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峥不可置否，坐下来后闭目。他昨晚确实是没休息好。有几个女生想找他搭话，但见他休息也没好意思来打扰。
二十二班原本学生就不多，但来的人可不少，有些甚至是从国外特意回来。与其说感情深重，倒不如说到了这个年纪，同学聚会更多的是扩展人脉，曾经看不顺眼的同学，也许如今也能谈笑当朋友。
江淮峥很多次都觉得，周亦驰不应该是策划，他应该去当公关。
没意思，江淮峥突然脑袋放空，在想晚上了。
后门有家店挺好吃，他跟周亦驰时不时会开车过来。
上次在后门便利店旁遇见，就是在公司下班后突然想过去。
饭菜在慢慢上桌，江淮峥脑海中却在想：岁柠会喜欢吃吗？
想到就想给她发消息，江淮峥也没忍着，拿起手机问。【你吃美蛙吗？】
岁柠没回，她现在有点分身乏术。
原本她旁边坐着的是江可心还有一位女同学，结果作为组织者的张辉非要提议，让大家男女坐一起。
“万一成了一对，可别忘请在座的大家吃饭啊。”张辉调侃说。
旁边的男生岁柠真没印象了。她那时候目标坚定是学习，唯一学习之外的少女心思分给了江淮峥。
但此刻她很明确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身边的这个男人，无关男女之间的喜欢。
“在做自媒体啊，这一行不稳定啊。”男同学侃侃而谈，“女孩子做直播也不太好，现在收入高，以后可咋办。”
岁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礼貌微笑，对他说的话不予置否。
奈何有的男人总是将礼貌当成赞同，尤其是他在大谈自己工作时，岁柠礼貌的微笑被他转换成崇敬。
其实男同学也记不清高中时的岁柠了。正是因为没有印象，才会显得突出。
岁柠原本并不打算吃多少，托旁边这位同学的福，她只有假装认真吃饭，才能避免聊天回应。
“大家听我说一句.”饭吃到一半，张辉满脸通红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扫过包间里的人，嘴角带笑说。“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
江可心笑了一声，岁柠也没忍住看向激昂演讲的张辉，桌上其他人也面带了几分笑意。
“为了庆祝我们高中的同学情谊，有缘再次把酒言欢......”
说完话几个曾经的班干部，现在的组织者开始挨桌敬酒，轮到岁柠这一桌时，周萌萌恰好站在旁边。
其实刚她进来时，视线就跟周萌萌对上了。
只是一眼岁柠便移开毫无兴趣，只有周萌萌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周萌萌早就知道岁柠会来，或者说她一直关注着，直到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人对不熟悉的人认知总是会停留在过往，岁柠毕业后消息很少，周萌萌只有在毕业那年从老师口中得知她考上了什么大学。
周萌萌知道她跟江淮峥没有联系，因为她追得很勤。大学虽然没在同个学校，但一个地区，她也知道关于江淮峥的消息。
岁柠就这样消失在了生活中，没想到再一次见，她就这样骤然出现在江淮峥身边。
“岁柠。”
周萌萌喊了一声。
包间声音很嘈杂，敬酒交谈声不绝，周萌萌站得很近，岁柠想当没听见，江可心太过热心，推了推她肩膀笑着说：“喊你呢。”
岁柠没办法假装听不见，只能视线跟着看过去，目光平淡。
时隔几月，周萌萌再次见到岁柠。
她变化很大，上一次见面她还能一眼就认出来，今天却是看了很多眼，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高中毕业后的那几年，岁柠还是那个岁柠，但这短短的几个月，她又好像不是她。
“岁柠。”周萌萌扬起一个微笑再喊了她一声。
江可心心里嘀咕，也没印象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啊，这曾经高傲的班花现在这么平易近人吗？
她疑惑，她不说。
岁柠还是没回，但周萌萌也不介意，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发淡，她还是那句话：“等下谈谈，好吗？”
岁柠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但她现在心态比起之前也有更大的改变。
之前的平淡是一种伪装，那此刻看周萌萌更多的无奈，怎么反倒是她没放下。
“你跟周萌萌有联系呀？”江可心八卦问。
岁柠摇头，斩钉截铁说：“没有。”
江可心觉得稀奇，但也没多想，坐下来后兴高采烈给岁柠说着八卦。
她虽然跟同学联系少了，但这些日子同学聚会，也是加了不少人，聊天中得知许多不知真假但很有意思的事情。
“班花还单身呢，听说一直在追隔壁，就是那个以前年级前几，长得很帅那个。”怕岁柠不知道，江可心努力描述说。
