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解语_宁栀子【完结】(45)

  惊心的刺激恐怖如斯,理智不堪一击,如被磅礴大雨打散,凋落成泥。

  他不敢回头看她,艰难的移动脚步走到窗边的贵妃榻边,满目唯剩雪白月色。

  简直是疯了!

  城郊有个踏青的好去处,一座高山高于周围的六座峰峦,宛如一枝菡萏独秀,因此叫做莲花山。

  清晨云语容睡醒时,寝室内只剩她一人,宁渊早已不知去向。

  她回忆起昨晚的荒唐意外,害怕在王府中还会遇见宁渊,匆匆逃出了门。

  出王府后,她想去找方释问又怕打扰他当值,后来打听到方释问今日休沐,便热情的邀请他去郊外游山。

  莲花山高出地面数百丈,从山脚爬到顶端至少需要半日。晌午时分,云语容和方释问爬到山顶。

  二人坐在错落的巨石上,歇息疲累的身体。

  正值芒种时节,气候适宜,清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

  云语容沉吟着寻找碧禾草的口诀,“八字纯阳者,酉时山南巅,紫气升空处,得之溪畔间。”

  她扭头询问方释问:“释问,你有没有见到天边的紫气?”

  方释问摇摇头,“恕我直言,紫气升空之说……有些虚妄。少夫人还是不要过多寄希望于此。”

  云语容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寻找碧禾草是一件渺茫的事。

  方释问望着大地和天空交界处,见几只白色飞鸟在天边盘旋,目光中流露出向往之情,缓缓说道:“名利是世人的樊笼,躯体是人心的樊笼,而我的樊笼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当年曲平向皇帝讲述炼制不死药的传说,皇帝有心寻找碧禾草,随意找了个借口把方释问招揽入朝。

  那时方释问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自小在寺院长大的他早已立志修行佛法,请皇上恩准他在寺修行。而皇帝并未批准,只是提高了官阶,勒令他尽快上任,否则整个寺院都将为他的抗旨付出代价。

  方释问只好应诏入朝,成为皇帝的宠臣。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留长发穿官服,却始终没有成家。无论他走到哪里,这段往事都会被人津津乐道。

  云语容安慰道:“若把红尘视为借假修真的道场,或许你会好受些。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你便能用宣扬佛法,解众生之惑。”

  方释问笑了笑,“多谢少夫人宽慰。”

  他笑容疏淡,笑意未达眼底。

  云语容一向明白,此刻感受更深,方释问和宁渊是不同的。

  宁渊的情绪会随她而动,而方释问太清醒,他自有独立于世的见解不受旁人的影响,她轻淡的安慰难以取信于他。

  云语容又道:“释问你洞悉人心,我眼下就有件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能否帮我指点一二?”

  “愿闻其详。”

  云语容向他招招手,“你靠过来一点。”

  方释问疑惑,“靠近你?”

  “对。”云语容把心一横,不顾羞耻说道,“你抱一抱我。”

  “嗯?”方释问从未听过这种要求,“少夫人,这怕是不妥吧。”

  云语容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满脸苦恼,“实不相瞒,我得了一种怪病。自小我十分厌恶与男子触碰,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会如此,直到……直到十二岁那年遇到一人,发现对他与众不同。”

  “近来与他靠近时,我不仅没有讨厌,反而……反而很习惯。每次见到他,我甚至会……情不自禁想要触碰他。”

  云语容的烦恼从未对任何人倾吐过,此时专注的鼓起勇气说出来,完全没防备方释问悄悄来到她身后,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云语容如被毒蛇咬了一口,尖叫着甩开他的手,脸上吓得血色全无。

  刚才方释问将云语容的倾诉听在心里,故意小小试探一下,见云语容果然非常抗拒男子的触碰,所言不假。

  “少夫人勿担心,我已经明白了。”方释问双手背在身后,从她身旁走开几步,以解除她的戒备之心。

  云语容明白过来,知道他并无冒犯之意,脸色稍稍恢复,“我这怪症何解?”

  方释问道:“我不知少夫人为何会有此心疾,不过能为你解除心结之人不是已经出现了吗?我想他就是少夫人你的命定之人。”

  云语容手紧紧抓住山石,忍受着剧烈的情绪冲击脆弱的神经。

  那个人居然会是他吗?

