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不明所以，回望他。
“你……”
想了想，两位提前出世的神果还没取名。
示意池州把怀里的那位也放下来，落尘垂眸，看着站在一起眼眸一金一红的两小孩。
简洁明了道，“‘昭’字用作你名，甚好，你意下如何。”
落尘先是对昭昭道。
昭昭神情愣愣，此时此刻，好像和某一瞬重合。
模糊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一个眉间都染上喜色的俊美男人眼眸温柔地问他，“001太不近人情了，我叫你昭昭怎么样？”
怎么样？
昭昭不记得他回的是什么了。
不过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昭昭心里确实是喜欢。
落尘见昭昭点头，便问另一小孩，“你便唤作溯吧。”
溯溯这回难得没反驳他，也跟着老老实实点头。
有了新名字后，他转头就高兴地和昭昭分享，“弟弟，我有名字了。”
他看向昭昭时，眼眸明亮的好像会发光。
昭昭回望他，向他点头以示回应。
见昭昭终于理他，溯溯喜悦之情更加明显，迫不及待道，“弟弟，我是哥哥哦，叫我一声哥哥吧。”
他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眸里的期待都快要藏不住。
昭昭神色疑惑，“可是，我才是你哥哥。”
他的意识比溯早觉醒几百年。
溯溯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毕竟他为了能做哥哥，都把自己逼地提前出世了。
身旁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池州一下子就笑了，他幸灾乐祸道，“哈哈哈哈哈哈，我都跟你说了，昭昭才是哥哥。”
溯溯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一点没有尊老的自觉。
和他对视这一瞬间，粗心的池州才终于察觉到溯溯眼眸颜色不对，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陛下，这这这……”
他指着溯溯的眼眸，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是恶果。”
池州对恶果有一定的了解，不过，即使他活了几万年，也是头一次真正见到。
“神树结两果，一善一恶，一神一魔。”
“你，忘了吗？”
直到被落尘冷冽的眼神扫过，池州才回过神，低头，余光瞥着一旁茫然的溯溯，喃喃道，“记……得。”
作为神树的守护神兽，池州当然是知道这一传说的，不过由于从未发生过，且他当时他沉浸在神树结果，还一次性结两颗的喜悦中，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蹲下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未来可能与神界为敌的魔，茫然问落尘，“那我们该……该如何处置他？！”
池州咬牙问出这一句，因为他不知道冷情冷心的神帝会不会冰冷冷说出什么绝情的话语。
“既来之则安之。”
落尘瞥了眼他，缓缓道，“让楚翊教导他吧。”
第5章 善果与恶果4
楚翊是一位强大的神魔混血，虽然不知道当年他为何会选择帮助神族，但经过几万年，众神也渐渐不再对他的用心产生怀疑。
而作为神族里唯一一位神魔混血，把溯神子交给他教导，显然十分合适。
池州是真没想到落尘会放过恶果，毕竟，他可是一位还没成长起来的强大魔族。
“若是楚翊能教好他，引他向善，那他便在神族好好做他的神子，若是……”
后半段话落尘没有明说，不过池州也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落尘拿出一个刻满古老神纹的金色镯子给溯溯。
“这是束恶镯，平常不作恶则不会有任何影响。”
池州点头，感激地看向落尘，“多谢陛下恩德。”
落尘依旧冷漠，看着向他行礼的池州，思绪却飘回一万年前他出世时，懵懂的他恭恭敬敬喊池州尊者，以及池州温柔抚摸他脑袋时的情景。
一万年对神族而言，不长也不短，但足以让一位孤独的神遗忘很多事、淡漠很多情感。
池州早已习惯神帝的冷淡，从没在乎过他是否能从这得到回应。
知道了溯神子的去处，池州也没忘了昭昭。
“那昭神子该何去何从。”
落尘望向昭昭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声线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昭由我来教导。”
