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回答:“村长回答需要时间。因鲤鱼精难以分辨人族长相,无法直接指认出凶手,村长需要一一排查,找出当日行凶的几人,求吾宽限时日。吾派下属催了两次,若村长还不能办成,便亲自出手,找出杀害鲤鱼精的凶手,施以惩罚。”
人群里有妇人哭出声,大声说着什么。
桑咸及时翻译,“这名妇人说她的孩儿落水身亡,难道不是因为河伯报复。”
随后又有几名妇人痛哭出声,大声喊着。
桑咸:“这几名妇人的孩儿也是落水身亡。就是因为这件事,白河村才决定进行活祭。”
姜璟的目光若有所思,“既然河伯压根没让他们活祭,而是交出杀害红鲤鱼精的凶手,村长为何声称河伯要活祭?”
村长有问题啊。
族老是不是也有问题?
把红鲤鱼精杀害分尸的,该不会是他们的后辈。
因为吃了孝敬上来的鱼肉,怕河伯追究起来牵连到自己,所以死活不肯遵从河伯的命令,而是阴奉阳违。
痛失孩儿的妇人嚎啕不已,呼天抢地,村长反应过来,色厉内茬的说了些什么。把目光投向姜璟,眼底的希冀之光简直要实质化。
桑咸:“村长说……”
姜璟:“他们都是无辜的,让我打死河伯,主持公道?”
桑咸卡了一下,“差不多。”
姜璟嗤笑,“我看起来像是这种冤大头吗?他们惹得麻烦,凭什么让我兜底啊?”
她是听不懂村长在说什么,但肢体语言和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从河伯出现起,村长和族老的反应就不太对。可以当做是因为惧怕河伯,可随着鲤鱼精的讲述,他们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想撺掇她给他们当打手,没门。
河伯满脸不耐烦,空气里骤然出现一股压力,叫吵吵闹闹的人群闭嘴。
“你们的孩儿为何落水身亡,自己心里没点数?”河伯语气轻蔑,眼神鄙夷,“尝到红鲤鱼精的甜头,就想故技重施,结果弄巧成拙,真的淹死了。前脚刚把落水顽童救下,转眼便被残忍杀害,真当水族生灵都是傻子,任由你们算计。前车之鉴的血还在河边飘着,谁会冒头救你们的丑孩子。”
河伯表情冰冷,“吾的宽容被尔等一再践踏,既然如此,就有吾亲自找出杀害红鲤鱼精的凶手。”
“且慢!”
河伯目光射过来,“莫非是要阻止吾?”
桑咸拱拱手。“自然不是。只是替河伯感到委屈,您兢兢业业镇守白河,却被人污蔑羞辱。今日我们都知道您是为了替无辜惨死的红鲤鱼精主持公道,只惩治罪魁祸首,可白河村沆瀣一气,事后必定不会承认这件事。您事情办成返回白河,受了惊吓的白河村民在您背后胡言乱语。”
“传出去就是白河的河伯残暴狂妄,要求白河村献上活祭,村民抵死不从,结果反抗者惨遭杀害。”
河伯脸色沉下来,按照白河村的无耻,这种事情的确有可能发生。
桑咸继续道:“到那时候,肯定会引来不明所以的人攻讦河伯,也许还有能人异士看到白河村民可怜,听他们一通哭诉信以为真,就要除邪惩恶,把您当做冒充河伯的邪祟打了也说不定。”
“听了村长和鲤鱼精两边的阐述,我对此事心中已有推论。村长或许和红鲤鱼精之死有关系,让他来处置这件事,本就不合适,所以在下有个提议,不如把县令请过来。”
河伯面色阴沉,“县令也是人族,难道不会包庇他们?”
桑咸平静道:“河伯想为红鲤鱼精主持公道,县令身为父母官,也要捍卫人族的声誉。水族有水族的规矩,人族有人族的规矩,此事牵涉两族,还是得让两边都心服口服才好,以免结
怨,双方都不愉快。”
河伯盯着他看了半天,冷冷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倘若还敢敷衍,休怪吾不客气!”
