前更是不敢表露半分,如今……如今,罢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压下内心的激动,何云闵再次仔细看了一遍信上内容。
“原来如此……”他轻喃出声。
关于灭门一事,父亲说的很详细了,他知道该怎么查了。
郑重折好信纸揣在怀里,何云闵眼神狠厉,马不停蹄去下一个目的地。
其余信件,则被他随意放在桌上,留着下回再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昏暗的桌面上,照亮了最下面一封信上的一个“昭”字。
……
两月后这天,是昭昭平凡寺庙生活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天,但也是最后一天。
像往常一样,他去见了玄心,见了弗唯,之后为最后一个百姓指点迷津后,昭昭踏着平稳的步伐,回了他安静的禅房。
躺在不算软的床上,昭昭乖巧闭上眼眸,老实盖上被子。
【宿主,该走了。】
随着昭昭点头,意识逐渐昏沉。
他走的很安静,也很突然。
发现时,整个寺庙为之震动,想不通好好的佛子,方才还在对他们笑的佛子,怎么就没了?
弗唯已解衣入睡,听此噩耗时,衣服都没穿,连滚带爬来了昭昭禅房。
玄心,主持都在此处,围在昭昭床前,弗唯不管不顾,推开玄心挤在了最前头。
“若生……”
眼前少年浑身已经没有了气息,他好好地盖着被子,脸色极白,眉间朱砂却红的刺眼。
弗唯好似不会说话了,只是重复叫着“若生”,极大痛苦下,他甚至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
朦胧间,他好似听到了方丈的叹息,师父对他的恨铁不成钢。
耳朵被玄心揪了起来,弗唯抬起通红的双眸,扯嘴一笑,“师父,你怎么打人啊……”
泪水流了满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意外会发生这么快,他明明算到……算到若生前途璀璨的啊……
难道,他的算法,又退步了吗……
“师父,为什么,为什么若生会死?……你不是说他会成圣的吗?!”
终于,弗唯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见师父不理他,又转身不管不顾握住昭昭冰冷僵硬的手臂。
“砰”的一声,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他却感觉不到疼一般,死死盯着昭昭好似只是睡着的面容,“若生,你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下午见他时,还是活蹦乱跳的……
玄心静默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尽是裂纹的菩提子佛珠,满面寒霜,昔日和蔼的老和尚面对此情此景,也红了眼眶。
方丈看了眼弗唯,又指着旁边愣住的和尚,道,“快把他拖下去。”
话落,立马有人来拉弗唯,弗唯身体没有力气挣脱,只能抖着手扣着床沿,无论如何不肯离开。
“哈哈哈哈哈,师父,我不信,定是有人害的若生!”
他不信!
他不信!!
“法力高超”的佛子怎么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
第173章 佛子哥哥与杀手弟弟40(完)
另一边,好几日未曾合眼的何云闵已经查到不少线索,正提着刀来了那暗中指使之人的府邸,胸中不知为何闷的厉害,导致他现在格外想杀人。
脑海里又想起父亲和昭昭的嘱咐,……他不能意气用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回了血月杀堂。
一路上,何云闵心里十分慌乱,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回房时,阴暗房间的小角落里,还放着那几封信,由于太忙,还没来得及拆开。
何云闵大步向前,抖着手一一看过。
表哥来信,嗯……等会再看。
弗唯来信?这没什么好看的。
还有俞锦绣的信?算了,懒得看……
一封封信被他粗略扫过署名又一一放下,最后,那封规规矩矩写着何云昭三个大字的信封终于出现在眼前。
何云闵单单是看着这个名字,眼里就泛起了光,他勾起唇角,忍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怎么会心慌,原来是漏看了哥哥辛苦写的信,该罚该罚。”
少年一身黑衣坐在角落,小心翼翼点起蜡烛,不知为何,手却抖得厉害,眼前火焰随之跳动,差点落在他那封宝贵信纸上,何云闵吓一跳,赶忙拿开。
见灯光稳定,他才又扯起笑脸,郑重打开这封“诀别书”。
“吾弟阿闵,近来安好?……”少年烛光之下,满眼温柔读着昭昭字字句句的叮嘱。
彼时的他,虽是对于昭昭这番嘱咐后事般的话语感到奇怪,但也没作深处想,毕竟,谁会去想自己哥哥的死呢。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哥,永远不死。
想着想着,眼里不禁泛起泪光,一滴泪,顺着脸颊正好滴落在纸上“闵闵”二字上。
“纸短情长,言尽于此,祝你安好。”他轻拂眼泪,信件正好读到尾声。
他想哥哥了,他想去弘慈寺看他……
命运弄人,他最终也没有去弘慈寺看一眼那心心念念的哥哥。
因为敬他,所以听话。
这一夜,何云闵都没有睡着,走马观花般,回忆着一家人幸福的曾经。
再过几日,等他准备妥当,他就能手刃凶手,还已去故人一个公道了。
第二日,何云闵精神不太好,天还未亮,便出了门。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弘慈寺山脚下的城镇。
往日这个时辰,街道上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如今,却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装着纸钱的篮筐,更有甚者披上了白布。
昏暗的光亮中众人一番这种装扮,本就恍神的何云闵差点以为来了阴曹地府。
他的心又开始跳了,眼泪也莫名其妙往下落,后知后觉,好像确实发生了什么。
他神色略有些癫狂,抓着一个也在哭的路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被抓住领子的是一个半大少年,此时见何云闵手上拿着刀,一脸凶样,连忙哽咽道,“是……是弘慈寺若生大师走了,……我我等皆是受过他恩惠,所以前来悼念。”
“你说什么?!”
惊天一个雷仿佛砸在何云闵脑袋上,他手脚瞬间冰凉,抖得甚至不能做出其他动作,远处传来阵阵梵音,他怔怔抬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依旧看到一众白衣和尚的后头,一副黑色棺椁正随着人群而来。
“你们骗我的,绝对是骗我的!”
瞬间他一脸凶相,提着刀冲了上去,他神色恍惚,嘴里念念叨叨,“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哥哥明明那么健康,你们竟敢咒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棺椁,何云闵又笑又哭,抬手便要提刀撬开棺材板。
一旁肿着眼睛弗唯也是一脸凶相,见何云闵要来找死,瞬间飞起一脚,狠狠朝他踹了过去。
何云闵一时不察,竟是被他伤到,他屈着身体,眼神狠厉,“你竟然敢伤我哥哥的身体!你找死是吗?”
他也不撬棺材板了,直接转移目标,意图打死这个伤他哥哥身体的秃驴。
弗唯心里有气,亦是不服输。
“住手!”玄心站出来主持大局,见何云闵依旧疯狂,抬起手中权杖就要敲上去。
何云闵眼神一狠,单手夺过老和尚的破棍子,刚要折了它。
耳边,又传来一阵阵缥缈的梵音,同时,玄心带着惋惜的声音亦在耳边响起,“施主,若生走了。”
“您若是还在意他,便让他体面地走吧。”
何云闵愣在原地,眼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恍惚,嘴里只是在念叨着“不可能”。
趁乱,他不管不顾扑在棺椁上,满是泪痕的脸颊直接贴在棺材板。
“哥哥,若是如此,你不如带我一起走吧。”
……
距离昭昭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天,这场声势浩大的佛子葬礼,受过昭昭所有善缘的人,全部都来悼念。
何千彦与苏棠月的身影,何云闵终于是看见了,两人身体状况都不太好,父亲断了一条胳膊,母亲双腿残疾,陪着他们一起来的,是受过昭昭恩惠的药王谷少主君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