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的,很多幸福圆满的家庭不太愿意考虑单亲,家里就这套房子,你作为父母也没稳定的工作,人家是退休下来的,有退休金还有好几套房子,眼光本来很挑,原本对岁柠也算满意,她却先拒绝男方,陈诚妈对我都有意见了。”
田桂赔笑:“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谈朋友这个事情还是要讲究缘嘛,这一点麻烦你了,确实是我的问题哎。”
虽然田桂也很急,当着岁柠的面也会说上几句,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会为女儿说上几句好说。
“这次是她不对。”田桂擦擦手,“这种事情再怎么也应该跟我商量一声,晚上回去我会说她。”
田桂知晓嫂子性格,心里虽然震惊,也有些温怒,但对自己女儿她始终是相信着,一定有原因。如果让她留在这里,免不了又要被数落,还是等下班回家后再问清楚,母女两人再谈谈。
“都是惯的。”
嫂子又念叨几句,田桂找了其他话题转移。
中午工作结束,午饭时间田桂跟同事说了声,起身回家去。
开门,桌上已经有热菜。
岁柠穿着围裙,从沙发上起身,有些局促不安看着妈妈。
田桂心里一下软了,叹了口气说:“吃饭吧,”
岁柠回来后已经跟组长通过电话,再次表明自己的意愿。
“既然你有视频,证明了结清错误跟你没有关系,惩罚是不用的。”组长说,“惠兰刚刚也来找我承认了错误,这件事是她做错了,我一定会按照规章制度做出相应惩罚,你生气我能理解,但辞职可以在考虑一下。现在是年末,工作也不好找,真有打算不如年后再说。”
“她向你承认错误,可是我这个当事人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岁柠语气平静说,“她想道歉的人并不是我。”
组长自然是知道简惠兰性格,立马说:“我马上让她给你道歉。”
岁柠没接话,最后组长也无可奈何,没想到看似温柔的岁柠下了主意后根本无法撼动。
饭桌上,妈妈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为什么突然想辞职?”
没有一点儿征兆,甚至昨晚见她时都没说过一个字,田桂心急又担心。“是不是跟同事闹矛盾了?”
屋内光线并不明亮,餐桌顶上的光打下来,将身上笼罩一片明黄。
岁柠夹菜的手停顿,收回,低头默默喝了一口汤,再抬头。“不是因为闹矛盾。 ”她没有否认这件事,“只是这半年都在想这件事。”
“那也不能说辞就辞,总得商量一下啊。”田桂语气不免多了几分责怪,“你舅舅知道了心里也会不舒服。”
“我知道。”岁柠咬了下唇,“但是妈妈我认真考虑过了,这份工作确实是不合适我。”
“提出辞职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做出这个决定是很久。”岁柠缓缓吐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说清楚,就在今天。
“我就想去试一试。”岁柠说,“我不想让以前的那些努力白费。”
“你还是想回报社上班。”田桂摇摇头,“如果你换其他组,妈妈都不那么担心,可上次真的把妈妈吓坏了。”
“我知道妈妈。”岁柠知晓妈妈的担心,“我是后怕,但——”
并不后悔。
“当初爸爸交通事故,肇事者交通逃逸,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凌晨找到我们提供了行车记录,是比我去年年龄还要年轻的姐姐。”岁柠说,“对方找各种理由拖欠赔偿,是那两个年轻的记者帮忙。”
是她们用善良,热情赤诚,让岁柠感受到了温度。
她以前的目标,只是父母对她的目标。
努力后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可然后呢——
第一次违背做出自己的决定,是在高考后填写志愿。岁柠其实也清楚,妈妈对她的专业并不了解,支持的原因不过因为那是一所不错的大学。
“我不是非要回报社。”岁柠左手握成拳,放在桌面上。“只是我很确定这家公司确实是无法继续工作。”
“妈妈,我马上二十六岁了。”岁柠说,“可我也才二十六岁。”
未来还有一切可能。
岁柠坚决的表态,让田桂再一次清晰感受到——女儿长大了。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也是一个成年人了,你想清楚了就行。”田桂放下筷子,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家里就我们两,暂时也不愁吃穿。”
岁柠脸上刚浮现出笑容,就听妈妈继续说。
“工作的事我不管你,你自己也是有学历,自己去那些软件上面啊找一份工作。”田桂说,“但是人生大事,你得听我的。”
“下周的相亲你得去。”
辞职既然木已成舟,妈妈决定监督另一方面。
岁柠苦着张脸点头答应。
第31章 开始
岁柠正式离职在下周一。
星期三到公司时, 人还没到办公室,前台张敏拉着她八卦问。“你跟简惠兰怎么回事?”