“明日,吾在此处与县令对峙。”
河伯抛下一句话,带着鲤鱼精从水面消失,笼罩白河的雾气也跟着消失不见。
姜璟正要和桑咸说话,一块石头扔过来。
转头看,白河村民愤怒的目光瞪着他们,大人没有动,是个瞧着十几岁的孩子扔的。随后其他孩子得到启发似的,纷纷弯腰捡石头朝两人扔过来,嘴里不知道叫嚣着什么。
都是男孩子,女孩子把身影藏在人群里,怯怯的看着他们。
姜璟啧一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以为是孩子动的手,她就不会生气计较吧?
哦,桑咸不会计较,小仙男宽宏大量,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被孩子扔石头生气。
但她这个小暴脾气可受不了。
看出姜璟眼中的凶光,村长颤颤巍巍拦在前面,族老们也都放低姿态,大概在说些赔礼的话。
不就是扔石头吗,当别人不会扔似的。
姜璟捡起一块石头冲第一个扔自己石头的少年扔去,砰的一下就把那人打哭了。
尼玛的小兔崽子,别以为有桑咸拦着她就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看人下菜碟儿嘛,来呀!
河岸边响起小兔崽子的号啕大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姜璟:王之蔑视.JPG
第9章
当大猛A是种什么体验
“吼——”
一声虎啸镇住全场,满脸怒容欲上前理论的村民露出惊惧之色,下意识后退,护住身后满头包的老X家的根。
姜璟一把拉住桑咸往后一扯,站在最前面,冷眼看着村民,嘲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瞧着桑咸是个好脾气的,胆子就肥了,跟我玩这种把戏!”
知道村民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但姜璟不想忍,她把话放在这里,能不能理解是别人的问题。
就算听不懂,总能看明白她的神态和肢体语言。
说完,大老虎又是一声虎啸,彻底表明姜璟的不耐烦和暴躁。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村民们果然瑟缩,目光畏惧不已。再没有方才满脸怒容,对姜璟怒目而视的勇气。
身后的桑咸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转移话题,“我们出发去找县令吧,把白河村的事情转告于他。明日若是县令不在,河伯恐怕真的要发怒,亲自惩治白河村。”
村长和族老颤抖,几个老头满脸悲愤,仿佛桑咸要害他们性命。
其中一个伸手指着桑咸,颤颤巍巍,张嘴就要说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吼——”
一声虎啸打断他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老头们见状,纷纷坐到地上,呼天抢地的嚎叫,村民们有样学样,坐在地上撒泼。
这个架势很眼熟,姜璟脑子里已经有配音了。
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姜璟侧身,向三个女孩子伸手。
她们情绪稳定很多,只是依旧低落,怯怯的看了看姜璟,颤抖着自己站起来,不敢碰触她。
瘦弱单薄的身子挤在一起,仿佛是互相取暖。
姜璟无所谓的收回手,“我们快点去找县令,审问村民总需要时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明日才好与河伯对峙,商议出妥善的处置方法。”
她的目光在女孩们身上略过,淡淡道:“至于她们,和我们一起走。让县令想个办法好好安置,经历了这种事情,若还要她们回家,情何以堪。”
看村民的反应,说不定会泄愤到她们头上,就是这样不讲理。
他们对桑咸的第一反应就是最真实的样子,现在不过是顾忌她的战斗力。打不过才试图讲道理,打的过根本不会讲道理。
说着,姜璟示意三个女孩骑老虎背上。
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俯下身,方便她们爬上去。
小姑娘们都是受宠若惊,紧张的攥紧拳头,目光下意识扫了扫人群,顿了顿,眼神瞬间黯然,低着头,不言不语,安静乖巧的爬到老虎后背。
桑咸自然知道时间紧迫,瞥一眼白河村民,经过这么一茬,估计短时间里是不可能再举行活祭。河伯亲自现身否认了这件事,又牵扯出红鲤鱼精之事,村长族老和村民们有的掰扯。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县令赶紧派人过来,该查的查。
一行人离开现场,向着县衙位置赶去。
两人一虎速度都不慢,顾虑到骑在虎背的三人,放缓脚步。
女孩们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白河村,对外界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县衙在哪里。姜璟更不可能知道,她连地名都一头雾水,脑子里只有白河村和白河两个名字,其他的一片空白。
来到镇子外面,是桑咸独自找人打探消息,姜璟守在原地,看天,看地,看蚂蚁。
等了好半晌,桑咸才回来,姜璟赶紧问:“打探到位置了吗?”
桑咸点点头,“就在镇子里。里面人多,把老虎收起来吧,这样进去容易吓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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