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自己，吃瓜群众纷纷正色起来，尤其是曾经拜托过岁柠帮忙的同事，心里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
早在简惠兰被喊进办公室时，大家私底下就已经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认那份文件是我经手的吗？”岁柠问。
“算了。”简惠兰像是放弃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笔钱我自己承担就是了。”
岁柠握着鼠标的手被气得发抖，但思绪这一刻却又无比清晰。
她清楚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手头工作做完，岁柠第一次早退请假离开公司。
组长欲言又止，却还是批准。岁柠收拾东西时，李姐刚从档案室回来，一惊一乍大声说：“怎么就走了啊，这事赔钱不就好了。”
岁柠自顾自讲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随后把桌子下面的两个礼品袋拎上，对着李姐，或者说整个办公室此刻还在的人说。
“不是我的问题，我不会承担任何的责任。”
提前下班打卡，路过前台时张敏不知情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啊。”
岁柠朝她点点头，也没解释。进电梯后她看着镜面中的自己，扯出一个微笑。
刷卡，上楼到光环工作室，岁柠站在玻璃门外像卫青打了个招呼，她开心按下开门。
“岁柠。”卫青喊了她一声。
刚离开的那个女生瞬间转头，岁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激动。
岁柠也没多想，只是将手中两个礼品袋递给卫青。“这是给周亦驰的，可以先放这里吗？等下我给他发消息。”
“当然可以啊。”卫青连忙接过放在桌面上，“他们刚好在开会，现在还真出不来。”
岁柠本就不想正面碰上，她现在心情很糟糕。
卫青以为岁柠是上班间隙上来，聊几句后也没多挽留，看着岁柠乘电梯离开。
下午四点过，灰沉天空压着城市，一眼望去没有云。
岁柠刚到公交站，一辆车迎面而来，她也没看几号，直接上车，刷卡后找了后排靠窗位置坐下。
岁柠现在想到处走走，随便哪里。
岁柠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脑子空空的，只有微微打开的窗户，冷风吹来却丝毫没有清醒。
周五这个时间点，道路慢慢开始变得拥挤起来。等岁柠回过神来时，已经被被拥堵在滨江路旁。
她看着不远处的榕江，在下一站选择了下车。
江风吹拂，有些冷冽。
岁柠紧了紧衣裳，往下走到江边。
也许是因为冬季到临，斜坡上的绿化带只剩杂草，虽没一点儿花色杂乱，却又顽强。
岁柠随便找了个有点破的木椅坐下，看着风平浪静的江面，还有飘荡的航标。
载着河沙的轮船缓缓行驶，冒气的袅袅黑烟像是发出的信号，在江面上一眼可见。
岁柠觉得自己跟那艘船挺像，载满了东西，水位线在船舷，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又一路前行。
公司说小不小，八卦传播起来速度很快。
不过等李梨知道这件事时，岁柠已经离开了公司。
她气得差点要去清算部找简惠兰，给岁柠发了消息没回，等了一会儿实在担心，偷偷去厕所打电话。
岁柠此刻正在躲避江边妖风，接通时电话声里还有呼呼风声。
李梨问在哪里时，岁柠刚回了一句江边，吓得她大回一声：“姐妹冷静啊。”
好不容易解释自己没有任何轻生想法，只是来这边散心，现在打算找个避风的地方。
岁宁那点伤春悲秋，在猛烈江风下一瞬间转移心思。
解释清楚自己只是散心，李梨才终于放心。
李梨完全相信这件事上岁柠无辜，只是也只能十分不甘。“她就是逮住你承认帮忙，就算不能让你背全部责任，也想败坏你的名声。”
就像是学生时代大家不喜欢给老师告状的同学，工作中也不会有喜欢使绊子的同事。
“我们没有证据，为什么你们电脑每天关机后浏览器记录就自动清空啊！要不然查历史记录，谁经手总有后台查询记录吧。”李梨抱怨说，“那破电脑真的是奇怪。”
“啊？”岁柠走到一个园艺树搭出的空间，风终于被挡在绿叶之外。
“谁说我没有证据。”
“我有证据。”
第27章 想见
临近下班, 工作群里组长发了一条消息。
除了被点名的两位当事人，其他人都回了一句收到。
岁柠看着那条通报，被冷风吹得凉飕飕脑子是真的冷静不少。
她手里是真的有证据。
