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是这家猫咖里的吗?”宜禾不禁问。
许是它自己偷溜出来了,不然这‘小黑’现在裹得一圈又一圈的是怎么认出来的?
“不是。”鸭舌帽女生摇了摇头,解释了起来:“小黑是外面的流浪猫,但经常在这一带走走晃晃的久而久之就认识了,我也经常会给它喂点好吃的。”
“之前我还想着把它收进猫咖来的,但这小家伙好像不太愿意。”女生伸手指点了点黑猫的脑袋,又笑:“摸一摸倒是可以,但是要想抱抱呢它就开始各种躲。”
宜禾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女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那小黑是怎么乐意让你抱的?”
“嗯?”宜禾想了想,抬起黑猫那只受伤的前腿:“它好像是和别的猫打架打输了。”
“我说带它去看病,它就任我抱了。”
怀中的黑猫听到‘打架打输了’这几个字,气得连美味的猫条也不想啃了。
一个扭身就张牙舞爪的作势要和这说它坏话的人类决一死战。
“叫你胡说八道,叫你胡说八道!”
可惜人类听不懂它引以为傲的喵喵语,只看懂了它颇为怒气的动作。
鸭舌帽女生噗嗤笑一声:“小黑生气了。”
宜禾搂着不安分的小猫咪,半安抚半提醒道:“这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小黑之前也和一只狸花猫打过架,那回还是我给它喂东西的时候发现的伤口。”女生回忆道:“我带它从宠物诊所包扎回来的时候它也这样。”
“不过那时它不让人抱,我费了好大的力气用的猫包给它装进去的。”
听到这里,宜禾低头看着怀里逐渐安分的黑猫噤了声。
“也许它喜欢你吧。”女生总结着说。
……喜欢我吗?
宜禾默了默,抬眼问道:“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饭店吗?”
-
饿了,饿得很。
宜禾走进可喜猫咖对面的一家馄饨店,点了份大碗的馄饨抄起勺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怕猫咪不安分的到处乱窜,宜禾还是选择把它放在自己腿上。
它要是还是跑了的话,那也是它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她不是来这里养猫的,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碗里的馄饨被解决掉一大半时,忽然从桌沿边悄咪咪的冒出一颗圆圆的猫头。
黑猫嘴里几乎要砸吧出声儿来,一会儿盯着碗里,一会儿又扭头朝她脸上瞧。
这些举动无一不在说着——它想吃馄饨。
很想很想。
“这位好心的人类。”黑猫扭头瞧她,还不时舔着嘴巴:“你要是足够好心的话,就给我尝一个吧。”
宜禾试探性的晃了晃手中盛着馄饨的白色瓷勺,发现黑猫的眼睛果然在跟着勺子转。
“给你吃一个吧。”
宜禾扯了个塑料袋平铺在地上,然后把一个胖乎乎的馄饨放在了上面。
黑猫果然凑上去,用鼻子嗅了嗅之后就开始啃了起来。
还不时发出喵呜呜的声音。
“好吃,真好吃!”黑猫大口大口咬着:“之前就闻着飘出来的馄饨味道好香,果然好吃极了!”
宜禾看这只‘小黑’吃得香,于是就又给了一个馄饨放在上面。
很快又从黑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好吃的喵呜呜声。
宜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在想到什么之后,眉眼又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如果我不是在路上的话,也许真的会考虑养你的吧。
……
吃完饭后,宜禾抱着黑猫站定在馄饨店门口,望着对面的可喜猫咖静静地待在原地好一会儿。
直到身后那句礼貌的“借过”,才让她回过神来。
许久后,宜禾还是再一次踏进了可喜猫咖的店门。
“你好。”宜禾找到那个鸭舌帽女生。
“能让这只猫在你们店里休养照顾几天吗?我可以付钱,等它伤好了再放它走就行。”
第3章 “小心说谎会倒大霉哦!”
在宜禾怀里的黑猫眯着眼睛假寐,随意的听着这两人的一来一往。
鸭舌帽女生应得干脆:“可以啊。”
“不用钱的,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小黑。”
“那麻烦你了。”宜禾说着:“我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带只猫。”
女生自然没冒昧的问宜禾要去哪里,但这句话却让黑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嗯?