昨天公司群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可是让困顿的打工人精神了。
张敏憋了一整天, 又不好意思在企业微信里问岁柠,今天一早来上班就翘首以盼等着她。
岁柠手里还拿着早餐, 迎着张敏追问, 刚开口余光就扫到门口进来的几人。
“我跟简惠兰——”
岁柠声音戛然而止。
简惠兰其实并没有听见她们再说什么,只是以己度人, 想到自己昨天在公司的处境, 许多人向她打听,简惠兰眼角含泪说了‘事情经过’。
张敏瞬间噤声, 赶紧抓了一把桌上的纸巾, 一把塞岁柠另一只手上:“纸巾给你, 工作加油啊。”
岁柠其实那瞬间也有一些心虚, 但并不是做错事的反应,只是单纯的失去昨天战神的一般的勇气。
从早上醒来到公司路上, 她都在给自己建树心理。
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回到工位, 岁柠旁若无人坐下打开电脑。
气氛很微妙, 平日充当老大姐的李姐默不作声, 只是用鼻音哼了声。
不大, 但足够岁柠听见。
岁柠突然觉得很好笑, 心情甚至莫名放松下来。
看吧,自我消受情绪只能内耗自己。
不如发疯。
组长再次喊岁柠进办公室。
没一会儿简惠兰也起身, 不情不愿走进去。
门一关, 外面装作若无其事的同事也坐不住了, 纷纷用眼神交流。
有胆子大的像是开玩笑问李姐:“怎么回事啊李姐,组长没喊你吗?”
李姐冷哼一声, 看着紧闭的门,说:“我好心提醒一句被误会了,管我什么事。”
想到自己昨天被截图发出来的尴尬,岁柠道歉说在气头上没多想,反问她不会生气了吧,自己只是说了实话罢了。
那话怎么都看都觉得不对,甚至李姐听出一股阴阳怪气,有些熟悉的阴阳怪气。
大家笑笑没说话,只是都心知肚明李姐什么性格的人。
比起她,其他人更愿意相信岁柠。
办公室内,岁柠背手面无表情听着简惠兰的道歉。
“对不起,那天是我记错,情绪上头说了一些让你误解的话。”简惠兰咬唇眨眼,一瞬间眼角就闪着泪光。
“我已经承认是我的错了。”简惠兰说。
组长正要打圆场,一直默不作声的岁柠突然平静开口:“所以呢?”
“你道歉了,所以呢?”岁柠好像真的不理解,很认真问。
“道,道歉了。”简惠兰迎着她目光说话都磕绊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好像只需要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就可以将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
她们的行为就跟道歉一样,轻飘飘的廉价。
“我接受你的道歉。”岁柠说,“但我不认为你是真心的,以后也不会改。”
“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人,如果你想要别人的帮忙,希望你知道尊重别人。”
岁柠话说出口,简惠兰脸上的喜色消散到带着尴尬的铁青,下意识就反驳。“我没有。”
岁柠用意料之中的眼神瞥她一眼,然后看向组长问:“还有事吗组长?如果没有的话我回去工作了,这周五我会完成本周工作,下周一来公司走辞职流程。”
“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简惠兰听到岁柠要辞职,第一反应就是她想要以此威胁什么。“钱我自己赔,错我全部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岁柠没回答她,只是向组长点头颔首后直接走出办公室。
都要走了,不会再是每天不得已面对的人,只是不会再见面也不会联系的陌生人。
回答个屁。
她爱走就走,给她什么交代。
岁柠上午安心工作,她的反常表现让周围人不再敢随意问话,直到午休时间李梨兴冲冲来找她。
“你真的太猛了。”工作组群里岁柠的英勇事迹已经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