“什么证据！”李梨激动到在办公室大叫起来, 随后捂住嘴巴往平日跟简惠兰玩得好的人看去，再慢慢坐下, 压着声音, “你怎么不拿出来啊。”
岁柠点开跟谈月的聊天记录，找到一段视频, 打开是她当天随手拍的一段工作内容。
因为谈月刚好好奇问了一句平日做什么, 岁柠正在轻点档案，就一边数一边给她录, 那十三本全都一清二楚。
刚刚在办公室岁柠没有拿出来, 甚至又重新问了一遍简惠兰, 确认那份文件是自己经手的吗？
简惠兰不敢正面回答, 也没为岁柠解释证明。
岁柠也在那一瞬间彻底明白，简惠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
“会拿出来的。”岁柠盯着随风飘动的绿叶, “都会拿出来的。”
“你别难过。”李梨安慰说, “为这种人不值当, 天快黑了你别在江边独自待太久。要不然我来找你？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记得那边有家甜品店, 环境好还好吃。”
岁柠接收了善意, 不过还是拒绝。等风小点, 她沿着步道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
直到江对面亮起灯，河面开始摇晃着城市的光影, 岸边人越来越多, 岁柠才往上走到路边。
天黑了, 心却还是没有想清楚。
岁柠仰头看天空，今夜没有月亮。
上车前岁柠给妈妈发过消息, 此时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填肚子。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江边某景点，抬头望过去，依山而建的建筑此刻亮着暖黄的灯，人潮穿梭其中。
拿出手机准备查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岁柠却看见手机有好多条消息，甚至有几通未接来电，其中一个是她之前小心保存下来的江淮峥号码。
微信上也有他的消息，收到礼物后来表示感谢。
岁柠看着江淮峥来电正在犹豫，他消息又跳出来，岁柠手一滑，直接按下回拨。
几乎是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淮峥已经接通。
“岁柠。”他喊岁柠名字。
江淮峥声音响起那一瞬，马路边拥堵的车流喇叭声，夹杂着沸腾人声，全都不如他声音。
岁柠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刚看手机，有事吗？”
江淮峥此刻还在公司，他放下鼠标，往后躺在椅背上像是松了口气。“开完会出来收到礼物，有点开心。”
*
周亦驰拎着礼品袋进来时，江淮峥还在测试，根本没有分出一丝余光给他。直到他阴阳怪气又故作夸张说：“呀！校友怎么给我送礼物。”
江淮峥这才匀他一分视线，只见周亦驰继续做作：“这么大两个，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笑嘻嘻坐在小沙发上，准备开始拆礼物。
“还有卡片呢，让我看看写了什么。”周亦驰刻意提高声调，不急不缓打开，高声念出：“To江淮峥，嗯？”
周亦驰停住，一只手突然出现，直接夺过他手里的卡片，顺便把刚自己余光注意着的袋子拿走。
“我的。”江淮峥说。
周亦驰看不惯他这幅样子，有点诡异的不适，还有心里忍不住泛酸。
该死的，怎么江淮峥都有恋爱倾向！他这么一个风趣幽默的大帅哥，怎么还单身呢。
“你的你的你的。”周亦驰阴阳怪气说，打开另一袋子，看见卡片上是自己名字后才继续拆，“谁还没有一样。”
三两下拆开包装，周亦驰美滋滋拍了照片，发给岁柠道谢，起身想去看江淮峥的，他却一把搂紧袋口，满是提防。
“不是，你这么小气？”周亦驰觉得离谱，“我就看一眼又不要，我也有好吗？”
江淮峥不为所动，目光中写满了不愿。
“我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江淮峥手越发捏紧，“你没工作吗？你准备辞职了吗？”
周亦驰被江淮峥赶走，玻璃门无情将他拒之门外。
江淮峥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纸雕灯，一盏屏风摆件，还有一盒蛋黄酥，最后江淮峥发现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打开后微怔。
里面是便签，各种形状颜色，可爱搞怪都有，比学生时代用得更多花样。
江淮峥从最下面拿起一本便签，那是其中最普通的样式，方方正正的形状就是学生最喜欢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