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璟:“两个都被打过?”
桑咸小声道:“印星河是灵泽水域第二主脉,河伯也被符鱼打过。”
姜璟:“……灵泽水域还有谁被符鱼打过,你就直说吧。”
桑咸:“灵泽水君嘲笑符鱼不自量力,竟然敢号称云鲲,既然名字里有个鱼,不如自称咸鱼。符鱼和水君打起来,两边的部下都参与,发生混战。最后灵泽水君一方落败,不但全部挨了顿打,还被符鱼吊起来晒了三天,说谁输了谁是咸鱼……”
声音越来越小。
作为符鱼的好朋友,此刻法力尽失,要是主动前去灵泽水域……
好:他被贬下凡,一般都会与他保持距离。百花神君刚因为寻桑咸私仇被判关禁闭,闭门思过只是好听点的说法,灵泽水君不想步上后尘大概不会做什么。
坏:桑咸作为符鱼的好朋友,肯定上了灵泽水域的黑名单,不能对他做什么,但可以非暴力不合作。且性质够不上恶劣的捉弄大概触不到那根线,分寸把握的好,叫桑咸一路倒霉都没处说理去。
查这个案子不但不能偷懒,还要警惕可能有人拖后腿。
小仙男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挂念灾区的灾民,一心想要快点找出官银,坚定道:“我去求灵泽水君,请他出手。只要能够帮忙找回赈灾的官银,我可以任他处置!”
姜璟毫不犹豫:“不可以!”
桑咸坚持道:“灵泽水君和符鱼的恩怨说起来并非生死大仇,只是一时的意气之争,即便为难我也不会太过分。只要他下令,君子河上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官银下落立马就会知道。灾民还在等着救命的银子,越快找回越好!”
姜璟根本不同意,冷静道:“中间已经过去十日,就算一开始是在君子河消失的,谁知道期间发生什么,会不会被转移。你现在一头热的撞上去,被灵泽水君扣住,结果官银早就去了别处,我要一边找银子还要一边担心你在别人手里受苦。”
桑咸果然迟疑,他不是笨蛋,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十日,这十日的时间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从将军的描述来看,银子不在原处的可能性很高。
姜璟:“灾民的救命银子很重要,可不能用你上门承受羞辱来换取。”
她瞥一眼那个将军,挺识时务的,从刚才起就没出声,或许是在默默听着,收集情报。
大仙是真的,那灵泽水君当然也可以是真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银子,旁的反倒是细枝末节。
如果不能在期限内完成任务,他肯定会受到严厉责罚。
姜璟翘着二郎腿,说出一句话:“首先要确认一件事,赈灾的官银落水之前的确是银子。”
证明银子是银子。
第24章
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县令犹如听到自己不该听的事情,骇然惊惧,仿佛天要塌下来。负责调查赈灾官银消失案的将军面色微动,颇为惊异的看了看姜璟,
很意外她会如此敏锐,一句切中要害。
桑咸一怔,表情渐渐有些不好起来。
他脾气温和,被刁民围着要打死他,被小兔崽子扔石头,都没有生气,现在真的动怒了。
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有蛀虫背后搞手段,把手伸向灾民的救命银子。
姜璟示意桑咸看站在帐子门口的将军,“朝廷派个领兵的将军来调查这件事,估计就是有这样的怀疑,是不是有胆大包天之徒欺上瞒下,将官银私吞掉包,再做出不翼而飞的假象隐瞒真相。”
“灾民需要银子救命,贪官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朝廷拨了一笔巨款,垂涎三尺。想从中分一杯羹,充实自己的荷包,又不想被朝廷抓到,没命享受。”
“那自然只能绞尽脑汁的跟人斗智斗勇,做个局把自己漂漂亮亮的摘出来,等风头过去了再慢慢分赃。”
“这种案子手上没人很难查,因为查案的官员指不定就因为什么事没了。不能同流合污一心查案的容易遇到危险,意志不坚定心性不够的可能会被拉拢。何况后面还有无数灾民在嗷嗷待哺,时间十分紧迫,是个棘手的案子。”
“将军手里有人,可以暴力查案,快刀斩乱麻。不过对将军本人来说,这件事意味着要冒很大风险,因为可能一口气得罪很多人。”
姜璟循循善诱道:“你看,要是赈灾官银上船以前已经被掉包,这件事不就把罪魁祸首摘了出去,悄无声息的偷梁换柱,祸水东引。”
“况且整个案件都是他们在说,我们知道的可不是第一手情报。经过第二人,第三人……层层传递过的情报,难免会有失真,带上个人主观色彩。”
“他说自己在翻船的地方派人下水搜寻过,只找到船只残骸,没有银子。也就是说,他也没有见到过赈灾官银,无法证明在船翻了的时候,银子就在船上,只能证明押送银子的官差上了船。”
“这个案子完全有可能是贪官向赈灾官银出手,故意装神弄鬼,把罪名推到最近名声鹊起风头正盛的‘虎力大仙’头上。”
角度不同,信息不同,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不一样。
姜璟知道自己跟赈灾官银消失毫无关系,自然会从别的角度出发。
她对帐子门口前的将军讽刺道:“麻烦阁下先证明银子是银子,船翻的时候赈灾官银确实在船上。”
将军抬手,示意身后戒备警惕,全身心紧绷的心腹退下。
“将军!”
