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解语_宁栀子【完结】(48)

  脚步略微顿了顿,他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走到贵妃榻前,关好窗子,卧床睡觉。

  **

  为了照顾方便照顾云语容,宁渊把书房搬到了寝室。

  云语容卧床休养了几天,腿已经不疼了,只是还不能下地行走。精力完全恢复后,养病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宁渊见她实在无聊极了,让她帮他拆信封。

  换做云语容坐在书案后,宁渊反倒搬了张几凳坐在书案对面。云语容用裁纸刀打开一封封书信,递给宁渊。

  尽管宁渊在休婚假,而且莲城离京城有数百里,但是兵部的文书还是源源不断的寄给他,宁渊每天批复的内容五花八门,跟云语容这个闲人比起来,可谓辛苦。

  几日下来,两人已经形成了良好的默契,云语容拆信,宁渊看信批复,墨迹干后,再由云语容封装入信封。云语容从不会问信中内容,宁渊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看完,思考片刻后,提笔写就,二人鲜少交谈,倒也和谐融洽。

  萧黎和陆南韵担心云语容的伤势,每日派人送补品来,萧黎更是叮嘱药庐的道医用心照顾。可每当道医们来换药时,宁渊都会皱着眉头将他们赶走,宁肯亲自为云语容换药和包扎,也不让他们靠近半步。

  雪素见宁渊辛苦,特意向道医们学了包扎的手法,自告奋勇代劳,也被他冷淡的拒绝了,说是雪素毛毛躁躁怕是弄不好。

  云语容忍不住抱不平,雪素是何等细心妥帖之人,竟然被他嫌弃,宁渊定是见她受伤,怕回去不好向云安交代,才会服侍得如此殷勤,恨不得她明天就恢复如初了。

  她又何尝不想,只可惜病得慢慢养,这枯燥的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

  第44章

  乘风推门走进来,看了看云语容,俯首对宁渊禀告道:“四皇子的……

  乘风推门走进来,看了看云语容,俯首对宁渊禀告道:“四皇子的家仆从京城赶来,说是要面见公子,属下们拦不住,人已经到了门外。那人说给公子送了数封拜帖,全无回音,公子若执意不见,他只怕是要硬闯进来。”

  宁渊仿佛没听见,片刻后,冷笑道:“不见。”

  乘风欲言又止,道:“公子,那毕竟是四皇子的人……”

  宁渊眯起狭长的凤目,盯着乘风,握着书信的手收紧,“你是谁的人?”

  乘风立刻闭嘴,作了一揖,利落的转身,出门。

  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吵嚷声,动静越来越大,直到后来,那人几乎是贴着房门在叫喊,嗓音拉扯得变了调。

  “宁渊,我奉四皇子之命找你有要紧公务,三番五次递上拜帖,你却流连后宅避而不见,我这就去圣上面前参你一本!唔……”

  那人被捂住嘴请了出去。

  室内再度安静。

  所有信封已经拆完,云语容放下裁纸刀,端起茶盏浅啜,从旁望着宁渊。

  这几日晚上她睡得不踏实,好几次半夜醒来,见到宁渊独自坐在窗边,好像在想心事。白天他一切如常,只是眼底一抹乌青瞒不过她。

  云语容伸手,把他手中的信件按在桌面,道:“我累了,要去床上休息。”

  “好。”宁渊稍加整理信件,用镇纸压住,绕到书案这边,抱起云语容送到床上。

  云语容暗笑:这么乖!

  宁渊把薄被拉到云语容的腋下,盯着她看了半晌,道:“不是要休息吗?为何睁着眼?”

  云语容拉住他的衣袖,“我怕一闭上眼,你就走了。”

  宁渊嘴角弯了弯,不置可否。

  云语容闭上眼,朝里翻了个身,道:“我不该拉着你足不出户,耽误你查案子了。你别管我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无论是调查脏银的下落,还是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四皇子,都不是件轻松差事,她不该占用他太多时间。

  宁渊在床边几凳上坐了下来,把云语容侧躺的身子掰回来,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近日送来的公文十之七八都是令人烦心的事,不管她需要他陪是真是假,他在她身旁才会暂时松一口气,感觉舒服一些。

  暴雨后泥土松润,庭院中的草木更加葱郁,蝉鸣声渐渐变得清亮,温暖的夏风带着夜兰香的熏香,徐徐吹拂,让他逐渐放松,感到疲倦涌了上来,不禁打了个哈欠。

  宁渊眼皮越来越重,一只手撑着床,抵着额头睡着了。

  云语容确定他已经熟睡,坐了起来,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柔软的被褥上。

  房内再无半点声音,雪素不放心进来看过一次,见两人都睡着,悄悄掩门出去,到了午膳时间,也不敢打扰。

  匆匆间到了未时三刻。

  “吱呀”一声门响,雪素推开门往里张望,见宁渊和云语容仍未醒,脚步轻盈的退到屋外,尽量不发出声音。

  宁渊慢慢睁开眼,低声问:“何事?”