黑猫蓦地睁开双眼,露出那双金黄色的眼瞳。
要去别的地方?
远吗?!
“那你就把小黑放这儿吧,我们会照顾好它的。”鸭舌帽女生说:“它要是想,也可以一直在这里待着。”
宜禾道着谢,顺势把怀里的黑猫拱手递给女生。
黑猫在两人交接时不安分的拱了拱身体。
也许是伊丽莎白圈多少限制了它的行动,这次它在女生的怀抱里没有太多挣扎。
只是睁着眼睛往宜禾离去的方向直看。
-
走出猫咖后的宜禾,打开手机查看了一番今天开往百溪的剩余车次。
随即购买了下午5点32分的最近一班。
此处离动车站不远,且时间充裕,她可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走出些距离时,宜禾兜里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嘟嘟响了起来。
宜禾掏出手机,兜里一起装着的一把黑色钥匙也随带掉了出来。
清脆的叮当一声。
落在了花坛边的路沿石上,然后不幸的掉落进了石缝里。
宜禾暂时无暇去管,只注意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写着来电人:章丽瑞。
迟疑两秒后宜禾还是接起,没有称呼:“喂?”
许是电话那头也有些愕然,接通了好几秒后才响起声音:“禾禾。”
宜禾:“……嗯。”
声音沉闷闷的。
“有事吗?”宜禾说着,话语间仍然显着多年的疏离。
“没……没什么事情。”许久未好好聊天,电话那边的章丽瑞一时也找不准该如何与自己的亲女儿沟通。
她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宜禾去哪里了。
同镇的邻居大娘跟她说,看到禾禾一大早就背着个包出门了,可她记得宜禾跟公司请的假还有一天。
“就想问你,是不是已经回去上班了?”
宜禾沉默几秒,语气平静道:“我出来散散心。”
没说辞职的事,因为没必要。
也没说打算去外婆的故乡看看,这倒没有什么因为,就是单纯的不想多说什么。
在对方互相沉寂的那几秒里,宜禾几乎想要立马挂断电话,可仅剩的那点理智还是让她捏着电话边框忍住了。
宜禾心浮气躁地开始用脚尖摆弄起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还有事吗?”她问。
“没,没什么事了。”章丽瑞回。
“嗯。”宜禾生硬地应着,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先挂断电话。
忽然,一只黑猫再次闯入她的视线。
一瘸一拐地跳跃到花坛边的路沿石上,低着脑袋去瞧那个石缝,脑袋左摇右看的,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宜禾眼里看着,不免有些讶然。
它怎么回来了?
不一会儿,那只黑猫伸出它的右前腿,试探性的想往石缝里去探。
忽然在意识到自己腿上缠绕的左三圈右三圈白色绷带后,立马又放下了。
紧接着换了条好腿往石缝里伸去。
黑猫往下够了好几次,才堪堪触碰得到。
“欸咻!”黑猫亮出利爪,一个海底捞月就将钥匙勾了上来。
把那小小的黑色钥匙撂倒在路沿石上方时,它就隐隐得意起来:“嘿嘿!不愧是我。”
宜禾见状,瞬间惊讶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脑袋里打了个问号。
正惊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那头却传来有些急促的声音:“怎么了,禾禾?”
熟悉又陌生的音色,瞬间将宜禾的神思给拉了回来。
许是接近收音口,竟连小小的吸气声也变得如此明显。
……她又得解释些什么。
宜禾这回憋着劲儿,缓缓地尽量不出声的深呼吸一口又长长吐出。
回答着:“没什么,有只小猫咪路过而已。”
“哦,这样。”不知为何,章丽瑞好似松了口气,连语气也轻松自然了几分:“那我就先挂电话了啊。”
“下回再聊。”
“嗯。”宜禾又是这句。
嘟一声,像是隔绝了什么令人难捱的稀薄空气一般,宜禾这才彻底地缓回了口气。
她将注意力彻底放在脚下的这只黑猫上。
它刚刚帮自己把掉进石缝的钥匙给勾了上来。
那是外婆给她的家门钥匙。
宜禾不自觉地俯身蹲了下去,目光注视着这只有些神奇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