读书时关于恋爱的八卦，必然是在班级内部蔓延，更别提是所谓的风云人物，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成为繁重学业中解闷的事情。
“这都多少年了，还真是执着。”江可心感慨了一句，“不过对方这么优秀，不想放过也正常。”
提到这里，江可心话题不由得又说到自己老公身上。
谈恋爱结婚的时候还是青春男大，现在一晃也才几年，活脱脱像是变了个人，她都快怀疑自己当初的审美，还是被偷换了人。
“不过也是，哪有人会一直不变呢。”
江可心最后说。
确实没有人会一直不变，但岁柠觉得，周萌萌至少有些地方是丝毫没有改变。
比如喜欢自作主张，强加自己的想法给其他人。
岁柠吃的少，原本想熬过吃饭时间，奈何旁边男同学大概憋不住，也不管她是否在吃饭，再次不断挑起话题。
没办法，她只能拿起包，找了个借口吃饱去洗手间。
距离跟江淮峥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岁柠正在思考怎么给江可心解释说一声，想要先提前离开。
抬眼就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周萌萌。
不是偶遇，很明显在等着自己，岁柠想无视都难。
有几个女生有说有笑走进来，看了一眼两人，最后有些诧异跟周萌萌打了声招呼。
是二十二班的呀，岁柠目光扫过，最后低头坦然洗手。
周萌萌跟她们打招呼，余光还是停留在岁柠身上，她走过去，又说了一遍。“我们谈谈吧。”
岁柠抬头看向她，直到周萌萌忍不住先移开视线。
她才点头开口回答：“好。”
第54章 承认
两人前脚刚走, 在卫生间假装很忙碌的几人立马眼神对视，窃窃私语起来。
岁柠沉默走在前面，她没往包间走, 朝着相反的方向，周萌萌跟在身后。
一楼僻静花台, 岁柠停下来回头, 脸色平静看着周萌萌。
周萌萌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岁柠，或者说她没习惯是由岁柠掌控这场面。
所以周萌萌抢先说：“找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 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我想以前的一些误会可以说清楚，以后我们——”
“什么误会？”岁柠骤然开口。
七点半,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但城市灯光早已亮起, 远处高楼大厦点点星光。花园虽灯光昏暗, 树荫打下在地上蒙上一层阴影。
周萌萌看着这样平静的岁柠，心中突然多了几分胆怯, 话到嘴边吞咽了回去。
她咳嗽了几声, 稳住心神, 抛开脑内觉得那些觉得可笑的念头, 对岁柠说：“如果你还因为高中的那些事情而生气, 那我向你道歉, 那时候年龄小，不过都没恶意。”
岁柠不接话, 还是就看着, 风吹动树叶, 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明灭看不清。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 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岁柠说。
“岁柠。”周萌萌见她真的转身就要离开，没忍住高喊一声。
二楼包厢热闹非凡，坐在靠窗位置的周亦驰正呲着大牙听着乐，突然疑惑沉默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干嘛？”旁边的男人忍住问了句，“您老这又是突然恍神到哪里去了。”
“感觉听到了熟人的名字。”周亦驰嘀咕说。
旁边男同学乐了，指着满屋子的人说：“这不都是你熟人。”
周围又热闹起来，周亦驰原本没在意，直到又再次清晰听见了那一声‘岁柠’。
他敢肯定不是错觉，因为旁边闭目的江淮峥睁开了眼，转身看向窗外。
周亦驰藏不住事，直接一个起身就站在窗边一看，发出一声卧槽。
没人注意到楼上窗户的动静，岁柠闻声平静回头看周萌萌。
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假意笑容，直截了当对岁柠说：“你是不是给江淮峥说了。”
没有任何具体指向，但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是一场时隔多年的对话。
“你是不是想给江淮峥说？”
骄阳炎热的下午，下完课被堵在人都走得差不多的化学实验室。周萌萌身边的几个跟班女生守在门口，岁柠站在窗边，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周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