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也不走,靠在墙壁看着周亦驰,直到他承受不住目光,游戏中角色也刚好死亡,开口求饶道:“你看我干嘛?我可没说校友名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我在公司,给新来的女同事说你有女朋友,你眼里那掩不住的笑意。”
“我没有怪你。”江淮峥语气特别温和,甚至可以说少见。“所以我才留下来想提醒你。”
江淮峥目光看向厨房,手微微摸了一下鼻子。“也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糊了。”
“什么?”周亦驰又坐起身体,同时鼻子也不由自主动了动,嘀咕了一句:“什么味。”
“你的厨房。”江淮峥好心替他解疑。
周亦驰愣了下,随后狂叫起身冲向厨房。
江淮峥转身开门,关上时还能听见周亦驰的尖叫。
在等电梯时,江淮峥突然笑了下,很轻的一声。
岁柠下车时才拿出手机,看见了群里周亦驰发来的图。
一块隔着屏幕都感觉扑面而来的糊味,黑到镜头下已经看不清形状。
【周亦驰:我精心准备的蛋糕!】
他夸下海口要大露一手,不过刚到面粉阶段就宣告失败,最后退而求次买了现成的蛋糕粉,吃到一半他不死心去厨房再次一顿操作。
然后被遗忘到现在。
岁柠在下车后在公交站台小站了一会儿,回了消息后撑开伞。
雨已经已经几乎没有,只有零星的雨点。
岁柠还是打开了伞。
她在群里发了个笑,正要切到江淮峥页面,他消息就先来。
【到了?】
岁柠一只手打字回复说:【刚下公交车,已经在小区门口。】
【那就好。】
【你呢?】
【到家了。】
说着拍了一张米粒的照片,画面中除了猫,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刚刚这只手握着这把伞,岁柠不由得捏了捏伞柄,手心温度炙热。
还没等她想好回什么,江淮峥一段视频又发过来。
没点开之前以为只是他逗弄猫,只是打开后才发现,江淮峥还在说话。
“那就好,回来的路上还在担心,原本想送你到家的,不过没赶上公交车算了。”
没赶上公交车?
岁柠还在困顿时,听见他继续说。
“下一次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跑快点先上去。”
‘唰’地一下,岁柠脸就红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站在车门口时,江淮峥那动作好像是准备抬脚?
“啊!”岁柠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
周一,岁柠去提交辞呈。
在办公室将打印好签好字的文件交给组长,岁柠问了句:“那罚款的两百是下个月发工资时一起给我吗?”
上个周末岁柠过得很愉快,有人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李姐是个嘴巴闲不住的,简惠兰没理都不愿吃亏,岁柠那一张图算是给两人埋下雷,别人一点火,两个人直接炸起来。
于是那张被李姐藏起来,甚至都没发过给岁柠,只是用手机给她看的图就这样被发了出来。
岁柠不管两个人争吵,她只是成全简惠兰拿到了证据,要回属于自己的二百块。
组长只觉得头疼,她赶紧签了字,对岁柠说:“等下直接转你微信。”
岁柠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拿着盖章签字的离职表去工位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一个日常水杯,午觉时的抱枕,还有一些零碎小东西,她一个包就全部装下。
岁柠就这样走了。
她在前台等了一会儿,李梨摸鱼偷溜出来给她道别,约定以后周末有空还是要一起玩。
走出大厦,上午的天气略显阴沉,可她却觉晴空。站在地面往上仰望,高楼直插云端,人如蚂蚁在其中,有一种解脱感油然而生。
但岁柠其实心里清楚,也许过年后她还会来到这栋大楼,这片区域,或者另一个差不多类似的地方。
可她敢肯定,不会再有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心情那般沉重。
岁柠心情愉悦回家,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将家里大扫除一番。
窗帘全部拉开,被遮挡的光露进来,屋内也增添了几分明亮。
春鞋叠好的衣服还没放进衣柜,岁柠视线被门后两把相同的长柄伞吸引,盯着看了半晌才继续手上动作。
妈妈发来消息中午回家吃饭,岁柠又去买了点菜,做了自己擅长的饭菜。
收拾好一切,灶上还炖着汤,岁柠靠在沙发上久违打开电视看了一部剧,讲述女主辞职后去旅游散心的故事。
岁柠有些起了心思。
她看的认真,没有发现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
等一集结束,她拿过手机想看时间,才发现田欣月给她发过消息。
两个人微信聊天记录都很少,除了节假日问吃饭,只有偶尔田欣月兴趣来了想到她主动问,基本就是断联状态。
打开,岁柠嘴角扬起的笑意微顿,随后消失,看着沉默不说话。
田桂中午回来,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她一边坐下一边问:“辞职办好了?”