  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吸引住云语容和方释问的主意。

  只见山道上走来上百名村民,其中四人抬着一张门板,门板躺着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扶着门板,哭得撕心裂肺。

  他身旁是愤怒的父老乡亲,个个扛着锄头,拿着铁器,一副要去找人拼命的架势。

  那男童哭喊道:“各位叔叔伯伯,我娘就是被瑶仙楼的那个姓沈的女人打死的,求大家为我娘报仇!”

  村民们嚷道:“乡亲们,瑶仙楼那个女老板就是钱记米铺的东家,之前她就提高米价赚黑心钱,今天还打死了人,太欺负人了,我们这就去烧了瑶仙楼,拆了钱记米铺!”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城里赶。

  云语容和方释问一看情形不对,立马下山追赶那群村民,打听清楚情况。

  原来这位死者名叫王丽芝,是山脚枫泊坞的一位村妇,她丈夫死的早,独自拉扯一双儿女长大,赶上灾年没了生计。

  恰逢一个牙婆来到枫泊坞,说是京都的富贵人家来买奴婢,王丽芝心想好歹是个吃穿不愁的去处,就把女儿卖了。

  那牙婆在枫泊坞一带买了十几个丫头,转眼将她们全部卖进了瑶仙楼。

  此事传开,枫泊坞的村民们方知受骗,聚众围住瑶仙楼要把女孩们解救出来。便是在与瑶仙楼的打手们冲突时,王丽芝扯住沈清溪要女儿,沈清溪推了王丽芝一把,王丽芝突然倒地一命呜呼。

  方释问本就是奉旨赈灾的官员,这出惨剧是由灾情酝酿出的,也属于他的职责之内。

  方释问见群情汹汹,当下亮明身份,道:“诸位稍安,本官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村民们见他诚恳,又信誓旦旦,便信了他几分,请他带领众人前往瑶仙楼追拿凶手。

  **

  此时的瑶仙楼没了往日的热闹,客人早就跑光,女子们躲在房间里,女东家沈清溪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由几个锦衣卫看守。

  沈东璋问询匆匆赶来,一进门,便被锦衣卫团团围住,指挥这些锦衣卫的正是唐月度。

  沈东璋急的汗如雨下,向唐月度拱手求情,“唐大人,我妹妹不可能会杀人的,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抓她下狱。

  “我妹妹尚未出阁,倘若不明不白进了监牢,将来如何嫁人,这一生恐怕就此毁了。唐大人要什么,无论需花费多少,我沈家也要保下清溪。”

  “你是在教本官徇私枉法?你可知贿赂锦衣卫是何罪名?”唐月度眉梢凝固着寒意,看着沈东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抓捕沈清溪是清吏司的事,锦衣卫只为调查流寇案而来。”

  沈东璋身躯一震,瞬间明白了唐月度出现在瑶仙楼的真正目的。

  唐月度不是来抓沈清溪,而是来抓他的。

  “将此人拿下,押送京师,下镇抚司大狱。”

  在唐月度的命令下,锦衣卫一拥而上,将一道沉重的枷锁套在沈东璋的肩膀上。

  沈东璋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血液,只剩下惊恐,谁都知道镇抚司的大牢犹如地狱,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他感到疑惑的是,沈家的通海帮和流寇的往来向来隐秘,唐月度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自己头上?

  这一去京师,还有谁能照看沈清溪,为她洗刷冤屈?

  唐月度命道:“带走。”

  锦衣卫押着沈东璋朝外走。

  “慢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兵部侍郎宁渊身着一身常服,器宇轩昂的走来。

  宁渊和唐月度向来交好,锦衣卫们少不得卖他一个面子,暂时停住脚步。

  宁渊对唐月度道:“月度,我与沈公子有些话说,可否借用片刻?”

  唐月度左右犯难,踌躇道:“这可是个身负大案的钦犯,夜亭兄最好不要与他有什么纠葛,以避瓜田李下之嫌。何况锦衣卫办差素来不徇私情,还望夜亭兄体谅。”

  宁渊早知如此,故而有备而来,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道:“圣上派我调查脏银案,沈东璋是涉案之人,我盘问他乃是公务,并非私情。”

  “竟是如此……”唐月度沉吟片刻,道,“人就在这里,夜亭兄请便吧。”

  唐月度带着锦衣卫暂行离去,将宁渊和沈东璋二人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第42章

  那晚沈清溪答应给宁渊一个交代,随后着手调查通海帮暗通流寇之……

  那晚沈清溪答应给宁渊一个交代,随后着手调查通海帮暗通流寇之事,这些沈东璋都是事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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