“不要！”
这回，又是溯先出声反对。
他们谈话没有特意避开两位神子，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听清楚。
而溯溯听闻要和昭昭分开，立马不乐意了。
“我要和弟弟在一起！”
溯溯跑过去紧紧地抱住昭昭，赤瞳里尽是对他们的警惕，好像他们是坏人一般。
“昭跟着我，你跟着楚翊，这种结果，对你们二人都好。”
落尘分析利弊，不过对一个孩子，甚至是顽皮的孩子而言，这种话根本不起作用。
“我不要和弟弟分开，放开我！”
落尘拎着他的衣领，冷漠把他丢给池州。
“等会你送他去桃林。”
桃林，就是楚翊居住的地方。
然后，昭昭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一眼溯溯，就被落尘直接拎走了。
同一时刻，耳边也传来了溯溯的哭喊和池州的轻哄声。
昭昭想回头看他，却被落尘叫住。
“神，不应对众生之外的事物产生情感。”
“溯不该如此感情用事。”
“同时，我也不希望你如此。”
落尘把他放下后，昭昭就站在原地不走了。
落尘又皱眉，表情不耐，但却屈身抱起了他。
“今日念在你刚出世，允许你闹一次脾气，下次可不许了。”
落尘纵容了他一次，可他不知道，妥协纵容这种事，向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耳边是落尘冰冷冷的话，怀里抱着的是落尘冰冷冷的身体，昭昭突然感觉很难受，过了一会就连眼睛也起了一层雾。
昭昭看不清前方，用力眨一下眼睛，便感觉有温温热热的液体从自己脸上滑落。
落尘脚步一顿，看着年幼的孩子在他怀里无声哭泣，一时有些茫然。
他想，昭闹脾气，他不仅没责骂，反而纵容了，可没想到的是，他还是哭了。
落尘虽然觉得不是他把昭昭惹哭的，但心里也有些无措。
神色看起来倒更加严肃冰冷，“你哭什么？”
他抬起昭昭哭湿的小下巴，刚问一句就见昭昭转头不看他。
落尘：……
没办法，落尘便抱着孩子，冷着脸回到自己的神殿。
感受着肩膀处被昭昭眼泪浸湿的衣襟，落尘无端感到烦躁。
第6章 善果与恶果5
昭昭被安置在一个靠近落尘寝殿的殿宇，为了照顾他，落尘特意给他配备了四名侍女。
侍女们花费心思把小神子的房间装扮的很童稚，是大多数小孩都会喜欢的那种。
可小神子却看都没看，最喜欢待的地方反而是阴暗的角落，经常一呆就是一整天，既不说话，也不用膳。
对于这种情况，侍女们很着急，因为像他这种没有神力的神子，到固定时间还是得用膳的。
可神子不吃，她们也不能逼迫他。
无奈，侍女段玉大着胆子，因为小神子不用膳这件事，而去禀告日理万机的神帝。
神殿高座上，落尘正在批阅奏章，闻言，他单手撑起下巴，姿态随性优雅，漫不经心问道，“神子多久没用膳食了。”
段玉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回陛下，已经两日了。”
“他又在闹脾气？”
落尘回想起他接昭昭回来的那日，他便是委屈着小脸，不与他说话，也不用膳。
段玉不敢随意揣测神子心思，即使现在他还小。
老实回复道，“回陛下，小仙不知。”
落尘眉心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下了看了一半的书。
不过一瞬，便到了昭昭的寝殿，此时站在布置的十分童趣的殿门口，落尘犹豫片刻才进去。
凭借神识搜查，瞬间发现了小角落里的昭昭。
“昭。”
昭昭抱膝蜷缩成一团，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
即使落尘叫他，他也不理会。
落尘没哄过小孩，他不会哄，也没精力哄。
他冷着脸强硬把昭昭抱怀里，打算带他出去逛逛。
以前他心情不好时，最想做的事就是去看看各处风景，自认为昭昭也喜欢，便自顾自把他抱了出去。
昭昭脑袋埋在落尘胸前，安静的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落尘抱着他转悠半天，见他连眼眸都未抬起过，无奈叹了口气。
俊美的脸庞上终于不再是不变的淡然。
难得，他放柔了嗓音，“昭想要去做什么，不过分的，我尽量都满足你。”
闻言，昭昭呆滞无神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溯溯。”
落尘一滞，好看的眉目再次皱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