  雪素小声道:“赈灾使方大人求见郡主。”

  宁渊不耐的冲她挥挥手,雪素立马识趣,退至屋外。

  宁渊重新看向床榻,云语容握着他的右手,拇指保持着按揉神门穴的动作,心里淌过一股暖流。亏得她有心,知道按揉这穴位能催人睡眠,梦里仍按着这处。

  云语容瓮声瓮气的喊了声哥哥,睁开迷蒙双眼,欠身道:“释问来了吗?他找我一定有事。”掀开被子要起来。

  “他已经走了。”宁渊把她按回枕上,一双眼恨不能把她盯出个洞来,“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殷勤。”

  云语容伸了个懒腰,抱住宁渊的胳膊,脸蹭着他,“哥哥最好,对我最好。”

  宁渊知道她惯会哄人,不仅对他,就是对着云安也常用这招,压了压嘴角的弧度,道,“人已经走了,看看找你什么事。”唤雪素进来问话。

  原来前几日方释问收到了王府送来的千两黄金,特意登门感谢。

  云语容秀眉蹙起,半晌说不出话,许久之后,转向宁渊,道:“这可真是怪了,前阵子我在床底发现了几箱黄金,准备送给方释问赈灾之用,后来掉进密道中,被哥哥救出了瑶仙楼,再度返回王府时,这几箱金子不翼而飞,我只道是被萧兰曦藏起来了,如何到了释问的手中?”

  宁渊道:“许是萧兰曦送给了他。”

  云语容想了想,说:“我想也是,不过她不会这么好心,这些黄金必有古怪。”越想越不对,恨不得立刻去找方释问问个明白。

  宁渊按住她肩膀,挨着坐下,静了片刻,道:“先不要想这个,我有桩事同你说,你须仔细听着,记在心里。”

  云语容见他脸色凝重,立刻不乱动了,乖乖的望着他。

  宁渊道:“陛下立储多年,却并不全然信任太子,放任四皇子坐大牵制东宫势力,四皇子野心勃勃,意图平复陈王谋反,凭此立下功勋,壮大声势,和太子一较高下。昨日和沈东璋叙谈后,四皇子的人就按捺不住找上门来,实际是让我主动将脏银转交四皇子,充作他所率领平叛军的军饷。”

  宁渊拂去她额头的发丝,“语容,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周王府了,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此事一完结,你就回勋阳,未来几年太子和四皇子相斗,京城局势难安,你好生的待在勋阳,不要来京师。”

  宁玄曾为太子老师,从一开始就立志辅佐太子成为一代明君,宁渊承继父志,绝无投靠四皇子的可能,更何况四皇子还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之人,他一向耻与为伍。

  如今四皇子为霸占脏银,咄咄相逼,不知暗地里还会使出什么伎俩,他必须把情况告诉云语容,以免她毫无防备。

  “脏银已经找到了,对吗?”云语容问。

  宁渊道:“沈家商号遍布禹州,沈通海假意为陈王运银,暗中查清了赃款的藏匿之地。沈东璋将一切都告诉我了,脏银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宁渊看向云语容,凛冽的目光转为柔和,“四皇子觊觎脏银,你和我在一起很危险,这段时日切勿离开王府,也不要再管陈王和萧兰曦的事了。据我观察,萧兰曦不会舍得害死王爷和王妃的。”

  宁渊走到书案边,从一堆书信中取出了一张纸,拿给云语容,“这是我给萧兰曦写的休书,你寻个时机交给王爷和王妃,阐明实情,离开王府。”

  云语容怔了怔,口中滑出一字,“好。”

  **

  那晚在枫泊坞寻到帝休后,唐月度向村民证明了王丽芝死于中毒,派人把沈清溪从牢中放了出来。

  帝休之毒难解,王丽芝之子最终毒发身亡,死于第三天夜里。

  唐月度在枫泊坞中查了一圈,证明本地的老人从未见过帝休,这毒草并非本地自然生长,而是有人秘密种植。唐月度当即将毒草全部连根拔起,又封了洞口,免得再有人失足掉落。

  云语容想到种植帝休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陆兰曦。自从那日放走陆兰曦后,她似乎并没有立刻回凉国,而是转头给方释问送去了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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