将军心平气和,“若大仙真要对我等不利,现在早就起不来。”
心腹只好遵从命令,忧心忡忡的退下。
将军抱拳,“小将姓戚,单名一个鹏字。不识大仙真本事,擅自揣度,让大仙见笑了。”
姜璟木着脸,她怀疑对方在心底叫她虎力大仙,就像这个县令一样,说了别叫虎力大仙,就真的不再当面叫,却把这个名号传的到处都是,声名远扬。
她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忽然做出这么一副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架势,分明就是有话要说。
戚鹏微微一笑,“大仙快人快语,某便也不拐弯抹角。其实来白县之前,某对押送官差所说的虎力大仙并不怎么相信,他们已然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岂能当做证词。只是‘虎力大仙掀翻押送赈灾官银船只’的流言在小将带人前来查案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到。”
“身为负责调查此案找回赈灾官银的朝廷特使,岂能视而不见,放过如此明显的一条线索。况且有人希望某转移视线,不如将计就计,一边大张旗鼓的来白县调查虎力大仙,一边悄悄盯紧那边的动静。”
“冒犯大仙实在是对不住。只是现在的局势正如这位小兄弟所言,虎力大仙是明面上最大的嫌疑人,很多人都知道。本将军也是按照朝廷的命令办事,若是找不出罪魁祸首,不但自己会倒霉,大仙头上的罪名也洗不清。”
“不妨我们合作,齐心协力找出幕后主使者,找回赈灾官银。”
桑咸正沉着脸,闻言立马心动,他可太好懂了。
姜璟却是不置可否,果然前面那些并不是全部,只是选择性的说辞。她怀疑现在戚鹏所说的也不是全部,依旧说一半,藏一半,根据眼前形式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辞,呵,诡计多端的家伙。
微笑着问:“戚将军说出这番话,是诚心想合作,还是心里依旧抱着怀疑,虚以委蛇?”
戚鹏:“大仙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本将军的顾虑。即便是想相信大仙与此事无关,本将军手里没有证据,堵不住悠悠众口。心里也怕被人怀疑与大仙勾结,同流合污。若是因此闹开,大仙未必有事,本将军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说实话,如果真是大仙所为,对本将军来说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
他狡猾道:“本将军是最不希望大仙是罪魁祸首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的诚恳,确实是真心话。
姜璟一针见血指出:“所以你是让我协助你查案?”
戚鹏不慌不忙,“小将岂敢。大仙莫名被陷害,需要洗清罪名,小将领命,需要找回消失的官银。彼此虽各有所需,却利益一致,不妨合力调查,只要找出罪魁祸首,自是双赢。”
能当机立断做出这个决定,是个果决有想法的。
然而姜璟并不想跟着他的步调走。
她拒绝:“不要。”
桑咸闻言不解道:“戚将军说的不无道理,为何要拒绝?”
姜璟反问:“你知道怎么查案吗?”
桑咸语塞。
姜璟摊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查案。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查案,到时候不就只能听从戚将军的话,他说往东就往东,他说往西就往西,还不一定能查出来。”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那些乱传谣言的人根本不想知道是不是虎力大仙掀翻了押送赈灾官银的船只,我却要为此东跑西跑,努力自证,澄清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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