岁柠点点头,身上的围裙都忘记脱,直接坐在妈妈对面。
“既然已经辞了,那就别想了。”妈妈说,“马上也要过年了,工作的事情也不用急,你以前每个月给我的钱都给你放银行存着的,差什么就给我说。”
“我看欣月她之前跟朋友出去玩,你要不然也找朋友出去逛逛?”妈妈提议说,“但别去偏远危险的地方,晚上一定要早点回酒店。”
“嗯,好。”岁柠答的有些心不在焉,低头又抬头,欲言又止看了好几次妈妈。
终于开口。
“上周六晚上吃饭......”岁柠放下筷子,“我走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田桂正在盛汤,一时间不知道女儿再说什么,“你不是去找朋友玩了吗?”
岁柠抿唇,语气认真再次开口:“你跟她们吵架了?”
田桂有些震惊,同时夹杂些许心虚:“你怎么知道?”
“田欣月听她妈说的。”岁柠震惊又很生气。
妈妈的性格她清楚不过,说话都轻声细语,从不跟人红脸急语,尤其是亲戚。
家庭的境遇造就了妈妈越发的‘温柔’,争吵好像从生活中被遗弃,剩下的全是谢谢或麻烦了。
“怎么了?”岁柠十分担心,“发生什么事情。”
“没什么。”田桂低头吃了几口饭,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哪有吵架,就说话声音大了点,你们小孩子就别管大人的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岁柠放下筷子,满脸严肃,“翻了年我就快二十六岁了。”
田桂也只是摇摇头,没把岁柠的话放在心上,也不说。
吃完饭妈妈就离开去店里,岁柠洗好碗筷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呆。
冬日的夜晚,寂静冷清,路边推着小车的流动摊位上冒着热气,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岁柠就站在水果店门口的树下,看着妈妈收拾,等她跟同事打好招呼出门时,才出声。“妈。”
田桂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见女儿松了口气。“你出来逛了吗?”
岁柠‘嗯’了声,走过去跟妈妈并排走在一起。
上大学后岁柠身高就跟妈妈相差无几,这些年甚至已经又高了一点儿。
妈妈实际上也很年轻,今年也不过四十六,岁柠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模糊泛黄也掩不了当年妈妈在她这般年龄时,眼里有过的意气。
回家的路途很短,两个人甚至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岁柠安静站在旁边听妈妈跟邻居聊天唠嗑。
今夜有月,明亮高悬,楼道间声控灯需要一闪一闪,妈妈‘嘿’了一声,灯光亮起找出钥匙开门。
分别去洗漱,岁柠擦着头发来到客厅,妈妈正聚精会神看电视。
岁柠在她旁边坐下,不由得靠着她肩膀,久违的撒娇。
“妈妈。”岁柠喊了一声。
“嗯?”田桂转头看她。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岁柠抱着妈妈手臂,感受着这单薄却又力量的臂膀。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的声音。
“妈妈。”没一会儿,岁柠又喊了一声,田桂疑惑看着她。
“我收到了五万多块钱。”岁柠说,“上次给你说过的以前写的东西稿费。”
“这么多啊。”田桂惊叹说,“那你记得存起来,留下日常开销就够了。”
“妈妈也攒了一些,存定期里,明年就可以取出来了。”田桂转过身认真盘算起来,她看了一圈家,“女孩子还是要有套房,开年后可以去买一套小房子。”
“买房子?”岁柠有些犹豫,她手头其实存了一些钱,加上这个稿费,付首付应该没太大问题。
“是啊,买房子。”田桂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应该提上日程,“趁妈妈现在还能工作,到时候还可以帮你分担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